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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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太忙，难得可以准时下班。眼看就要到点了，同事们却不急着交班，反而全都不见了踪影。这很不正常！
肖白做完课件从办公室出来，就发现了科室的诡异气氛。
他沿着病区走廊转了一圈，循着声音，就去了医生办公室。果然，人都在这儿围着呢。
“你们几个不交班，都在这儿干嘛呢？”他拍了拍站在门口的同事的肩膀，走进去一瞧，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后面的话一下子被卡在喉咙里。好像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太帅了，对不对！我也觉得他长得真是太帅了！比我们家小白……小白啊，你可别怪姐妹们见异思迁啊，放心吧，我们喜新不厌旧的。”
“是啊，他的帅和咱们小白不是一个类型，看上去霸气又高冷。名字也好听，蔚冉，蔚冉……感觉有微风拂面的清新脱俗。”
“有福了，有福了，前有清风朗月的肖白，后有冷冽禁欲的蔚冉，比偶像剧里的爱豆都养眼。有这两大帅哥坐镇我们心外科，我要爱上上班了。”
“矜持点，矜持点，擦擦你们的口水，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再把人家吓着，还以为进了盘丝洞了。”年龄大一些的朱姐算是最淡定的一个。
同事们一边推着肖白往回走，去跟夜班同事交班。一边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那个新来的医生。
肖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朱姐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肖白，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我们小白生气了？别怕别怕，姐妹们不会冷落你的。”姚姚拍着他的肩膀开起了玩笑。
肖白从回忆中被扯了回来，手心里全是汗。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对大家笑了笑：“别闹了，交班吧。”
为了回避这个话题，躲开这个人，下了班，肖白骑上单车，迅速的离开了医院。
蔚冉，好久不见。你来这里，是巧合吗？还是……
都说肖白成熟稳重，有种同龄人没有的踏实，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份稳重中有多少苦难心酸。母亲在他幼年时不告而别，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温暖记忆。
父亲身体不好，腿受过伤，文化水平也不高，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只能打些零工维持生计。
肖白是父亲生命中的唯一色彩，希望他能做一名医生，是父亲的期盼，也是肖白从小的梦想。
一场变故，高考失利，梦想破灭，父亲也遭遇不幸，终是没有看到他成才的一日。
那段时间的痛苦、焦灼和抑郁，几乎要将他击溃，那是他的苦难，也是他永远都不愿再回忆的过去。
后来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护理专业。
不管学习怎样用功，工作如何努力，专业多么出色。他也只能从事护理工作，而不是医生。
做护士，也可以帮助许多人，比起临床医生，也有自己的专业领域和特长。
三分治七分养，护理工作很重要。而且护理岗位机动性强，哪里需要去哪里，所以掌握的知识反而比专科医生更加宽泛些。
肖白渐渐放下了心结，爱上这份工作，也不再觉得自己做护士有什么遗憾。反倒因为从事护理工作的男性比较少，他在科室中担当着重要的角色，不可替代。
可是，今天，他来了。他来这里做了医生，一切都变得不同。
在那个人面前，这个他所热爱的工作，成了他的耻辱。提醒着他过往所有的失败和不愉快。
当年他来江城不仅仅是想在大城市发展，让九泉之下的父亲安心，更是有逃离的成份。远离过去的人和事，将那些曾经一笔勾销。
可似乎并不能如愿了，他来了……
“老天爷是在故意捉弄我吗？”肖白抬头看着天空想得到个答案。一滴雨水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天空竟下起了雨。
“妈的。”肖白这才注意到天阴的厉害。这场雨不会小，这里离住处还很远，肖白把这些破事儿丢在脑后，车子蹬的飞快。
尽管如此，大雨还是泼了下来，他避无可避，被淋了个落汤鸡。虽然七月天气炎热，不容易着凉。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遇见那个人，果然就开始倒霉起来，真的是生命中的克星！肖白烦躁极了。
*
明天才是去科室报到的日子。今天去行政签了到，领了隔离衣，蔚冉就忍不住先过去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什么。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去护士站问路是多余的，跟个弱智一样。但他还是去问了。没看见“小白菜”，却招来了一群小护士，是他今天不上班？
肖白在这里工作，蔚冉早就知道的。比他选专业还早。但他不想承认这两件事有相关性。
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当时环境很嘈杂。但是只一句，蔚冉就听到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的身影一闪，就跟同事们一起消失了，甚至没转过头看他一眼。
难道他没认出自己？还是……
兜兜转转这些年，蔚冉有意无意的追随着他的身影，自己都不知道是源自于愧疚，还是喜欢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既然来了，就看看病人的病案再走吧。蔚冉不喜欢被动和失控，进入新的环境，也是一惯的严谨而勤奋。
“明天才报到，今天就开始加班了？”主任下班时看到他，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可不多，我看过你简历，才二十七岁，博士都毕业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蔚冉连忙站起来跟主任客套了几句，他不是爱说话的人，一般的沟通交流能省则省，但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外面下雨了，别太晚回去，明天分完组再了解情况也来得及。”主任说完就走了。
蔚冉还是想看看病区所有病人的病历，提前做的心中有数，于是坐下来继续。
今天值夜班的大夫，是位姓徐的副主任，原本病人没状况是可以待在休息室的，护士发现情况再喊他。
可是看到新来的小伙子这么认真，他也不好意思躲在休息室里。
只得也出来“工作”，看看自己主管的那几个病人的情况，在医嘱上增增减减的做着调整。
原本夜班护士就格外忙碌辛苦，常规工作还没做完，电脑上又提示音不断，没完没了的有医嘱蹦出来。
打开一看没什么急事儿，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常规医嘱的改动，说白了，这些都是明天白天的工作。
电脑上这一点改动，就牵扯到许多个文件的修改。过程繁杂，一个人完成，不但麻烦还极易犯错。
“谁啊！成心给我添乱吗这不是！”程小溪火冒三丈的从电脑前跳起来，冲到医生办公室找那个“罪魁祸首”算帐。
门都没开全，声音就送出去了：“谁啊这是！故意整我呢是吧！”一眼就看到坐在电脑前翻看病历的蔚冉。
来接班的时候已经听同事们说了，今天科里有个帅哥医生来报到。她还哀叹自己没眼福，没想到这人竟然没走，竟然就被她这么给撞见了。
程小溪一阵窃喜，见帅哥朝她看过来，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这开场白可有点“凶猛”，本能的想收一收，装的淑女点。
可话都已经说了。现在看人家长得好，就立刻改变态度，也太没品了，不是她程某人的风格。
片刻沉默后，她清清嗓子，继续说道：“那个谁，你是新来的是吧？可能你还不大懂规矩，一般这些常规医嘱都是白天才改。这次就这样吧，你下次注意。”
着急忙慌的说完这些话，程小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转身要跑。自己都觉得跟人家一个新来的医生说出这种话，简直尴尬至极。
身后那人却说道：“你不是护士吗？”
小溪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愣住了，转过身去做了个自我介绍：“是啊！我是今天的夜班护士，我叫程小溪。很高兴认识你。”
蔚冉没跟她打招呼，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说道：“处理医嘱不是你的工作职责吗？我怎么不记得改医嘱还有时间段的规定？”
程小溪一听这人原来是对她的做法有质疑，心里不高兴，口气也冷硬了起来：“没规定是没规定，这不是约定俗成吗？夜班一个人本来就忙，除了常规工作还要应对许多紧急情况，哪有功夫弄这些！”
蔚冉“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刚刚那个主任改完医嘱就出去了。现在办公室就他一个，他也懒得解释。转过身去继续看病历。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出于好奇，也是因为他严谨的态度，通常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他都是立刻就会问一问。
程小溪见对方竟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刚想问问他这“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呼叫铃突然响了起来。程小溪跺跺脚，哐当一下关了门，跑掉了。
蔚冉皱起眉头，但他关注的可不是程小溪的情绪，而是眼前的这份病历。
患儿七岁，法洛氏四联症，这次是第三次住院，却没有进行过手术……
这是先天性心脏病里最严重且多见的一种，根据具体情况不同，会选择不同的手术方式，有些会进行二次手术。但这个孩子……
果然是左心室发育不良，不符合手术指征，但目前这样的治疗方式，又有什么用呢？
蔚冉认认真真的看完，对患儿情况有了详细的了解。把最后一份病历放回到原处。脱掉隔离衣离开病房。
雨很大，好在有车。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不算堵，但车也不算少。
雨刷规律的舞动着，在前挡风玻璃上画出两道交叠的弧线，前车的车尾灯在雨幕中映照出鲜红耀眼的光晕，透过玻璃一下朦胧一下清晰的交相呈现。
这样的规律和朦胧仿佛起到了催眠作用，蔚冉有片刻失神。
待他回过神来，就看到斑马线上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心跳紧了一拍。雨刷划过，定睛再看，却道是自己花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