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探案日常（系统）》澄澈四方

36、芙蓉城 四

　　秦药儿本还想多问几句关于后山闹鬼的事儿，偏生丫鬟来禀，杜老爷有要事让杜珩去书房一趟，遂只得作罢。

　　索性拽着少年回屋，先将脸上的面具弄掉，让脸儿透透气舒服舒服。

　　夜里，三人一猫吃过晚饭，在小院里纳凉。

　　客院只住有他们一行，很是宁静，恰好此时月色如水，又难得凉风习习，慕容欢命八宝搬张躺椅置于廊下，悠闲翻起书卷来。

　　而八卦小能手秦药儿正与八宝围着张矮几，边磕瓜子儿边絮叨。至于踏雪先是绕着院子跑酷，继而又兴致勃勃玩起少女丢给它的毛线球。

　　八宝也兴致盎然，正说着他精彩的“大逃亡”过程，脑子里不知怎地忽然跑偏，冷不丁问一句：“药儿姑娘，你说咱们这回总不能再碰上命案吧？”

　　“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秦药儿一听，立时连呸三声，并瞪小随侍一眼。

　　突然就成“小孩子”的八宝：“……”

　　旁边，少女犹在小声嘀咕：“嗯哼，哪那么多命案，再说，我这回压根儿就没选！”

　　一句话因着完全含在嘴里，莫说有些距离的慕容欢没听清，便是八宝将耳朵高高竖起，也愣是啥也没进耳。

　　而这事还得从离开藤花镇后说起，秦药儿稀里糊涂就跟着主仆二人大逃亡，稍事歇息时偶然间听人提及周家村的命案，登时就一个激灵。

　　周家村？那不是地图上另一个选项么？

　　这可勾起她好奇心，当下不顾后有追兵八卦好半晌，直到弄明白前因后果。

　　然后秦药儿就怒了。

　　凭什么周家村是单纯的杀夫案，而她在藤花镇就遇上连环凶杀？

　　于是秦药儿对一直装死的系统进行了夺命连环催，方才将坑爹系统催上线，再然后一人一系统，为这事儿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自然，激动的是秦·不高兴·药儿，系统从头到尾高冷人设不崩，终于当系统第三次蹦出“请不要无理取闹”时，少女的怒火值飙到巅峰。

　　反手一个拉黑屏蔽，世界瞬间清净又美好。

　　最后，秦药儿连打开地图瞅一眼都木有心情，横竖藤花镇的任务得到足足六个月生命值。

　　不慌。

　　她琢磨着先玩三个月，消消气，是以芙蓉城之行是三人摊开地图，且经过一场激动人心的抽签——方才新鲜出炉。

　　命案？不可能的！

　　直到躺在床榻，进入香甜美梦前，秦药儿都是这般笃定。

　　早晨在踏雪的坚持不懈下，少女悠悠醒转，待收拾妥当打开房门，嗅着雨后的新鲜空气，刚想伸个懒腰就见小随侍疾步跑来。

　　咦，这一大早的，八宝干嘛去了？

　　正疑惑，八宝已然行到跟前，半分不委婉，张口便是：“药儿姑娘你会不会被诅咒了？要不咱们找个道士驱驱邪先？”

　　秦药儿一脸莫名其妙，“八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是听到动静，隔壁屋的慕容欢也刷地拉开门，懒洋洋道：“怎么了？”

　　“公子，出大事了。”八宝没有停顿，连珠炮似地继续，“杜少爷的二婶死了，就在后山的树林……”

　　“什么？！”秦药儿不等小随侍说完，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八宝被打断，陡地又想起先前的话头，迟疑着问：“药儿姑娘，你会不会是真的……被诅咒？”要知道，虽说是抽签决定，但谁让抽中那支签的是药儿姑娘呢。

　　联想到孙家和云来客栈的命案，八宝越想越觉得，兴许真是诅咒。登时，看少女的眼神相当十分以及非常——诡异。

　　秦药儿噎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想了想，朝小随侍招招手。

　　八宝赶忙凑过去，就见少女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八宝啊，有个词我认为你有必要牢记于心，若能饭前念三遍自是最好不过。”

　　“什么词什么词？”八宝相当好奇。

　　秦药儿微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人、艰、不、拆！”

　　去他的被诅咒！她不就摊上个“死神系统”么？合着还不能好好游山玩水？

　　简直是，没天理！！！

　　听着少女的话，慕容欢挑眉，思衬片刻竟是莫名体悟其意，顿时憋不住弯了弯唇角，不过想到小随侍适才提到的命案，又顷刻恢复。

　　“先去树林看看。”说话间，他右手倏地探出，箍着少女不盈一握的细腰，几乎是咻地便不见身影。

　　唯有秦药儿惊骇的叫声留在客院，以及完全反应不及的八宝。

　　“不是，公子您认识路么……”

　　秦药儿到后山树林时，只见杜家二夫人的尸首被一男人抱在怀里，而家丁们围在周遭一副不敢靠近的模样。

　　他们初来乍到，除却认识杜珩，并未见过其他杜家人，但不妨碍猜测出那男人身份，定是杜家二爷无疑。

　　杜珩也在场，余光觑见两位恩人的身影，连忙移步，却在瞧清二人容貌时大吃一惊，磕磕巴巴道：“秦姑娘你、你的脸……”说着，目光又落向少年，一脸骇然。

　　命案当前，秦药儿顾不上旁的，随口道：“这个晚些再同你解释，方便说说怎么回事么？”

　　杜珩先是一愣，继而朝自家二叔的方向看去，眼露悲色，好半晌方才叹口气说起始末。

　　原来昨日午时，杜二爷和杜二夫人拌了几句嘴，然后便被赶出卧房。杜二爷索性去了书房，这一待便直到用过晚膳。

　　再推开卧房门时本还担心杜二夫人会不准他进屋，谁承想，屋子里居然静悄悄的，倒像是压根儿没人。

　　杜二爷一惊，连忙遣小厮去问门房，得到杜二夫人并未离家的答复。既然没离家，那便仍在庄内，杜家庄大大小小的院落不少，杜二爷当下召集所有奴仆，每个院落都找了一遭。

　　自然，他更是亲自带着几个家丁将自个儿住的院落，翻个底朝天。

　　可奇怪得是，整个杜家庄都没有瞧见杜二夫人的身影，虽觉不可能，但杜二爷仍命管家领几个小厮，往庄外寻。

　　这一折腾便是大半夜，众人提着灯笼，从杜家庄找到闹鬼的后山，直到突来的骤雨，方才暂歇个把时辰。

　　天渐渐亮起来，又过须臾，朝霞铺满半边苍穹，寻了一夜，杜老爷遣小厮去报官，杜二爷带上家丁，打算里里外外再找一遍。

　　然后，便在这片树林的空地上发现了杜二夫人的尸首，怪就怪在，暴雨前分明已寻过，那会子地上空空如也，怎地到了天亮，突然就冒出？！

　　几个家丁的脸上皆是惊骇，蓦地回忆起前些日子撞见无头鬼的事儿，顿觉毛骨悚然。

　　抖抖索索也不敢上前，好在杜二爷同他们一道，立马奔过去抱起杜二夫人，不过顷刻他们就从杜二爷的举止中知晓发生何事——二夫人，死了！

　　登时，骇得几个家丁面色惨白愈发不敢上前半步，及至杜珩带着其余家丁赶来，竟是除却他，无一人敢迈出脚步。

　　至于醒转后睡不着的八宝，因着好奇心跟上众人，也吓得不轻，转身就是去寻自家公子。

　　听罢，见少年已然开始打量周遭，秦药儿也不落其后地环顾四周。树林里树木茂盛，尤其杜二夫人身后那棵，更是宛如华盖，树干上垂着藤蔓。

　　大树前是一片空地，旁侧散落几块大大小小的青石，瞧起来有些年头。又因昨夜暴雨，除却石块，更有许多折断的藤蔓，甚至还有几片芭蕉叶。

　　秦药儿的眸光移向大树后头的几株芭蕉树，其中有两株明显少了叶子，另有一株尚拖着断半截的绿叶，偶有风吹，便晃晃悠悠地摆动。

　　恰是这阵风惹得少女鼻尖微动，她立马去拉少年衣袖，“好香啊，容欢，你有没有闻到？”

　　慕容欢盯着地面，正在出神，察觉袖摆上有股拉扯的力道，轻勾唇角，笑着回一句：“我可不像你，属狗的。”

　　话刚落，旁边的杜珩就闻得少年痛“嘶”一声，循声望去，就见少女皮笑肉不笑，正狠狠拧着少年的手臂。

　　杜珩冷不丁打个寒颤，下意识往旁侧再挪了挪，真是，看着都疼！

　　慕容欢疼得龇牙咧嘴，赶忙转移话题道：“你看地上。”

　　“嗯？”秦药儿闻言停下手上动作，眼睫微垂，朝地面瞅去，“没什么不对劲啊……等等！”却是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因着夜半骤雨地面湿润的缘故，此时空地上留有几串清晰的足迹，乍看似乎并无古怪，可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些足迹——分明是将将才印上！

　　换句话说，除却杜二爷和杜珩来回走动留下的足印，这片空地上，竟是一个脚印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

　　杜二夫人又是如何过去？

　　要知道，暴雨前家丁们寻过此处，那会儿并无异常。

　　想着想着秦药儿觉得头皮发麻，扯了扯少年衣袖，“容欢，凶手有没有可能是趁家丁们离开，且暴雨前的空档，将杜二夫人的尸体搬到此处？”

　　自然，就眼下的情形，她也不认为杜家这位二夫人是正常死亡。

　　慕容欢没有立时作答，踩着其中一串足迹慢悠悠走过去，秦药儿见状赶忙跟上。

　　两人在尸首旁停下，垂眸瞧去，只见被杜二爷抱在怀里的妇人虽闭着眼似乎挺平静，但她面呈紫绀。即便秦药儿没有验尸的本事，可直觉上也知晓，这般情形断然不寻常。

　　旁边，慕容欢的视线却是略过尸体，仍是落在地面，停了瞬方才回答少女先前的疑惑。

　　“你看那处印记，若是暴雨前就移尸此地，是不可能这样深的。自然，当务之急得先确认死亡时辰，否则都是空谈。”

　　秦药儿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因着杜二夫人被杜二爷抱起，导致上半身离地，便露出身下的位置，而那里泥土深陷。

　　就像是……有重物狠狠砸向湿润的泥地，方才留下如此深的痕迹。

　　所以，无论当时杜二夫人仍活着还是已被杀害，总归定是在暴雨后，可地上却是空荡荡？

　　刹那间，秦药儿回忆起昨儿杜珩提到的后山闹鬼，顿觉后脖颈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