《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57、困境

　　被父亲搭着肩的蔚冉，面无表情的靠在沙发上，同样的场景，如果放在十年前，也许他会觉得幸福。如果放在一年前，也许他会感动，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焦躁和恐惧。

　　眼前杀伐果决的父亲罕见流露出的慈爱和温和落在他的眼里都是邪恶和阴谋，带着危险的、虚伪的气息。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现在马上放了他，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儿子的话。不然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父亲。”蔚冉挣脱父亲的束缚，起身
　　要走。

　　蔚荣闻言也不恼，拨了一个电话：“没我指示别动他，看好了别叫他醒过来。”

　　挂了电话他示意蔚冉坐下：“没我的指示你找不到他。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我之所以愿意现在告诉你，也是不愿你将来恨我。我爱蓝蓝也同样爱你。冉冉，我们是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不在乎你妹妹的死活吗？”

　　“不论怎么样，不能是他！而且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犯罪，是杀人！”蔚冉愤怒的吼道。

　　“你在意的是我杀人，还是那个人是肖白？蔚冉，你以为你俩那些破事儿我不知道吗！你是我蔚荣唯一的儿子，是蔚氏唯一的继承人，你们搅在一起是想让我们蔚家绝后吗？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我就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蓝蓝的事，他可能都活不到今天！现在我也只是物尽其用而已！”

　　“你敢！你敢动他！”蔚荣的话让蔚冉从头凉到脚，连反抗的声音都那么苍白无力。

　　他当然敢，蔚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从来都知道他不是善类，但此刻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双方力量的悬殊让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一直以来他习惯于借助父亲的力量，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当他站在父亲的对立面的时候，会是多么软弱无助。

　　蔚冉冰凉的手被蔚荣握在掌心：“冉冉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以后你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情爱其实都不算什么，你对那个人只是出于愧疚而已。将来你会遇到一个更合适的人。而你的妹妹已经没有时间遇到更合适的了，这是她唯一的最后的机会了……”

　　“不，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你别想打他的主意！他死我就一起死！”

　　蔚荣狠狠甩出一个耳光抽在蔚冉脸上：“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死’字！你没有资格，你的命是用她的换来的！”他拿起那个女人的照片扔在蔚冉面前。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在跟蔚蓝较劲，你希望你的妈妈能够像过去那样疼爱你！你以为都是因为你妹妹，是因为你妹妹的病吗？其实你错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肖白！这些年来带给你痛苦的那个人其实是肖白！”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当年你的亲生母亲产下你之后就去世了。我一个人带着你，视你为珍宝。怕你遭受后妈的虐待，本来不打算再婚，直到遇到了白霜。

　　那天在医院你哭个不停，我束手无策，她主动过来帮忙，她抱着你，哄着你，你就不哭了，而她对你流露出的怜爱和真挚的情感是无法伪装的。那时候你才不到一岁，那一刻我想，你需要一个妈妈。而她是个不错的人选。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她对你的爱是自然的流露，并不是做给我看的。当然真正的原因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总之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拥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幸福的日子。

　　我一直很感激她给了你完整的母爱和幸福的童年，即便后来有了你的妹妹她对你的态度也从未改变过。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一年高考前，你说想要上华清，让我们帮你想办法，后来我们用手段抢了肖白的保送名额，还让他进了警局，影响了考试，他的父亲还因此出了事故。你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恨了我十几年。其实这些事情都是白霜做的。

　　也是因为如此，当她知道肖白是她的儿子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你的头上。也是那一年你的妹妹查出了心脏病，她觉得这都是报应。

　　你一直觉得是你妹妹的病让她忽视了你，其实是肖白的出现！是她的亲生儿子提醒了她你不是他的儿子！所以蔚冉，你该恨的人是肖白！是他抢走了你的母爱！你不欠他的，是他欠你的！

　　这一切白霜隐藏的很好，她瞒了我这么多年。要不是最近你找到了肖白又拿到了他和蓝蓝的DNA检测报告，我都不知道会被骗到什么时候！

　　冉冉，我们才是一家人，是真正的亲人，真正会为你考虑的人只有我！你能明白吗？”

　　听到这些话，蔚冉一时间有些迷茫。但是片刻后他就清醒过来：“不论妈妈对我是什么态度，肖白他是无辜的！我失去了母爱，他就得到了吗？

　　要说抢，也是我抢走了他的！我不仅抢走了他的保送名额，还抢走了他的妈妈，抢走了他的幸福！现在我还亲手把他送到你面前，要抢走他的命！”

　　“你是不是傻！他妈妈本来就抛弃了他！就算没有你，他也没有妈妈，他的人生也是他亲妈毁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至于他的命，蔚冉，你不觉得这都是天意吗？他签署过器官捐赠协议，又能在这个时候出现，蔚冉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存在的意义！”

　　蔚荣的话让蔚冉想起那天肖白说过的：“每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都是有意义的。”就在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自称是肖白的贵人，说要对他好。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是他的劫，是他的索命鬼，要不是他对肖白的纠缠，也不会让他落入蔚荣的视线……

　　“那个凌霄是你安排的？”

　　“当年你跟着肖白去了同一所大学，我怕他会报复你，就安排了个人过去。没想到这颗棋子现在还真派上点用场。你要怪也是怪肖白他不该对你下手。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他不但要毁你一辈子，还要让我们老蔚家断子绝孙！”

　　“你搞错了！是我招惹得他！是我一直在纠缠他！是我毁了他！你马上停手。我不许你伤害他！”蔚冉的命令听起来更像是乞求。

　　“你搞错了，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我亲儿子，告诉你肖白他该死，也一定得死。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

　　“我不答应，你就连我一起杀吗？”蔚冉冷静下来，连声音也变得阴冷。他知道跟这种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目前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控中，他只有想办法才能救出肖白。

　　“那不能。你要不答应也只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因为事实不会改变。你总不能杀了你老子。”说着他掏出蔚冉藏在口袋里的枪，放在自己身上。

　　“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你不够狠也不够坏。对我，你还下不了手。还有，你别想耍花招，我知道你会想办法救他。你也知道，我蔚荣说到做到，肖白是我一定要除掉的。不管是因为你、你妈妈还是你妹妹，这个人都不能留。与其让他白白死掉，还不如救你妹妹一条命，再说那也是他妹妹，他一定愿意，你说呢？”

　　蔚冉痛苦的闭上眼睛，隐藏起心中情绪：“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但也不信你说的，我要见我妈妈，我要向她验证你说的话！”

　　蔚荣想了一下：“也好，听她亲口说，好让你死心，也让你看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一家人！你妹妹手术前你就待在她那里吧！”

　　白霜被关押的地方是耳房的一间地下室内。从位置上看，刚才那一声呼叫是她发出的，可现在的她处于昏迷状态，手脚被捆绑着，有几个人在一旁看守着。

　　即便已经知道了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看到她的时候，蔚冉还是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