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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火苗 不知道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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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可往前的路却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
长安的牙齿开始不受控的打颤,体力在寒冷和恐惧中迅速流逝。她必须找到避雨和取暖的地方,否则还没等被抓回去,也会失温死在这荒郊野岭。
终于在一次持久的闪电中,她瞥见左前方山壁处,有一片突出的岩石,下方似乎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洞,虽然不大,但足以遮挡部分风雨。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凹洞很浅,只能容她蜷缩着窝进去,地面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但至少,头顶有了遮蔽,狂暴的雨鞭不在直接抽打在身上。她脱掉那几片浸透泥水、已沉得不堪麻袋片,费力拧了拧湿透的衣裙和下摆,然后紧紧抱住双膝,尽可能缩成一团,减少热量散失。
她不断宽慰自己,不要紧,没有人运气这么背,能一直喝水塞牙缝的,说不准就峰回路转了呢。
她心里这么想着,事实却骗不了自己。
长安被冷的快要失温了,她抖抖嗖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看也不看的囫囵吞了几颗咽下去,很苦,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岩凹并非久留之地,太靠近道路,也太容易被发现。
她需要真正脱离如今的困境。
火,如今是痴心妄想。所有的东西都被湿透了,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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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无意识地往岩壁更深处缩了缩,背脊抵上冰冷的石面,手掌却意外碰到一簇干燥的触感。
她回头,借着划过的电光,看清那是几根被风吹进岩缝、侥幸未被打湿的枯枝,以及一小堆同样干燥的落叶。
还是……干的。
天无绝人之路。
她哆嗦着,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干燥的枝叶聚拢到洞穴最避风的位置。然后摸索向腰间——那里系着一枚贴身的小小锦囊,里面除了几枚铜板,还有她习惯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用油纸严密包裹着。这是她跟夫子山中采药养成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长安小心翼翼打开。油纸包裹得紧,外层略有潮气,但好在里面无恙。
她背过身,用身体挡住风口,颤抖着取出火折子,用力吹亮。微弱如豆的火苗在狭小空间内亮起,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光明。
她迅速点燃那堆枯叶细枝。
一小簇火苗艰难地窜起,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和干燥的气息。
长安贪婪地将双手靠近,又将湿透的衣服和下摆在火边小心烘烤。暖流逐渐驱散刺骨的寒冷,让她几乎僵硬的血液重新流淌,身体各处的闷痛也稍稍松动。
她撕下一截内裙相对干净的里衬,就着雨水小心清洗手腕上糊满泥污的伤口。伤口被粗糙的麻绳磨破,深可见肉,在火光下显得狰狞。没有药,她只能用清洗过的布条紧紧包扎止血。
做完这些,长安心下稍安,才有心情接着思考后面应该怎么办,要去哪儿。
她实在是不喜欢下雨。
长安呆呆的想。
天地之大,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接下来要去哪里。
夫子不在,不罔斋暂时回不去了,她身上带的铜板不够,穿的也太少,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露宿街头。
她蜷在微弱的火光中,听着洞外滂沱的雨声渐渐转为淅沥,最终只剩下滴水断续的滴答声。
火堆已经熄灭,余烬散着微弱的暖意,她必须离开了。
长安将火堆彻底熄灭,掩去了痕迹。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的搭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好在不至于湿淋淋的贴在皮肤上。她重新将那几片废弃的麻袋捡回,摊开披在身上,然后走出了洞口。
雨后山林,空气清冽,泥土于草木的气息混合着。远远传来鸟鸣,却显得空山寂静。昨夜的马车痕迹早已被大雨冲刷的模糊难辨,泥泞的道路只剩下坑洼的水迹。她不能沿着来路往回走,此举无疑是自投罗网。
长安抬头,透过尚未散尽的雨云,勉强辨别着太阳的方位。以前夫子曾经教过她,若雨天被困在山林,无明确路径,可观察树木苔藓,通常阴湿面苔藓更厚,结合日头,大致就能定方向。
不罔斋在祝余山南麓,沧洲城在山的东面偏南。昨日被带出来,颠簸了许久,方向感早已混乱,但隐约记得途中有一次较大的转向,似乎偏向西北。
如今,她不能回不罔斋,更不能顺着山路往前走。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冒险下山,去镇上求助。长安决定先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等时机差不多再回去,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镇子上有医馆,有集市,有人流,她可以设法探听消息,了解外面动静,或许能找到暂时栖身之所。
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紧了紧布条,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岩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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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选择了一条更远的山路,她走的磕磕绊绊,体力消耗的很快,腹中空空,沿途见到些野果,只敢采食几样确认五毒的,酸涩的汁液勉强可以充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些,驱散了寒意。山路渐渐平缓,临近山脚,远处已经能看见田野和零星屋舍。长安不敢走大路,刻意避开宽敞的道路,只在田埂和树林边缘穿行。
就在她打算找地方稍作休息,再设法混入镇子时,前方岔路口传来车轮辘辘与马蹄声,间或还有女子说话的声音。长安心中一紧,立刻闪身躲在一边的灌木丛后,屏息观察。
只见一辆颇为精致的青幔小车,由两匹健骡拉着,缓缓驶来。车旁跟着两个青衣小婢,一个粗壮仆妇,还有一个骑着匹温顺小马,穿着鹅黄衫子,身上披着浅色斗篷的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姣好,眉头却微微蹙着,正侧头与车旁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说话。
“……母亲也真是,非要今日去白云寺还愿,这路才刚下过雨,滑得很。幸好没听她的坐那辆大车,不然更麻烦。”
少女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