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传说》任如是

53、第三回

　　“喂，冰冰-------”一个声音叫嚣地不停在耳边回荡，无休无止。

　　别吵呀-------好困好困---------

　　“有事？”半睁开眼，迷蒙中似乎有个影子在跟前不停地晃动着。

　　“是呀是呀。你快起来呀！”吵人的声音更大了，震得耳朵一阵阵地嗡嗡作响。

　　“你好吵！”迟疑地喃呢着，方辰转了个身，疲倦地合上眼。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哎呀，你怎么又睡了！”

　　手臂突然一疼。

　　方辰睁开眼，眯着眼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拧青的手印儿，眼皮仍在激烈地打架中。

　　“别睡了，雪护法让我快些把你带过去！你再不起来，说不定待会我也得跟着受罚了！”

　　“雪护法？”心中一震，睡意顿时全消。如果没有记错，这个雪护法应该是---------

　　“你忘记了？昨天罚你的就是雪护法呀！你今天迟到这么长时间，看她怎么罚你！”声音中带了点兴灾乐祸。

　　----------今后你就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一个声音重重地响在耳际，想到那个女人的手段，方辰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要集合？”一面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一面装成随意的样子开口向着来人问道。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咱们宫里的老规矩了！”说话的人睁大了眼：“我们幽灵宫自宫主以下分为三大殿，每殿由护法掌管，各司其职。新进的待令在入宫的第二日便会由引领待令入宫的女使分配到三殿里去任职。历年以来，引领待令入宫的女使都是由云宵殿护法担任的，雪护法掌管的正是那云宵殿--------你连这都不知道，难道以前家里没有人对你说过吗？”

　　这样说，今天的集合并不是她要找自己的麻烦----------也是，怎么说，自己现在在她的心目中，虽然不能算是她的同伴，却也好歹应该算得上是“自家人”了。她现在计较的是下任圣女的位置，范不着算计自己。昨日的找茬儿行为多半是为着当日在济州府衙的那点陈年老醋。方辰想明白了，倒也慢慢放下心来。

　　“哦？是这样的吗？！”方辰摇一摇头，果然引来对方更大的惊叹。

　　“呀，你们家真是好奇怪呀！让你进宫来做待令竟然什么都不告诉你，万一触碰到禁忌怎么办呀！”

　　“禁忌？” 方辰掉过头来看向说话的女孩。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晶亮的大眼睛，粉嫩嫩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人版的芭比娃娃。对了，昨天好像有注意过她的，她的名字是-----------对了，她就是那个泉台的崔春梅！

　　“果然！”春梅一拍脑袋，两眼翻白地捂脸作出无奈状大叫道“你果然全都不知道！”

　　“哪，你听好了，咱们宫里现在有三大禁忌，你可要记清楚了哦！”春梅拉住方辰神秘兮兮地道：“第一呢，就是《鉴宝录》。《鉴宝录》你总该知道吧。凡是不得宫主和圣女允许者不可碰触，否则就-------”比了个杀头的手势，春梅吐吐舌头又道：“除了《鉴宝录》之外，第二个禁忌就是咱们宫中存放宝物的宝库。虽然这个宝库的所在在宫里都是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的。不过宫中仍是把它列为禁忌。同《鉴宝录》一样，任何人没有宫主和圣女同意的都不可以随意靠近它。再有就是-----”

　　“春梅，你把冰冰叫起来没有？雪护法在催了！”外面突然有人叫道。

　　“唉呀，不好！雪护法生气了！”春梅闻言吓了一跳，拉起方辰的手便往外拖“回头再和你说，咱们现在赶快走吧！去迟了雪护法不定会怎么罚我们呢！”

　　“啊-----------”方辰被她拉得缓过神来，忙挣开她的手大叫道：“哎，你慢些呀！我还没穿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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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进待令春梅见过大人。遵照大人吩咐，已将冰待令带到。”

　　“新进待令冰冰见过大人！”方辰见状，连忙跟着春梅上前行礼。

　　“冰待令----------”沁雪冷笑一声“你架子不小呀，非得本护法三请四催才肯赏光呀！”

　　“我-------”方辰正要说话，听见春梅在旁边咳嗽一声，连忙改口道“小的知错了。请大人责罚！”

　　“哼，责罚？！本护法昨日不过小小地罚了你一下，宫中就有这么多人替你不平。现下若是再责罚你，怕不会有人指着本护法的鼻子说本护法有私心？！”沁雪眼珠着向着四下立着的宫人们身上转了一转，冷哼道：“算了吧，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归队吧！”

　　“谢过大人饶恕之恩。”方辰再行了一礼，低了头，跟着春梅一道走向殿堂正中。

　　“哼！”只听得沁雪冷哼一声，方辰只觉得背后灼灼，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几乎可以将自己背心烧出一个大洞。

　　“今天召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沁雪淡淡开口道“自建宫以来，宫主设三殿以佐宫主处理宫中大事。云宵殿掌管宫中人事调配；雷霆殿掌管族中刑事刑法；瑞光殿掌管族中财物及宫中用度。三殿虽然所司不同，在宫中的位置却是同等地重要。所以，不论你们被分配到哪里，都该用心学习，恪守己职，但有违令者，宫法不容情分。下面，公布任职名单---------”

　　“且慢！”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突然横向插出来。

　　这声音----------- 方辰心中一颤，目光慢慢地转向门口，缓缓地对上昨日夜间碰上的那个私会情郎的女子。

　　“你好好地管着你的雷霆殿，无故跑来这里搅我公务作甚？！”沁雪合上册子，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桃红裙衫，衣梳长长的坠马髻，美目盼顾，目光流转之间艳光四射，正是雷霆殿护法明霞。

　　“哎哟，雪护法这话说得真是无情。你我姐妹多年，明霞过来关心一下都不成么？”

　　“有事你便直说吧！”

　　“既然雪护法这么坦率，明霞也就不绕弯子了。”明霞笑了一声，开口道：“本来新待令入宫，按理应当由雪护法你全权调度。不过呢，明霞昨天见到了众位新待令，中间有个人很投明霞的缘，所以特地过来想向雪护法要人，不知道雪护法你肯不肯呢？”

　　“明护法既然亲自开口，沁雪怎好不答应。只不知明护法想要的是哪一个？”

　　“雪护法果然爽快。明霞所说的人就是昨日被罚的那位冰待令，请雪护法让她出来吧。”明霞微微一笑，目中光茫流转，明艳不可方物。

　　“你-------”沁雪目光转向方辰，声音里不带一点温度“冰待令，出列吧。”

　　方辰依言走出来，半垂眼作出驯服的样子。

　　“这位明护法是雷霆殿的主管之人，以后你就-------”

　　“慢着---------”

　　众人哗了一声，目光扫向新进入殿中的素衣女子，议论之声嗡嗡不绝于耳。

　　“秋护法---------”明霞呵呵一笑“怎么，这次秋护法又要与明霞抢人不成？”

　　“正是如此。”秋冷嫣然一笑，如雪中寒梅盛放，清艳无端，与立在旁边的明霞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当真是不巧，秋冷和明护法的眼光素来总是差不多的，这一次的新人里面秋冷恰巧也与这位冰待令十分地投缘。不知明护法这一次还肯不肯相让呀？”

　　“秋护法说笑话了。”明霞笑道：“冰待令又不是物品，怎好说什么让不让的。而且此次是明霞先行向着雪护法提出来的，俗话说 ‘先来者先得’。秋护法你这次不妨知趣呀，别再提出这种无理要求来为难雪护法了吧！”

　　“明护法说的真真好笑，同样的要求，你明护法说出来是光明正大，我秋冷说出来便成了无理要求，原来明护法的法理竟是因人而异的，也真亏得明护法是司掌雷霆殿的主事！”秋冷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再说了，此事雪护法那边都还没有定论，明护法却摆出一幅已成定局的样子。秋冷可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云宵殿都得听令于雷霆殿了--------”

　　“秋护法-----”沁雪皱眉咳嗽一声。

　　“抱歉，秋冷一时失言。只不过明护法说话的那股气势就好像---------”回过头来冲着沁雪微微一笑，秋冷笑道：“算了，秋冷就不再说那些不讨人喜欢的话了。不过秋冷的意思相信雪护法已经知道了。秋冷相信雪护法定会给秋冷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你--------”明霞微一变脸，也转过头向着沁雪绽开笑容“明霞也相信雪护法会如平常一样公道地处理此事的。”

　　“这个----------两位同时提出这种要求，叫沁雪一时之间无以裁决。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吧-----------”沁雪目光在两人脸上滑了几转，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硬声道：“冰待令到哪宫，既然以人力无从定论，不如就交给上天安排好了！”

　　自手中拿出一枚铜钱，沁雪淡淡道：“此乃誉景初年所制铜钱，正面刻有‘贞元贝亨’字样，反面是‘誉景永昌’。请两位自选一面吧。”

　　秋冷嫣然道：“为免明护法又过意不去，这一次秋冷就请明护法先选好了。”

　　明霞瞥开眼，冷然道“你当我会让你么--------贞元贝亨！”

　　沁雪点点头，目光移向方辰“冰待令，你来掷吧。”

　　方辰目光与沁雪一对，只觉得她目光闪烁，似有所指，连忙垂下头，静静道：“请大人代为投掷。”

　　沁雪抬眼道：“本护法代冰待令一掷，两位可有意见？”

　　明霞与秋冷均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沁雪点一点头，将铜钱以右手二指夹住，向上轻轻一弹。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地随着铜钱一齐向上望去。

　　却见那铜钱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终于向下直直垂落下来。

　　沁雪伸右手一把接住，迅速用左手捂住，嘴里淡淡道：“正面明护法，反面秋护法。”一面说一面缓缓地拿开左手。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向沁雪雪白如玉的手掌中，只是距离隔得远，那铜钱上的字样又并不方便观看，一时间却也无从得知结果。

　　沁雪目光再次射向方辰：“冰待令，你过来，自己看结果吧。”

　　方辰慢慢走上前，目光凑向沁雪手掌，迟疑地念道：“誉景永昌？”

　　秋冷看也不看明霞，只向着方辰点一点头，唇边一点笑意慢慢扩散开来：“欢迎加入瑞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