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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自冬天的饭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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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似乎是这片土地永恒不变的话题。
白发少年稚嫩的双手撑在玻璃上，一双红得透亮的眼睛似乎正死死盯着窗外的雪花与咆哮的风共舞。
“好冷。”少年忽然开口说，玻璃表面结出一片雾气，“我会得雪盲症吗？”
“如果你现在走出去的话。”
蜷缩在床上的另一个黑发少年回应道。
“走出去也不会得。”
所罗门闻言，拎起窗台上的油灯，高高举在对方头顶，让暖融的光晕尽量笼罩躺着的人。
“你糊涂了，费佳。”
“我没有。”
“你有。”他把油灯离床又近了些，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举动，可他就像没意识到，仍然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天可黑了，出去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再说外面这么冷，我出去的话只会在得病之前冻死。”
“你把它拿远点。”费奥多尔呆不住了，微微睁开眼睛警告对方，“我虽然冷，可并不想死于火灾。”
“你冻坏了。”
所罗门的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把油灯又放回窗台上。
“我可以隔着被子拥抱你。”
他提议道。
“你不可能那样睡一个晚上，在进入深度睡眠之前你总得离我远点。”
费奥多尔否决了这个提案。
但事实上，他可以。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再强大，也不是会对恶魔的身体起作用的类型。
不过这是个秘密，所罗门不可能说出来，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说：“不用一个晚上，只用一个小时，让你先暖和起来。”
这次，对方同意了。
费奥多尔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而所罗门就从他身后抱住他，静静传递着体温。
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手提灯内火焰的摇曳、均匀的呼吸和心跳声，逐渐升起的一点暖意在催促困意上涌。
“你这次没有抱怨。”
“嗯？”
所罗门还有些迷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一到冬天他就抱怨两人间太冷的事。
“如果你想听的话……费佳，大家住在一起可比这儿暖和多了！”
“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弄回去，你知道的。”这个距离，他能听见费奥多尔狠狠往手心里一边哈气一边说，“今年的冬天格外难熬。”
“你自己都说了。”所罗门紧贴着往对方身上蹭蹭，“我不会回去的，两个人一起熬你都那么难受，更别提你一个人了。”
“谢谢。”
费奥多尔说，这样的道谢可少见，所罗门立马欣喜地回应道：“这没什么，你想聊天吗，费佳？权当是为了防止我们睡着。”
“当然可以，你想聊些什么？”
“我不知道……平时还是你话比较多，这样的情况少见，我得想个有趣的话题。”
而费奥多尔此时表现得极有耐心，他又往被子里缩进去一些，以他特有的、慢腾腾又富有韵律的语调说：
“有趣的话题……比方说你之前的观点。”
“我之前的观点？”
“嗯。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异能力者是被祝福、有才华的和独特的。”
“我还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异能力者就是罪恶的呢。”所罗门隔着被子靠在他背上打哈欠，“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聪明又特别，这很难理解吗？”
系统给的资料上就有明明白白地写着魔人不同寻常的执念，但没想到对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不过也幸亏对方年纪小，还没到偏执的地步，能跟他争论两句不至于被弄死。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弱，碰一下就死的家伙哪怕思想再怎么跟对方的背道而驰，对方也会为了他身上的秘密而放弃追究。
“那不代表我不是罪恶的。”
“哦，费佳……”听到费奥多尔这么说，他哀嚎一声，“你知道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咱们不如换个话题。”
“换成什么？”
“换成……比方说，鲍里斯是你杀的吗？”
实在不想多谈，于是秉承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理念，所罗门抛出了一个危险的话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细小的烛火摇曳，空气一时间静默。
孤儿院的物资向来匮乏，尤其是在这个冬天。白茫茫的大雪阻隔了一切，院长愁白了头发，孩子们也在寒冷与饥饿下瑟瑟发抖，然而这不染纤尘的纯白却足以淹没一切期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几个孩子病死也属实正常，这里不论大人孩子已经足够麻木了，他们前不久刚送走了三个伙伴。
但鲍里斯，那个瘦小的，有着一头乱糟糟金发的男孩，却并不是死于疾病。
他被发现的时候，心口正插着一把小刀，光溜溜地倒在雪地里，衣物被整齐地放好在他旁边。
那时距离院长阿姨发完面包没多久，鲍里斯就这样死了。
因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们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院长红着眼睛，最后他被埋在了雪地里，衣服被拿来做了补丁。
而那天，费奥多尔正好多拿回来了一块面包。
“我没想到，”费奥多尔深深吸气，“没想到你会怀疑我，面包是从老鼠洞里找到的，我……”
“是你杀的吗？”
所罗门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问题。
“不是我。我杀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是我故意这么做的。”
“我相信你，费佳。”
所罗门平静地说，在背后抱紧了对方，他们的呼吸又恢复趋于平稳，他哼唱起不知何方的歌谣。
他们最终还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有人来了这里，带着食物与新衣，只不过他们似乎对费奥多尔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提出要带走他。
这对于孤儿院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有人愿意带走一个煞星，还能获得熬过整个冬天的食物和保暖的衣服。
可所罗门不愿意让对方一个人走，在那那些人面前，他死死拉住对方的衣袖，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抗议。
费奥多尔见状，心里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他的头脑，当然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一起离开，于是他掉两颗眼泪，用黏糊糊的话对所罗门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依恋。
至于那帮神秘人见他们这样，轻而易举地便听信了费奥多尔的鬼话，打趣两句就把两个人都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