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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送子观音 ...

  •   那两个男人正聊着,听得“噗通”一声,才齐齐看过来。

      这边夏初临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夏嫔入宫不久,对诸多礼仪还不甚清楚,请皇上不要怪罪!”

      夏霜落一时不敢相信,诧异道:“你在胡说什么?”

      画靖远也看着她等回答。

      画倾则细细地品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夏初临却更为惶恐,“皇上不知,夏嫔在家时与妾身形影不离感情深厚,这才会一时失言坏了礼数,并非有意僭越不分嫡庶,请皇上念在她年幼无知不要苛责。”说罢又转向画倾,满目柔情地道:“想来王爷也不会怪罪的吧?”

      画倾非常配合,很给面子道:“当然。”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就把自己定了罪,如何让人不恼,但看皇上面色也似不悦,只能按压怒气忍了下去。

      “皇上恕罪,臣妾失言了。”夏霜落不甘的服了软。

      “既然皇叔都不怪罪你了,朕便不追究了。”皇帝也顺坡下了。

      其实,皇帝将五品官的庶女赐给堂堂亲王做正妃,将嫡女纳入后宫为妾,本身就是对清宁王的怠慢,何况两人是叔侄,夏家女儿是姐妹,这又是皇帝对清宁王皇叔身份的贬损,可是这些事情说来谈去又仿佛无伤大雅,因为皇家的亲缘辈分本就混乱不甚清晰,所以也只能有亏暗吃,还要欢欢喜喜来谢恩。

      经过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失礼事件,夏霜落安分不少,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画氏叔侄也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一切正常。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画倾请辞,夏初临乖巧地跟着。夏霜落则看似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外,临别时还亲手捧了个锦盒送到夏初临面前,又不说是什么,只说是新婚贺礼,夏初临辞不过便收下了。

      夫妻俩还是由来时的一队内侍带出去的,画倾身轻如燕率先上了马车,夏初临捧着锦盒跟在后面。好巧不巧万年不出问题训练有素的宝驹竟有一匹向前冲了一下,这使得还未坐下的夏初临身形一摇,慌的她丢了手里的东西,使双手去撑车壁,好容易站稳。

      车外驾车的马官也吓得不轻,跪在地上连连认错。

      谢无愁在车门外一报拳,用询问的语气道了句“王爷?”

      画倾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革了差事,逐出去吧。”

      “是。”

      “马……杀了吧!”

      无妨还又罚又杀的,夏初临心头一凛,不过她没有闲暇顾及其它,夏霜落送的贺礼还躺在地上呢?夏初临慌忙扫了一眼,顿时白了脸色,她看看那贺礼又看看画倾,正巧,画倾也看看那贺礼又看看她。

      夏初临此时杀了夏霜落的心都有,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啊!她都已经被她们害到这种境地了,怎么还是不肯放过呢?送什么贺礼!这是贺礼吗?这分明是挑衅嘛!

      空气凝固了片刻。

      “王妃,贺礼……收好。”

      那人冷静的不像话,看不出喜怒。

      夏初临赶忙把摔在锦盒外面的尺余高的白玉观音收好,夏初临粗略看了两眼,估计这是上乘的羊脂白玉雕的,要是那慈悲的观音怀里没有那个白胖的娃娃倒也是个不错的物件,可惜了!

      夏初临把送子观音收回锦盒,把它悄悄挪到不起眼的位置,然后规矩地坐好,车马也恢复了来时严整的节奏。

      回到王府,已近午时,画倾驾轻就熟一路直奔幽昌台,夏初临则悠悠地坐着软轿回了无羡堂,一进门,就见曹妈妈领着一众仆妇丫鬟等在院子里,见她进门齐齐请了安。

      夏初临用眼扫了一圈,发现岱晴和朗月也在期中,而且被安排在了很靠后的位置,二人均是一脸不甘又焦急地模样,频频拿眼神求救。

      夏初临心知这曹妈妈怕是要作妖,想在她还未立住脚的时候震慑一二,看来这背后之人心很急啊?

      “曹妈妈辛苦啦!这大晌午的还要带着大家立规矩。”夏初临有些不客气。

      曹妈妈假笑一下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主仆相熟是府里的规矩,不然主不知仆奴不知主是要坏了尊卑的,所以越早越好,奴婢们辛苦一下是应该的。”

      从晨起到现在夏初临粒米未进,连茶水也只是浅嘬了两口,此时还要和她们费口舌,实在是没耐心,她一招手,从人群里把岱晴和朗月唤了出来。

      那二人一昂头,来了底气,一溜烟上到夏初临身后,把曹妈妈派去二门接夏初临的两个模样整齐的丫鬟挤到一边去了。

      曹妈妈一撇嘴角,面露不悦。

      夏初临却没功夫看她脸色,只自顾自的走上无羡堂的石阶,事实证明,站的高,音量足,说出的话往往更有气势,更让人容易臣服。

      “曹妈妈说让我认一认你们,你们也认一认我,省得主仆不分,失了规矩。”她的音量不高,甚至很柔和,这样地语调让曹妈妈缓和了下脸色,不似刚刚那般难看。

      夏初临顿了一下,随后加重了音量又道:“可我觉得,我认不认得你们并不打紧,因为这府里我只要认得王爷就好,没得让个主子挨个认奴才的道理,反正认不认得都一样使唤,至于你们要认一认主子,我就在这里,你们可要认准了,日后若是认不清主子是谁,我可要罚的,至于怎么罚,曹妈妈是知道的。”说完看向曹妈妈。

      曹妈妈现在地脸色可以用扭曲来形容了。一上午趁着她不在,曹妈妈好容易唬住了那两个陪嫁的丫头,又把陪嫁过来的两房人撵到外院去了,心想着等她回来,先来个下马威,让她饿着肚子认认人,院子里这三十几号人够她喝一壶的了,本以为这个小丫头片子会很好拿捏,不成想竟被她反将一军,一时间堵的心肝肺疼,也顾不得面上功夫了,直登登的道:“王妃这样说倒是老奴多此一举了,既然王妃不愿按照府里的规矩行事,那老奴只有如实回禀了。”颇有些威胁地意味。

      夏初临不急不忙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子,面色阴沉地道:“我竟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是给主子定的,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府里的哪条规矩,定规矩的又是谁?还有……你要去向谁回话?”

      被夏初临这样连连质问,曹妈妈有些慌了,心知恐怕是逼得狠了,这小丫头要与她撕破脸。虽然她出身低微可好歹是王妃,遂有了退让之意,可是又不甘心,众人面前脸上实在挂不住,而且现在退让恐怕柳侧妃那里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了,想到柳氏她又稳住了心神,底气也足了些。

      随即嘴角勾起一个难看的弧度,回道:“王妃不知,这内院之事是王爷命侧妃照管的,所以不论何事都是要回过侧妃才可以的。就比如刚才,王妃不愿认识自己的奴才,这若是放在小门小户也没有什么,左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总是出不了什么差错的。可是放在王府里就不行,府里人多,各人有各人的差事,若王妃不记得自己的奴才都是谁,不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往后的日子里免不了吩咐错差事,日积月累下来免不了怨怼,搞不好还会被奴才抱怨嘲笑,时间长了恐府中不安,惹出事端。所以侧妃立下规矩凡是府中上位者需识得手下人。”

      曹妈妈说着说着信心又增了几分,最后添了句:“王妃坏了规矩,老奴自要回了侧妃的。”

      夏初临听她头头是道说了这许多,归根结底就是要告诉她,这府里内事是一个柳姓侧妃做主,而且还是画倾亲自任命的,这些规矩也是这位侧妃定下的,就算府里有了王妃,内事还是她做主。看来这曹妈妈的底气是这位柳侧妃,此事症结也在于此。

      随着胃里一阵发酸,夏初临彻底没了耐性。真是欺人太甚,自己再不济也是正室嫡妻,入府第二天竟被个刁奴欺负地饿肚子,而这背后的主谋极有可能悠闲地用着午膳,这要是放在夏家岂不是要翻天的节奏,堂堂王府岂有此理。

      夏初临脸色不善,凌厉地道:“既然坏了柳侧妃的规矩,就不累曹妈妈去回了。”

      曹妈妈以为她是怕了,要忍下这口气去,脸上不由得意起来。正待说上几句,就听夏初临吩咐道:“有劳曹妈妈去把侧妃叫来,我要当面讨教一下什么是规矩?”

      曹妈妈脸上一阵青白,脱口而出:“侧妃正在用膳,您若问话,还是午后吧!”

      夏初临长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如炬看着曹妈妈道:“原来侧妃在用膳惊动不得!”

      这话直指柳氏托大。

      曹妈妈自知失言,懊恼不已。侧妃都去用膳了,她竟把个正经王妃截住认奴才立规矩,怎么也说不过去,正急得发慌。

      一院子奴才见曹妈妈哑在当地,也都不敢说话,一时静了下来。

      岱晴早憋了一肚子气,自从早上把夏初临送到二门,她便和朗月回了无羡堂。本想领着陪嫁过来的人把嫁妆收拾一下,却不料这曹妈妈处处拿规矩压人,还把陪嫁过来的两房人遣到外院去了,又给她们两个上了好大一堂课。岱晴脾气急险些翻脸,幸而朗月沉稳及时劝住,毕竟人生地不熟不能给夏初临惹了祸出来,堪堪一个上午忍气吞声,只等夏初临回来。谁想这个曹妈妈听人报了王妃回府,竟派了旁人去接,也不备饭,还把一院子奴才拉出来给主子下马威。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嘲讽道:“原来曹妈妈不是来伺候王妃的,是来当主子的。”

      曹妈妈不敢怼夏初临,对岱晴却丝毫不惧,愤然道:“姑娘这是什么话,若我有不到之处还请王妃降罪,姑娘可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

      岱晴乡野出身,向来嘴皮子厉害,冷哼两声道:“我怎么敢给您扣帽子呢!只不过王妃吩咐您去请人,您动也不动一下就替王妃做了主,这样做奴才的我还是头回见过,实话实说而已,妈妈恼什么呢?”

      曹妈妈继续强辩,“不过是迟一刻的事儿,王妃若不愿意等我去就是,只是侧妃打理府中事物日夜辛劳,饭都不叫吃完,难免有人会说王妃苛刻,我也是为王妃声誉着想才会多此一句的,既然姑娘不领情,我何必当这个恶人呢?”说罢假意要走。

      岱晴胸膛一起一伏,眼看是气急了,朗月忙按住她,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曹妈妈走了几步,见没人理她,一时不知该进该退,难道真的去请柳氏来,看眼下这情形,难保这王妃会把气撒在柳氏身上,顺便再告自己一状,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可是不去又怎么回头呢!

      “侧妃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曹妈妈闻言心头一紧,忙望了一眼,迎上前去。

      夏初临也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秋香色对襟褙子的女子盈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年岁不大的丫鬟。

      曹妈妈笑脸相迎,刚要开口,就被来人伸手拦下,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径直向夏初临行来。

      夏初临也不说话,只端庄的看着她。

      她行至阶下,深施一礼,温婉的开口道:“王妃安好,贫妾柳氏见过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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