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敌人来》红心五

48、出师不利

　　一夜未眠的肖白一个头两个大，昏昏沉沉，脑袋嗡嗡作响。

　　蔚冉的情况更不必说，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换做平时他一定就爬不起来了，但今天不行。因为带着任务，毕竟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他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在昨天说出那件事以后，他不知道肖白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原本就不安的心情，在这样的等待中变得更加忐忑了。

　　科主任打来电话，说昨天市委领导到医院里视察工作，慰问一线医务工作者，院里领导还特别提到他俩代表江城到新海参加比赛的事，叫他俩务必好好表现。

　　肖白看着蔚冉一脸无奈，蔚冉连忙说：“我已经好了，满血复活！”

　　“下回说谎前先去照照镜子吧。”肖白冷声道。

　　蔚冉跑进厕所照镜子，看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泛黄，眼睛浮肿，虚弱又邋遢。肿胀的嘴唇也没有完全恢复，红艳艳的，就像是刚被人糟蹋过。

　　跟在他身后的肖白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蔚冉想说句抱歉，话到嘴边，看到肖白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气的肖白抬脚踹在他屁股上，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生气啦！”蔚冉嬉皮笑脸的看他。

　　“还有脸笑！一笑眼睛更小了。本来就指望你的形象加分呢，现在可好，倒成了扣分项了！”

　　“你可别闹了，就凭本少爷这卓越风姿就算是这个样子那也是绝代风华，冠压群雄……”

　　“唉……我可真不该给你好脸子。别耍宝了，快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办吧！”

　　“你真当这是选美了？比技术的好不好！咱们只要技术过硬。形象差点也没关系了。”

　　肖白叹息道：“不只是形象问题，整体精神状态太重要了。都是常规操作，能到这里来的哪个都不会差，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这次不能输！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冲个澡，吹吹头发，一会儿戴上口罩，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收拾干净，吃过早餐，赶到会场，开幕致辞已经开始。

　　从后门鸟悄的进去，找地方坐下，会场不算大，此刻已经基本坐满了人。除了评委和参赛人员，角落上还架着摄像机，坐着几个拿话筒的记者。台上主持人的一举一动，在身后大屏幕上同步播放。

　　这样的安排，任何一点小小失误都会被放大，看得一清二楚。也给参赛人员增加了一些心理压力。

　　今天只比一轮，十四组选手每组现场抽两项随机项目，加一项必考的心肺复苏。按现场十个评委的综合评分排出名次，淘汰一半。

　　依照昨天抽签的顺序，肖白和蔚冉排在中间位置，正常情况下这个位置很占优势，可现在他俩只想速战速决，早点回去补觉。

　　经过冗长的各级领导发言，比赛终于正式开始，排在第一位的是某三线城市的两个女孩，表现中规中矩，因为排位靠前，评分比较保守。

　　第二组进行完，时间已经过了50分钟，肖白目不转睛的看着从中吸取经验，蔚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到后台准备，从前几组的表现看，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点瑕疵，评分差距不大，没有大的失误也没有特别出彩。整体看跟他们之间还是会有一点差距。肖白稍稍安心，只要不出大的状况，第一轮通过十拿九稳。

　　他和蔚冉抽到的项目是：胸腔闭式引流、气管插管，都算是难度系数较高的，但这对于他俩而言也不算什么。

　　然而上场后两人却傻了眼，他们发现台下评委中坐着一个人，正是昨天晚上给他们看病的那个急诊科的医生，面前桌牌上写着新海二院急诊科主任。

　　两人心里暗叫倒霉，表面上不露声色。转身的时候相互递了个眼神，证明自己看到了，要小心！

　　好在两人心理素质强大，饶是如芒在背，照样有条不紊的把这三项操作完成的漂漂亮亮。

　　肖白松了口气，瞪了得意洋洋的蔚冉一眼，转身面向评委席。

　　接下来是评委打分环节，总结点评的评委代表是座位比较靠中间，来自新海市立医院的领导，他对两人的表现给予了极大肯定，言语中带着欣赏，其他人也跟着频频点头。

　　肖白暗暗松了口气，比赛就是比赛，哪能因为那些无关的事情影响比赛结果呢？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见昨晚那位医生拿起了话筒。

　　“二位选手台上的表现非常出色。大家是有目共睹。但是，我作为评委在这里还是要多说几句，作为一名优秀的医务工作者，看的可不仅仅是台上这几分钟的表面功夫。严谨的态度和强烈的责任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两人，对台下的观众和各位评委介绍道：“这二位选手昨天和我打过交道。就在昨天半夜一两点，还喝的醉醺醺的，吃海鲜吃到又拉肚子又过敏。今天面对这么重要的比赛，竟然以这种不严肃不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是医务工作者该有的样子吗？这样的人是不是应该直接淘汰！”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观众席上议论纷纷，评委也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脸义愤填膺。

　　“是医德！”混乱中一道声音凭空响起，寻找声音来源竟然是台上的蔚冉打开了话筒：“我认为作为一名医生，最重要的是医德。您现在在这里说这些，不惜透露病人隐私。难道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什么私仇！我和你们能有什么私仇！”那个大夫恼羞成怒地喊道。

　　“我们半夜就诊扰了你清梦，还没按你的医嘱打那上千块的吊瓶，所以你今天才会找我们麻烦。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我就想问问你，半夜一两点，在得知明天你的病人还有重要比赛的情况下，明明几片口服药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还要开五六个小时才能打完的液体，你有没有为你的病人着想？如果我这样的态度应该被淘汰，那你这样的人品也不配做医生！”

　　蔚冉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砸的会场炸了锅。

　　那个主任脸都紫了，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好向其他评委拉赞助：“大家快看看他这个狂妄的态度！昨天也是，仗着自己是省会来的瞧不起我们这小地方的医生！”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唆意味，但还是成功了激起了大家的情绪，来自省会的肖白和蔚冉立刻成了众矢之的，成为大家地域攻击的对象。

　　肖白冷笑一声对蔚冉说：“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看来知识分子群体也有无脑的时候。”

　　正在这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坐在最边上的一位评委站了起来：“我想说说我的看法。首先，医生也是人，也会生病。到了陌生的城市，吃吃当地美食，生病去医院，这些行为一点问题都没有。

　　OK，就算是时间没把握好，耽误了休息，可即便如此，大家也看到了，他们表现得非常出色！这说明他们的技术过硬，在今天的这个舞台上，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大家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亲眼目睹，现在这样义愤填膺的议论纷纷。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和那些无脑键盘侠网络喷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想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二院离这里不远，可以请工作人员去调取昨晚监控录像，大家再做评判。但我认为，那些都与此次比赛无关！

　　至于二院赵主任，既然确定和他们有过节，是不是更应该主动回避。不参与投票？”

　　女人一番话就让沸腾的会场立刻恢复了平静。奇怪的是那个赵主任不但没有继续发难，反而灰溜溜的坐回到位子上。

　　那女人看起来相当年轻，由于桌牌离得远又反光，看不清职务，但从座位的位置看，应该职位不高。在这样一种场合，敢于跟主流声音作对，仗义执言，蔚冉和肖白感激地同时更是心生敬佩。

　　终于拉回正题，进入投票环节。

　　受刚才两种声音的影响，裁判自动分为了两个阵营，与刚才的几组相比，给他们的成绩波浪起伏参差不齐，形成了两极分化。平均下来，不上不下，和刚才的几组差距不大。本来毫无悬念的结果，现在看来又变的不确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