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长明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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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寺巷与清泰街来往人逐渐增多，许是临近学校的缘故，这里的摊贩和各行各业的人都比较活跃。
少女身穿破衫全身脏兮兮的蹲在街角处观察着眼前的人来人往，或是腰肢乱晃的舞女，或是黄包车上丝面缎子的邻家妇人，又或是匆忙行走的小贩。
已是放学时间，浙江公立大学门口出入的大学生来来往往，少女已经将目标缩小并且逐渐锁定，猎物即将进入可视范围内。
一刻钟后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手里捧着破碗低头顶着人群走去，来往的人没有谁尊重的多看她一眼，甚至绝大部分因为觉得脏和她都保持着距离，她也不在意，反正厚着脸皮生活是她的常态。
终于逮着一个人，她坐下就抱对方大腿，“少爷，可怜给点钱吧，实在是饿得慌”男学生被吓一跳，看了几眼后发现甩不掉，就厌恶地推了她一把，因为推的很重，这一个翻滚直接半躺到了一个女生的脚边。
“你没事吧”女生很自然俯身去扶她，顺口批评了几句那个推她的男同学，得知原来她是这里的老师。
少女被扶时多看了对方几眼，女老师身穿淡粉色的短衫旗袍，下身是一件暗黑色长裙，斜挎布包，一头乌黑长发间别着一个奶黄色的发卡，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飘忽间还能闻到身上有一种夹杂着墨水般淡淡的香气。
“小妹妹，你没事吧？快看看有没有受伤用不用去医院”女老师再次十分关切询问这个倒在她身边的少女，少女简单回了一句没事，顺带着她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衣服袖口和肘部明显蹭到了黑手印，但是女老师没有丝毫嫌弃，反是少女露出的笑容，好像这一切正中下怀。
“谢谢”
只留下两个字的少女转身朝着人流中走去，一旁的同伴打抱不平觉得女老师不该扶她，看着少女匆忙远去的身影，女老师一动不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刚转过一个巷子，少女满脸都是窃喜，她手里拿的正是刚刚那个女老师的帆布钱包，就是在她借力起身的时候得手的，这是她的日常强项，少女觉得今天运气不错，得手的速度超出了预期。
猛地想起刚刚那个女老师的脸，倒有一丝愧疚上头，只是这一行干的久了这种会干扰到自己的情绪不会被储存太久。
但还没走出五步就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小孩儿，你等一下”。
少女立马止步，看向周围确定没人，收起钱包犹豫片刻后回身看去，喊她的正是那个关心她的女老师，少女眉头一皱暗想怕是摊上了事，可是如果要跑的话惊动警察就会变得更麻烦，她把右手伸进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冰凉的匕首，并且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女老师确定是她以后倒是几步走上前来，没有发生任何少女意料中的行为，反而是满面笑容靠近她的身边。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吧”
“啊？”少女完全出乎意料的啊出声来。
女老师上下打量她一番说到：“对了，你可能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邋遢了，怕是进不去餐厅”
少女还没有想太多就被女老师拉出了巷子朝着洗浴的地方走去，热风袭面的八月，穿越人来人往的街头，女老师毫不在意牵着少女脏黑的手，西湖的风西湖的柳，全部化成影像倒映在了少女的心头。
先是衣店买衣服又是澡堂洗澡，从澡堂出来以后的少女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一副落魄乞丐的样子。
她散着淡黄色的长发，五官属于那种偏英气和硬朗的线条，如果不是因为头发很长，可能会被误以为是个男孩子。
隔窗看去，两人坐在长椅上，女老师一边给少女编辫子一边温柔的和她说话：“头发可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头发好看，少女下意识的回头却揪到了头皮，有点发疼“九...九月”
“九月？嗯，名字简单大气，看来下个月就是属于你的月份了，哈哈”
九月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也就跟着傻笑，没有问姓氏没有问来处，没有问原因，女老师就这样安静的帮九月编辫子，好像她们早就相识在了过去。
一顿西餐外带一场最新上映的电影，这是九月在八月渡过的最好一天，也是十六年以来最完美的一年。
电影院门口，女老师从布包里掏出那个早就不知何时被还回去的钱包，她将里面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到九月的手里。
“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九月刚把钱想要还回去就被女老师制止，“这是我做家教的费用，刚好发薪，你今天不是一开始还对它心仪不止，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
九月满是尴尬，不好意思的说到：“你知道了啊？”
“嗯，不过没什么，你要好好做人，有机会的话就去读书”女老师比九月高一点，她很自然的抬手摸了摸九月的头，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九月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些遗憾，就冲着走出一段距离的女老师的背影喊到：“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
听到喊声她回身笑着说到：“下次的吧，如果有机会见到就告诉你”
借着街边的微弱灯光九月看着手里的钱傻笑，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属于有钱的快乐，是那种什么都买不到的快乐。
萧山区有江过古镇，一排白墙灰瓦的门房立在河旁，九月赶回家门口时门上的灯还在亮着，她有些惴惴不安地走进堂屋发现隔壁的灯已经暗了，刚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准备回自己屋时，传出一阵咳嗽声。
“这么晚回来干什么去了？”男声深沉有力，语气并不和顺。
灯被突然打开，一个深眼窝高鼻梁的西方人站在门边，紧盯着蹑手蹑脚回来的九月，灯亮的时候他看到了九月身上崭新的衣服。
“师父，我...”九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该怎样辩解这一身衣服的来历，只能跪在地上等待惩罚，并且掏出了身上今日所有的收获。
西方人名叫伊恩，是个英国人，同时也是九月的师父，是把她养大教她训练的恩人，两人主要的手段就是偷窃，但他对九月没有爱只有利用。
伊恩看到九月手里的钱，拿去数了数发现数目可观，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能因为钱数足够满意，所以对于她的惩罚心也就没有那么重了。
“好了，去休息吧，明天继续”伊恩关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直到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九月才敢从跪着的地板上起来，悄悄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九月就离开了家里，她这次没有穿那身破烂的衣服假扮乞丐，因为她要正儿八经的去浙江公立大学，去问那个姐姐的名字。
晨起街边都是卖早点的，九月用自己私下攒的钱买了一个包子，然后站在公立大学门口对面的摊子等着，因为不知道女老师的名字和住址，她只能用这种呆呆的方式。
从天边初泛晨光一直等到日上竿头的炎热，她就那样一直站在原地，脸上的汗一直在流，身上的衣服也逐渐湿透，几乎不挪一步。
倒是一边摊子的老板实在看不下去才把她叫去乘凉喝茶，可是九月不敢离太远，怕喝茶不小心错过什么，只是感谢的喝了老板给的一碗水后还直直地站在原地。
“我说姑娘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等谁？”老板终于忍不住问到。
九月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真的不知道。
老板也感到无奈，返身回摊子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哎呀，我忘了和你说，如果你今天要是等学校里的人怕是很难，因为今天是公休日”
公休日？九月一下子就把头低了下去，她不太有自己的时间，今天也是自己迫不得已才赶来的，她依旧没有离开，就还是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校门口，直愣愣的等着。
落日已经跌进了星野，周围建筑的霓虹灯光也已经挂上，九月终于挪动脚步放弃了希望，可就在她满脸沮丧的时候听到了她想听到的声音。
“哎？你怎么在这里？”女老师很惊喜的朝着九月小跑过来。
九月开心的把手里的包子拿给她看，有点傻气的说到：“可惜凉了，不好吃了”
“啊？”
摊贩打盹儿抬眼的时候看到了九月等着的人，他也没别的，就想看看这结局，才一直没有收摊，没想到真给她等来了。
“哎呦，可算等着了，就说今天公休日不一定能等着，好歹您在学校，这姑娘为了等您送个包子，硬是在这么热的天气下站了十多个钟头，一问三不知，行了天不早了我也撤了”摊主道出了姑娘等她的真相。
女老师还想说些什么，急忙把摊主留下“要不您先别撤了，给我们俩做碗混沌吧，我都饿了”
摊主本就是有生意不嫌少，倒是觉得满意，爽快答道：“好嘞，做完最后一单我再收也算是收获，您等着啊”
女老师看着九月，叹了口气说到：“十个钟头？傻不傻呀”
九月笑了笑，“是你说下次见到就告诉我名字的”
眼前这个孩子把她整的有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啦，如约告诉你，我叫柳何夕”
“哪几个字？”九月满脸好奇和期盼。
柳何夕坐在桌上用手沾着茶碗里的水给她认认真真写到自己的名字。
柳何夕，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