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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G133次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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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没哭也没闹,默默跑过去捡起被温应之踢飞的弹珠,扔进仍旧运行的列车车钩下面。
温应之饶有兴致挑眉,有意思,如此冷静且疯劲的小孩儿,难得一见啊。
“我们现在是身处游戏之中吗?”有人提问:“游戏里有npc吗?是不是闯关成功就能回家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高长赢回答。
“npc呢。”寸头男问:“怎么分辨谁是npc?”
回答他的是摇头。
寸头男眯着眼环视四周,忽地指着陆迟:“他是npc吧?刚才那么混乱他居然能上车,肯定有bug!”
高长赢不赞同道:“没有证据吗事不能乱指认。”
“他一个瞎子,还不算证据吗?”寸头男嗤笑一声:“别跟我说他是碰运气,碰巧躲过怪物吞噬,也碰巧躲过火车碾压。”
高长赢似乎被说动了,转头看向陆迟。
陆迟神闲气定,单手撑腮看着车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火车飞快行驶着,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他们看不见丝毫光亮。
一个瞎子装什么高人雅士,他目中无人的姿态忍脑了寸头男,寸头男好面子,没多思考便抬手锤了陆迟肩膀一拳。
陆迟漫不经心侧着身子,墨镜下的双眸似寒潭深井,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怎么动的手,一道冷冽的锋芒狠狠刺穿寸头男手臂,对方惨叫一声,惊恐的眼神看着陆迟,手杖拉伸而出了刀头又往里转了一圈,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浸湿了衣服,弄脏了塑胶地板。
“管好自己的手。”陆迟语气温和:“如果你管不住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料理哦。”
寸头男哆嗦着说不出话,其他人也震惊了,谁也没想到,一直安静沉稳的陆迟会毫不留情对寸头男发动攻击。
高长赢想过来帮寸头男拔出手臂里的长刀,陆迟轻飘飘瞥他一眼,莫名的,高长赢忽然刹住脚,惊恐地看着陆迟。
陆迟有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模样,收回手杖,如沐春风道:“听懂了吗?”
寸头男怯怯点头,一改之前的耀武扬威,犹如一只被人拆去翅膀的鹰隼。高长赢赶紧扶住他,把他带离是非之地。
温应之回来的时候,闹剧已经告一段落,他兴致索然地坐回座位,略长的刘海遮挡住精致的眉眼。
舒乐现在害怕极了,隔着过道,抻长脖子跟他说话:“你刚干嘛去了?陆迟把赵根收拾了一顿,吓死我了……”
赵根是寸头男名字,他现在被高长赢带去一旁包扎,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嘀咕什么。
温应之漠不关心打了个呵欠,戴上耳机,困倦道:“我先睡一觉,到站了叫我。”
舒乐:“……”我们还能平安抵达终点站吗?
前排的玩家闻言,眼里闪过亮光,他抓着同伴的手激动道:“是啊,我们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不乱动,等火车到终点站就可以活命了!”
终点站,一个结予玩家们依托的信念。
温应之闭着眼睛,被一群异想天开的笨蛋们给逗笑了。
晚上悄无声息来临,玩家心里的恐慌达到顶峰,他们按照规则恪守自己座位不乱走动,可当车窗外飘来红色雪花时,人家战胜不了恐惧,再次呜呜呜地哭出声。
19:06分。
距离休息时间仅剩两个小时。没人清楚熄灯后会发生什么,只能暗暗祈祷自己能平安度过黑夜。
“红色的雪。”靠窗的玩家愣神:“是血吗?”
“可能是吧。”对面的男生接茬:“或许是某种迹象预示。”
“我好饿。”双胞胎姐妹小声说着说:“怎么办,我们没带吃的上车,姐姐,我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姐姐轻声安抚:“我会永远保护你。”
寒冷与饥饿占据感官,所有人饥肠辘辘,眼里的光渐渐消失。
温应之睡够了,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给我一颗。”陆迟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他身后,便朝他伸出手。
温应之:“??”
孕妇渴求的眼神看着温应之,她怀里的男孩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他被母亲保护得很好。
“没了。”温应之摊开双手,嘴角微扬:“最后一颗被我吃了。”
孕妇失望地收回目光,盯着睡得香甜的儿子出神。
舒乐于心不忍,低低安慰她:“姐姐别担心,说不定我们第二天早上就能回家了呢。”
黄𬎆疲惫一笑:“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舒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了个扎人心窝的话:“姐姐你儿子也收到邀请函了吗?”
“没有。”黄𬎆说:“我老公白天要上班,家里没人,我就把他一起带上了。”
舒乐嘴唇动了动,心想,游戏真会玩,选一送二啊。这话他没敢说出口,黄𬎆是个孕妇,还要照顾一个六岁小孩,内心肯定煎熬挣扎。或许她在后悔,后悔拖儿子上车,也痛苦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
“你儿子发烧了。”温应之突然出声提醒:“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黄𬎆怔住,随即低头用嘴唇贴在儿子额头上,高烧使男孩皮肤灼热,感到畏寒,打寒颤,最后陷入昏迷。
“怎么办……”黄𬎆呢喃细语,眼中充斥着泪水:“我该怎么办,宝宝发烧了,不行,我得下车,下车就能去医院看病。”
失去理智的黄𬎆抱着儿子站起身,跑去车厢门边奋力拍打:“我要下车!我儿子生病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高长赢座位在最后面,等他察觉前排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
黄𬎆疯狂地用头撞门,撞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李知馨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义无反顾冲上来抱住黄𬎆,哭着求她别撞了。
温应之抱臂倚靠在洗手间门边,冷冰冰的看着黄𬎆发疯自残。
舒乐犹豫两秒,我跟着去劝黄𬎆:“姐姐你别这样,你儿子有救的,可以用毛巾打湿敷在脸上,也许能降温!”
黄𬎆闻言,果然平静下来,她眼里一潭死水,木木的望着舒乐。
看到黄𬎆护着肚子的手,感到非常辛酸。
“我有药!”高长赢跑过来,大声道:“我带了药箱,孩子会没事的!”
黄𬎆默默地流下眼泪,身体松了劲儿,直接瘫软在地。
李知馨和舒乐赶紧将她扶去座位坐好。温应之等围观的人群散开,再次晃悠到考勤机前。八十张图片,忽然少了一张,小男孩照片消失不见了。温应之丝毫不意外,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就喜欢刺激的游戏。
“你刚是故意的吗?”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精英律师淡漠道:“你知道孕妇受不了刺激,故意告诉她孩子生病了,让她自乱阵脚,精神崩溃。”
温应之神情无辜,侧过头指着自己耳朵说:“不好意思,我耳朵坏了,听不见声音。”
“别装了。”律师说:“我知道你是装的。”
温应之眨眨眼,把天真无辜饰演得淋漓尽致。
“你与里面那位先生是同类人。”律师若有似无笑了笑:“都冷血无情,爱表演。”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应之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好:“麻烦让让,我要过去。”
唐清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后退两步,腾出位置。
“谢了。”温应之调皮一笑,双手插兜走了。
高长赢给黄𬎆处理好伤口,短短半天,他们之间就有两人受了伤。男孩吃了退烧药,药效没起,仍是昏迷状态。
还有一个小时到休息时间,众人不敢说话,放轻呼吸大眼瞪小眼。
温应之拿出手机解锁,意料之中没有信号,电量显示46%,歌单里的歌循环听了数次,早已没了新鲜感。他打开遗弃已久的俄罗斯方块,一关还没玩完,车厢的灯猝不及防全灭了,走廊里里一片漆黑,唯有手机灯光照亮一小片方地。
玩家们开始惊慌失措,纷纷找出手机打开自带的手电筒。
【现在是休息时间哦,宝贝们乖乖听话,不然后果很严重呢~】
“操!”赵根正有气没处发,站起来对着车顶大骂:“别让妈让我抓到你,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说话啊!”
【呵呵,看来大家晚得很开心呢,早上六点记得起床吃早餐哟。】
“嘘,别嚷嚷!”高长赢急忙捂住赵根嘴,咬牙切齿道:“你这样大吵大闹,害了大家怎么办?
赵根愤愤不平,到底还是挺进高长赢的话。
软座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工具,腿伸不直,头没地儿放。温应之蹙眉屈着腿,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郁闷得不行。
该死的破游戏,体验感差评!
睡到半夜,过道里传来斧头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一阵哒哒哒”声,斧头砍在头骨上面,进出艰难,再手起斧落,“吧嗒”,头掉了。
温应之在黑暗中睁开眼,浓郁香血腥味扑鼻而来,大家还在熟睡中,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就在这时,他听见隔壁响起牙齿打颤的咯噔声,是舒乐,他被斧头剁人的动静吵醒了。
“别说话……”有人在悄悄提醒他:“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舒乐把脸埋进臂弯,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哒哒哒哒哒哒……高跟鞋走远了,是谁在黑夜里偷笑,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舒乐,舒乐咬紧牙关,嘴里很快弥漫着铁锈味。
温应之看见了站在过道里的女乘务员,她嘴角有一道裂口,都快裂到耳根了,可她笑得阴森,手里攥着一把斧头,直勾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