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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自从和柳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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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柳何夕相识以来，九月按照师父的要求去偷窃和打劫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都是在和柳何夕作别以后找一户富人顺走一些东西变换成银元，算是勉强和师父交差。
九月知道自己做这些不光明的勾当不是长久之计，但是找一份工作每天还有自己的闲暇时间不被师父发现也不容易，为此她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借着一个小女孩的身份去送牛奶，倒也短暂蒙混过关，柳何夕一时片刻发现不出问题，真以为她改邪归正找了一个好工作。
一个下午，九月照例骑车到柳何夕做兼职的地方接她，因为兼职的地方也在萧山区离家相隔比较近，这天她特意为柳何夕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从民居房一出来柳何夕就看到了不远处板正的站在车子旁的九月，兴冲冲朝她小跑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柳何夕看到九月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好奇问到：“这是什么啊？”
“看”九月将饭盒盖子打开。
“梨子汤？”
“嗯，是陈皮百合梨子汤，我特意给你熬的”
柳何夕调侃道：“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怕你上课嗓子疼，熬来帮你去火的”
柳何夕开心的眼睛都要笑没了，两人就这样推着车子走在街道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明明只是短暂几天的相处却好像已经是多年的老友。
“没想到我倒是和一个小妹妹成为了朋友”
“什么小妹妹啊，我只比你小六岁而已”
“六岁呢，不小了”
九月停住车子，明显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柳何夕笑出声来，“好了，开玩笑呢，介意年龄就不和你做朋友了，还说自己不幼稚呢，都幼稚到家了”说着抬手捏了一下九月的脸。
“今天有空的话就到我家吃饭吧”
“啊？我...我什么礼物都没有给叔叔阿姨带”
“带什么礼物啊，他们什么也不缺，带上你的嘴就够了，你还这么小，他们就当是多了一个女儿也不错啊，总的来说还是他们占了便宜呢”
九月开心的点点头，两人骑车朝着远处走去。
柳何夕住在思鑫坊孝女路上的小洋楼，这是九月一直没有想到的，她以为这个比她大六岁的姐姐一直做家教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庭的压力，或者是特殊的情况，总之家庭的话应该和九月自己本身的差距并不大。
但是当九月走进孝女路站在那一幢幢的白色小洋楼跟前时，她还是有些慌乱了，内心忐忑不安，双手也无处安放，每时每刻都渴望逃离这块地方。
柳何夕没有思考太多，只是当她拉起九月的手准备上楼时感受到了对方手心的潮湿和冰凉。
柳何夕关切问到：“你怎么了啊小九月”
“我...我没有想到你住在这里”九月说的话有些虚弱无力，显然她的内心并没有底气。
“住这里怎么了？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没有那些读书人的大架子和臭脾气”
“读...读书人？”
“对啊，我父母在教育部任职”
教育部？那一刻，九月的腿再也迈不动了，甚至沉重到有些抬不起来，她内心极度排斥现在跟着柳何夕走上楼去，她情愿此刻做个逃兵。
她走了，她无法控制自己，没有任何交代扭头骑车就离开了，留着柳何夕站在原地不知原因。
做朋友是满心真诚的，也许是自己也有欺骗柳何夕的缘故，九月对于柳何夕的隐瞒也没有太多不满。
自九月突然转身而去以后，两人一下子许久都没有联系，其实每次两人间的联系都是九月主动找到柳何夕的，柳何夕觉得可能是自己对这个小朋友的关心还不够吧，不然怎么想找她的时候连她的住址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从初秋九月转眼就进入了深秋十月，好像时间是眨眼间就度过的，这让每个匆匆忙忙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九月收到了师父的最新任务安排也忙了起来，其实不见柳何夕的日子里，九月曾大胆试着向师父提出了一个请求，放她走。
伊恩怎么可能会答应，九月是他不外出的日子里唯一的赚钱工具，放她走就意味着失去了一部分金钱的支撑。
为此九月执着在他的门口跪了三天才换来了他的松口，他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完成最后一个盗窃任务，这次的任务是要在一个□□机要公干人员的府内换走一幅世界名画。
为了顺利进入韩公馆，九月和伊恩师徒二人拿出了全部的本事，他们除了伪造证件以外还从别处偷来了一辆名车，这次伊恩的身份是英国派驻上海的大使到杭州公干，九月扮演的是伊恩的随行翻译。
这天韩公馆门外早早就停满了各处往来的名车，毕竟能进这种地方的不是□□官员就是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当司机将车停在门口时，韩公馆的韩涛夫妇已经在门口等待许久了，因为伊恩的特殊身份以及英租界的面子，韩涛对于能够接触到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万般荣幸，甚至可能为将来在政界的前途填上一笔而光彩。
舞会就在一旁，韩公馆的屋内富丽堂皇，每个人都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绝大多数人在交际的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伊恩和九月忙的不可开交，当然，对于这种场合他们从不怯场甚至已经从容应对过无数次了，行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作为英国大使的翻译，九月今天的穿着格外气质出众，一身风衣里面搭配着是当下最流行的西装套装，干练之余又有女士独特的魅力。
从舞会下半场起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个与人交际游刃有余的翻译，当韩涛的女儿将她的好朋友带到九月跟前介绍时，两人彼此的内心都沉了一下。
“邵小姐你好，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柳何夕，她对英语一直都很有兴趣，想和您讨教一下”
当看到柳何夕就站在自己的跟前时九月的内心是不安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和对方解释自己的身份，该怎么说明自己是谁，尽管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却只能满脸平静的向柳何夕伸出了右手。
“你好柳小姐”
柳何夕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眼前的场面，她从一开始看到这个人就一直在打量对方，究竟九月是谁？还是说自己认错了人，当她将眼睛往下挪去的时候看到了翻译邵小姐辫子上的那根头绳后便一下子确定了。
她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和对方握手，接着言语中略带其它含义的说到：“不知道邵小姐的口语竟然这么好，还能够在英国大使身边任职，是我有些冒昧了，求教怕是不敢了，毕竟高攀不上也不敢成为什么朋友”
她眼神看向一旁的韩小姐：“丽丽，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韩丽丽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有阻拦就看着柳何夕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看了一眼眼前的邵小姐又看了一下走远了的柳何夕，只能认为自己的朋友脑子一定是一时发热才这样，向九月道歉后云里雾里的去追柳何夕。
九月心跳的厉害，从柳何夕走向她那刻起应该就猜到会有这种结局吧，这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她怎么没有想到甚至没有多想想柳何夕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解释？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可是那边是等着她前去行动的师父，左右为难左右纠结，她明明才十六岁为什么会活的这么复杂，连一个真实的自己都不敢做。
她看向一边正在交际的伊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外套扔到了地上朝着门外大步跑去，柳何夕应该还没有走远。
也不知道天给她解释的机会还是韩丽丽就是神队友，柳何夕被韩丽丽缠着硬是没有上车离开。
九月气喘吁吁跑到两人的跟前，“韩小姐，我有话想和柳小姐说，能不能行个方便”
“啊？你们认识吗？”韩丽丽看了一眼背过身子的柳何夕，再看向大喘气的九月，觉得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立马乖乖的走开。
“夕姐，我...我”九月咽了口唾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
柳何夕看着九月，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用这么喊我，那天你说走就走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对你的隐瞒让你有些生气，如今看来我们彼此彼此嘛，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乞丐？小偷？还是眼前腹有诗书气质外语流畅的英国大使翻译，邵小姐，我还以为你真的就叫九月，原来天真的是我，真是可笑，骗人很好玩儿吗？”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全部和你说清楚，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可以吗？”
“不必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和我之间有太多的秘密，对于你，我越来越多的感觉就是未知和神秘，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完柳何夕将车门打开坐了进去，连多余解释的时间都不给九月就扬长而去。
九月没有阻拦，她有太多苦衷不能明言，如果柳何夕不能理解那就放她去吧，就当做彼此从没有认识一样。
十月的雨透心薄凉，从天而下浇的九月心寒手冷，任务没有开始执行就面临结束，等待她的又何止是简单的一顿惩罚。
伊恩对九月的惩罚向来严格，除了皮鞭五十下还要跪到天亮，她本来淋雨就感冒了，还被打的皮开肉绽，堂屋跪一夜更是高烧不止，伊恩因为名画没有到手喝的大醉，哪还有时间去管自己的徒弟。
九月趴在床上浑身难受不能动弹，高烧下开始说胡话，没有水喝没有饭吃，只能自己一天一天的熬过，有几次她都以为活不下去了，最后硬是挺了过来。
这一躺在床上就是一个月。
后来身体有些起色以后她实在不甘心就又去了思鑫坊的孝女路，但已经人去楼空，柳何夕的邻居告诉她柳家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家里好像是突遭变故了。
九月彻底和柳何夕失去了联系，她甚至去找了那个韩丽丽也去了浙江公立大学，都没有她之后的消息，所有人知道的仅是她紧急递交辞呈然后消失了，没有人清楚柳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十二月的大雪漫天而下，九月就直直的站在那幢她曾不敢走上去的小洋楼下，站在雪地里同天地变为一色，直到初春的风吹花开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