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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棋差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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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祀抱着她,胳膊收了收。
奈晚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气他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同样的场景,如今却位置对调。
封祀眸子里似酝酿着风暴,喉头上下滚动了几次,终究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下。
暴乱还在继续,但此刻商场内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双方形成了拉锯战。
暂时安全。
奈晚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拉着他蹲在了长桌下。
抽了几张纸,轻轻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做简单止血。
深不可见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奈晚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脸,却顿在了空中。
两人相视,却无言。
半小时后。
所有暴乱人员终于被压制。
奈晚跟着方霖将封祀送回了家,喊来了医生。
直到清创时,奈晚才看清楚封祀受的伤究竟有多严重。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笨?”
奈晚看着坐在床上乖乖清理伤口的他,莫名来了火气。
“躲了,会砸到你。”
这时负责清创的医生皱了眉,“这个要缝针。”
“不行。”
“可以。”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医生见奈晚大惊小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现在都是美容针,你男朋友不会毁容的。”
男朋友?
奈晚耳根渐红,十分不适应这个称呼。
医生的手法很娴熟,好在伤口不算严重,只需要简单缝三针就可以。
送走了医生,方霖带着美姐一起回到公司紧急召开了公关会议。
房间内,两人面面相觑。
奈晚叹了口气,余光掠过他额头处的白色绷带,怎么看都和那张脸格格不入。
“明天的宴会,你还要去么?”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脆弱?”
见她投来心疼的目光,封祀忍不住低笑出声。
都缝针了,怎么会不疼?
“骗人。”
奈晚撇了撇嘴,话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封祀眼底笑意更浓。
这就是被人心疼的感觉么?
挺好。
“突然,觉得有点疼了。”
封祀指了指伤口,做出一副虚弱模样,就势朝着她肩膀靠去。
奈晚食指抵在他额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演技太差,差评。”
封祀被推开也不恼,唇边噙着笑意,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你干嘛?”
奈晚准备去阻止,但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古铜色块垒状的胸膛被迫纳入眼底。
刚准备挪开视线,下一瞬,奈晚愣住了。
映入眼的,是错综交错的伤疤。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旧伤。
封祀将她心疼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眼底笑意更浓。
他拉过她的手,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抚摸过那些疤痕。
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奈晚下意识皱了眉。
凸起的触感无时无刻在提醒她,封祀的过去或许并不像她所想那般如意。
“父母离异后,我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后来,父亲那件事出了以后,人们认定了我替父亲做了伪证,那个时候,我家门口都聚集着来讨公道的受害者家属们,什么扔鸡蛋砸石头,不过是小儿科,所以,没关系的。”
所以你看,我没关系的。
想让你心疼,却不想你担心。
封祀语气平淡,事不关己的语气仿佛并非当事人一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起这段让他避之不及的过去。
只是看着她,就想说了。
看着她为他心疼的模样,似乎,很开心。
这种奇妙的心情虽无法理解,却令封祀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奈晚眼睛渐渐红了,她所承受的恶意,不及封祀当年经历的万分之一。
然而其实,她也曾经是施暴者的一员。
在不懂分辨是非的年纪,跟随着大流,以自己认定的所谓正义行伤害别人之事。
奈晚心绪复杂,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此刻也有一丝动摇。
如果,封祀不是封寒的儿子。
该多好?
如果,封祀真的是帮凶。
她该又怎么办?
奈晚舌尖抵唇,死死的压抑着心头的汹涌。
“吹吹,就不疼了。”
封祀朝她靠近了一步,将额头凑近了离她唇边一厘米的距离。
“呼呼~”
奈晚理智回笼,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装模作样地轻轻吹了两口。
封祀唇角弧度上扬的愈发肆意。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吹吹果然不疼了。”
“少爷,这个……”
“晚啊!”
方霖和美姐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下一瞬,却愣住了。
他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现在关门还来得及吗?
不对,都火烧屁股了,怎么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谈恋爱先停一停!
奈晚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摆正了身体。
方霖和美姐将眼下严峻的形势一一汇报。
“李思影这次是铁了心的想要毁了你,你被签入封氏的消息也被泄露了。现在舆论根本压不下来,没人敢接这个公关,《侦探屋》导演组对我们发起了起诉追偿,目前已经在启动程序中,赔偿金额一千二百万。”
美姐恨的咬牙切齿,如果原老总在她眼前,可能真的提把刀就上了。
这么一搞,彻底将奈晚和封氏绑在了一起。
奈晚和封祀,将一起被舆论谴责。
就算封氏想要公关,也没人会买账!
“重点是鉴于奈小姐的过去种种事迹,恰好碰上了广电那边出台的劣迹艺人□□,奈小姐被明确下达了□□。”
一旁的方霖和美姐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容易冲动,一个冷静自持。
“李思影真的自杀了?”
封祀问道,一针见血。
“现在还没查到,那边隐藏信息隐藏的极好,没留下痕迹。”
“她不会自杀的。”
奈晚坚定出声。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这一招先声夺人,让她手里的证据都化作了泡影。
“《侦探屋》的赔偿金额往后拖一拖,毕竟他们先不做人,没道理我们吃了亏还要赔偿。还有,不用公关了。”
“我要亲自上阵!”
与其花一大笔公关钱,于事无补,还不如她自己战斗!
李思影想要用舆论将她打入谷底?
可惜。
她奈晚,最不怕的就是舆论!
“你想怎么做?”
封祀不紧不慢的将衣服穿好,轻靠在沙发之上,慵懒之色尽显。
“我记得封氏今年会推出一档恋爱综艺?”
“听说和侦探屋是同一种采用直播进行节目录制?这样的话,我想去!”
奈晚眸光透着狡黠,羽翼一般的长睫眨巴着。
美姐见她这模样,沉了脸色,这祖宗一看就没憋好屁!
“那档节目三组节目嘉宾都敲定了,请的都是名咖。若是解约,会是一大笔损失。”
方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言下之意,别想!
“嗯,确实是一大笔损失。”
封祀淡淡应了一句。
方霖微愣,自家少爷居然同意他说的话?
还没来得及欣喜,封祀的下一句话如一盆凉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就解吧。”
方霖:所以爱是会消失的是吗?
“可是,现在奈小姐被下达了□□,要是让奈小姐参加,只怕公司不好交代。”
方霖还想再挣扎一会儿。
广电发布了劣迹艺人□□,虽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在这个风口浪尖,所谓的劣迹艺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封祀掀起眼,扫了他一眼。
“是,知道了,我去解决。”
其实并非没有转圜余地,只要广电不是指名道姓下了□□,自诩脸皮厚能承受住舆论的,还是有一线生机。
“你打算怎么解决?公然作对可不是明智之举。”
奈晚拦下了方霖。
“不然还有更好的办法?”
“自然。”
奈晚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后递给了方霖。
“会好起来的,按照这个流程走即可,相信我。”
奈晚神秘一笑,方霖一脸惊愕,有些不敢置信。
方霖带着美姐以及那张纸开始马不停蹄赶去公司。
两人走后,房间内只剩封祀和奈晚两人。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这么好奇当时怎么不看?”
奈晚莞尔一笑,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
“我可不是赖账的人,违约金等我红了之后还你。”
“空手套白狼的时候脑子倒是转的快。”
封祀眼底噙着笑意,并未戳破她。
“不信?给你打张欠条。”
师哥么,就是用来坑的。
更何况,奉命保护封祀,不得收点报酬?
此刻,蹲在电脑前兴致勃勃吃着奈晚瓜的上官泽莫名打了个喷嚏。
“怪了,怎么觉得被人惦记上了。”
……
翌日。
微博依旧热闹。
先是奈晚老东家和封氏一前一后在微博上发布了解约声明以及封氏的签约声明以及律师函,后来则是某位匿名医生爆料爆出李思影仍在抢救中,还未脱离危险。
奈晚黑粉超话——
【爱吃鱼:姐姐不是退网了,姐姐她是落网了!杀人凶手,不敢发声肯定是被逮进局子里了。】
【月亮弯弯:不是吧不是吧!奈晚金主这么废的吗?发了半天就一张签约声明好人律师函?你的小娇妻这会儿怕是在踩缝纫机哦!】
【影宝伴一生:大言不惭说我们影宝傍金主?现在又当又立的人是谁啊!沉默就能躲过去?我们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我先提把刀把你干了!】
不少李思影粉丝和奈晚黑粉同仇敌忾,超话热度指数直线飙升。
然而奈晚的微博,依旧一片沉寂。
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但官方除了发布一条劣迹艺人□□也再无动静。
封祀拿着礼服走入家门时,看到不修边幅的女人正扒在沙发上兴致盎然刷着剧。
丝毫没有被网暴的凄惨模样。
“换上礼服,该走了。”
将礼服丢给她,封祀径直上了楼。
奈晚打量着眼前的全包礼服,顿时黑了脸。
该露的地方全部都遮得严严实实,这眼光,差评!
上官宴的宴会举办在一处私人山庄内。
奈晚和封祀赶到时,宴会已经开场。
入目所及,没几张熟悉的脸。
倒是奈晚这张脸一映入众人视野,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高领修身黑色礼服,露肩的设计将她的直角肩刻画的棱角分明,精致的锁骨也随之暴露在空气中,如海藻的黑色长发懒懒的挽了一个簪,衬的她愈发仙气,恍若跌落凡尘的仙子。
可众人视线挪到那张脸上时,所有的惊叹不约而同转成了厌恶。
“天啊,奈晚怎么会受邀来这种宴会?”
“和这种糊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真的觉得掉价。”
“攀上了封氏的毛头小子,就觉得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现在这女娃啊,没法说!”
……
奈晚将这些议论的声音充耳不闻,拿过一杯香槟找了个靠近阳台的地方坐下。
“你去忙吧,需要我的时候喊我。”
奈晚乖巧的笑了笑,朝着他摆摆手。
她向来不喜这种觥筹交错的宴会,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看两部电影琢磨一下演技。
眼见着一群人即将涌上,奈晚伸手将他推到了人群中。
“乖乖等我。”
封祀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的不耐烦却出卖了他。
若不是需要上官宴的一臂之力,他也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
虚伪,无趣。
说来有趣,他与上官宴,仅有葬礼上的一面之缘。
那位老人带着蔑视一切的傲然踏入葬礼,本以为会是敌人,不想上官宴却给他递来了名片,并留下一句话:若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主动交好,必定有诈。
可眼下他在封氏形势不如人,的确需要上官宴的帮助。
回忆消散,封祀冷了神色,在方霖的提醒下开始应付前来交好的人。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奈晚并不着急入场,站在阳台上,沐浴着月色,吹着晚风,好不惬意。
“你就是奈晚?”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奈晚回头,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映入眼帘。
“什么事?”
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查无此人。
“小姑娘挺有本事啊,能逼着李思影走上绝路,说说,心路历程。”
卧槽?
李思影粉丝?
又或者,是曾经钟意李思影的某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