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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书院怒夫子 青楼充侠客 “朱潇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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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潇尘!”颜如意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转身细看,那身影一晃,两人目光相碰,那人迅速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不是他。”颜如意似乎有些失望,朝那人涩笑一下,大步朝高职班跑去,突然哎哟一声叫,脚下一疼,整个人扑倒在地,随之传来一阵阵笑声,颜如意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怒道:“谁呀!是谁绊倒我!!”他这一问,周围的学生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气得他涨红了脸,忙躲进高职班中间。
“气死我了,害我当众出丑,若让我知道是谁捣的鬼,就死定给我了!哼!”颜如意憋了一肚子气,埋头在高职班中间站定。
“喂,你这小丑!敢排在我的前面!也不看看老子我是谁!”身后一尖锐的声音传来,有人一手搭着他肩膀叫吼。颜如意正憋着气,见那人用手搭在他肩膀,心头更是火冒三丈,转身甩开他的手,怒道:“叫什么叫!你才是小丑!!也不看看你的样子,一副赖皮头!还敢说我!”那人一听,怒了,卷起袖子便朝颜如意暴跳起来,抡起双拳便打过去,颜如意一惊,忙侧头避开,抓着那人的右手便往后折。那人大怒,抽左手朝颜如意的脸颊袭来,颜如意亦抽左手相挡,两人拳掌相抵,那人的拳头直指颜如意的脸颊,越逼越近,忽然两人同时松开手,拳头交错,两人的脸颊均挨了一拳!颜如意右眼圈霎时晕黑,那人的左眼圈亦挂彩。围观的人无一劝架,反倒乐滋滋地看着他们互相损伤。
两人同时退后一步,颜如意定睛一看,右眼视力模糊,怒道:“我和你拼了!”
“来啊!”那人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两人复纠结打起来。
“武师!”院长大喊一声,武师一跃过来,长棍一挑,拨开他们,随即一手揪着那学生,一手揪着颜如意来到院长跟前。
“你们两人居然在开学典礼打架!刚念完院规就忘了!”院长怒气腾腾道,“武师!拖他们下去,各打三十棍!”
“院长,我是冤枉的!是他先打我的!”那学生听罢一脸惧色,忙跪下求院长。
“哼!”颜如意倔道:“大丈夫敢做敢当!打就打!”
“拖下去!”院长见他无半点悔色,气得吹胡怒喊。武师应声拉着颜如意便走。
“放开手!我自己会走!”颜如意挣扎开武师的拉扯。
“好,你够胆!”武师说着便松开手。两人走了不远,院长便大喊:“回来!”
两人走回来,院长看着颜如意,似乎是在掂量着颜如意的轻重,良久,方吐出一句话:“等一下你到‘沧源阁’找我。”便走了。
“干嘛叫我去沧源阁?那是什么地方?”颜如意心下疑惑,抬头瞥见院长的眼神怪怪的,更纳闷了。
“我那三十棍还打不打?”颜如意冲武师微笑道。
“你很想让我打吗?”武师早看出院长没有惩罚他的意思。
“我…当然是不想了!”颜如意正欲回到班里,却止步退回来,对武师道:“你的轻功真不错!”便走了。
武师本是不爱笑之人,听罢,微微笑着,望着他走进高职班,转身大步离去。
一阵宣誓后,开学典礼落幕,学生纷纷离开校场。颜如意闲逛于清幽的小路,忽听一阵清脆的鸟啼,纵目望去,见数只画眉鸟追逐于树梢,颜如意笑了笑,坐在一块光滑的卵石上,望着画眉鸟儿出神。
“咚!”一个小石头飞来,不偏不斜,恰打在他中脑袋,颜如意揉着脑门,起身看了看四周,未见任何人影。
“岂有此理!是谁在捉弄我!”颜如意朝四周大吼,“给我出来!”
花丛簌簌作响,颜如意心道:“好啊,躲在这!”转视一周,见不远处放着一桶浇花用水,便跑过去,拎着水桶轻步走向花丛,一个飞流瀑布直下!
“谁泼我水!”一个人慌张爬出花丛,正忙不迭地系裤子。
“丁夫子?”颜如意一惊,忙扔下水桶,见丁夫子浑身湿透,且下身的裤子尚未系好,不禁瞪大了眼,背身过去,道:“丁夫子,您怎么在这里……学生失礼了!学生先告辞!”话毕撒腿便跑。
“给我站住!”丁夫子大喝一声,走出花丛,且抹着脸上的水珠且追上他。
颜如意双手捂着眼睛,低头道:“夫子,我不知道是您……否则我就不会这么冲动了。”
“你就是那个打架的颜如意?”丁夫子抹干脸上的水,瞪着他,万丈怒火。
“学生…。”颜如意道。
“你是哪个班的?”丁夫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我…我是高职班的学生…夫子,请您原谅,我真的不知道花丛中的人是您,更不知道您在那儿…解手。”颜如意说着,忍不住笑着。
堂堂一个夫子竟在花丛解手,传出去让他颜面何存,这会儿见颜如意一脸‘鄙笑’,他甚气,恨得牙痒痒。
“颜如意!”武师飞跑过来,道:“院长叫你去沧源阁!”
颜如意大喜,心道:“来得正是时候!”便朝丁夫子一拜,道:“学生告辞!”
丁夫子望着他远去的,又羞又恼,恨恨道:“你…你给我等着!”
“武师,沧源阁在哪里?”颜如意自觉逃脱丁夫子这一劫,心下欢喜,走了许久,见房屋稀疏,越走越偏僻,甚觉奇怪。武师不语,总是那副严肃的神色,颜如意也不敢再问,心道:“习武之人总是怪怪的!一叶枫如此,武师亦如此!”
走了半个时辰,颜如意再也耐不住,止步叫道:“沧源阁到底在哪里呀!”武师依然不动声色,颜如意长吐一口郁气,道:“你能不能说一句话!很闷的!”那武师还是闷声不语,颜如意绕着他转来转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几遍,道:“看你表面还算正常,怎么死活不肯开口说话呢!你倒是告诉我沧源阁在哪里呀!你不说,我就不去!”
“你去了就知道。”武师终于开口了。
“不去!”颜如意靠着一棵树,赖着那棵树不动。
“砰!”武师突然一棍砸去,颜如意头上的树干顿时裂开,树叶簌簌落下,覆在他脑袋。颜如意哼了一声,拍掉头上的叶子,道:“炫耀你的武功是吧!哼,敢与一叶枫比个高下吗!哼,就会欺负书生!”
“快走!”武师完全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厉声道:“再要啰嗦,我只好用棍架着你走!”
“凶什么!”颜如意道,“走就走!胆小鬼!说到一叶枫你就缩头缩尾!”
武师面无表情地走在他后面,随他怎么刺激也不动声色。
前方绿树碧潭深处露出一个屋角,道路一转,武师道:“前面就是沧源阁。”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颜如意这一路上被他的无语气得直憋闷气,道:“那么大的‘沧源阁’三个大字我会没看见吗?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你倒抢先了!”
沧源阁坐落在一汪碧潭旁,是一座偌大的重楼,楼两侧紧挨着高低不等的屋子,与楼阁连成一片,环绕半个碧潭。这里是书院藏书阅卷处,亦是古物博览处,乃学生的禁区。楼阁四周都有武丁不日不夜地把守。
“哇,这沧源阁是什么地方?竟有那么多家伙看守!”颜如意瞟了武师一眼,道:“你是那些家伙的头?”
“不是。”武师冷冷道。
“这就对了,本公子问你什么话你只管回答就是。”颜如意道,“喂,你不是书院的武师吗,所有的安全事务皆由你管,怎么他们就不是你的手下了?”
武师横了他一眼,不说话。
“嘁,才说你一句就计较上了。”颜如意道,“小肚鸡肠!”
“你一路上说我的可没少。”武师道,“我没有必要和无知小儿计较。”
“你!”颜如意道,“骂我是无知小儿?!哼!”便大步往沧源阁走去,走几步便回头叫道,“胆小鬼!”
武师不语,看着他远去,突然笑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沧源阁门口的守卫拦下颜如意。
“院长叫我来的。”颜如意道,“我叫颜如意,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一守卫跑进去,片刻跑出来,道:“院长让你进去。”
颜如意刚踏进门,忽然嘣地一声,门关上了,屋内一片漆黑。
“院长。”颜如意喊着,屋内静悄悄,一片黑按,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屋里显得分为的嘹亮。
“院长,你在哪里?”颜如意慢慢地移动步子深入屋子,双手摸着前方寻路。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那么黑!”颜如意心头渐寒,似乎有股阴冷之气透入身体。
“灯在哪里?”颜如意嘀咕道,“有没有灯,先点着再说。”
噗!一个打火石的声音传来。
“啊!”一支蜡烛突然出现在他跟前,颜如意吓得连连后退,只见蜡烛的后面是一张脸,是院长!
“你来啦!”院长奇怪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颜如意直冒冷汗,道:“院长,为什么这里这么暗?我们把灯点亮吧?”
“在黑暗里才有气氛。”院长怪里怪气道,“我喜欢黑暗,我更喜欢……噗!”他竟把蜡烛吹灭了,朝颜如意缓缓地走去。
颜如意只觉一股热气逼近,心里直发毛,不知院长想做什么,且退且道:“院长,您快点灯吧,好黑的!”
一只手摸索过来,颜如意突然觉得视力比平时更好,黑暗中他看到的东西分外清晰,角落架子上的书籍,作案上的砚台及蜡烛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甚是惊异,为何自己的眼力居然有那么大的改变,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只手已经触碰上他的手臂。
啊!颜如意惊叫起来,情急之下一拳飞出,正中院长的左眼,挣脱开院长的纠缠,蹬蹬蹬跑上楼。
“居然能看的见我的眼睛!痛死我了!”院长心头大怒,道:“我不会放过你!”邪邪地笑着,悄步上楼。
楼上书架林立,书架之间仅留一人的空间走过,颜如意看着挨挨挤挤的书籍,道:“院长居然是个老色狼!我该躲哪儿去?”抬头一看,不禁喜道:“就躲在梁上!”当下一跃上梁,抱着柱子屏息。
“颜如意同学,你在哪里?”院长轻喊着,从台阶上来,因为他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在黑暗中行走自如。只见他沿着每一条狭路而过,双手不停地在四周摸索寻找颜如意。
颜如意见他怪模怪样地笑着,心下发寒,想着:“英杰书院的院长如此龌龊!太恶心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子呢?”
“颜如意,你在哪里,院长找你谈话,有事要问你呢!”院长摸遍了各个角落,已经无可奈何,便诱道:“快出来!难道你想被逐出书院吗?马上出来见我!”
“怎么办?”颜如意心道,“我不能离开英杰书院,我不能失去了念书的机会!可是,我下去了,院长会对我怎么样?我好怕…我该怎么办?”
“院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颜如意鼓起勇气,决定开口说话,却不落地。
“你在哪里?”院长循着声音找去,道:“你在梁上吗?”说着伸手往上摸,颜如意正趴在横梁上,紧紧抱着,见院长的手摸进,将碰上他的脚,他一惊,如猴子般爬往另一处。
“好小子,真能攀爬!”院长心道,“你爬,我也爬!”
良久无声息,颜如意俯视地上,道:“院长去哪里了?人呢?”便坐起,忽觉有东西垂在他身后,他转头一看,“鬼啊!”
院长竟倒挂在他头顶的另一横梁上,伸手抓住了他后领!
“你想干什么?”颜如意惊叫连连,“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救命呀!”
“你和皇子是什么关系?”院长道,“如实说来!”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颜如意吓得浑身哆嗦。
“你还不说实话,你到底是谁?”院长沉声喝道,“你不是某个官宦的儿子那么简单!快说你和皇子的关系!”
“什么皇子啊!我不知道皇子是谁!我没见过什么皇子!”颜如意道,“我第一次来扬州,人生地不熟,没认识谁!院长,求您放过我吧,我不想离开书院,我不想离开书院。”
“你真不认识皇室之人?”院长道,“为何有皇室之人保你进高职班?”
“皇室之人保我进高职班?”颜如意听了甚奇怪,道,“我还以为是宋伯伯帮我报名的!什么皇室之人,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一定是保错人了!”
“那人指名道姓报名之人叫颜如意,你不就是颜如意吗?”院长勾着横梁,慢慢地移到颜如意前面,倒视着他。
“院长,请保持一定距离!”颜如意冷怒道,“学生害怕!”
院长一听,突然笑起来,道:“有趣!好,我保持一定距离!你当真不认识皇子?”
“什么皇子黑子,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颜如意道,“学生句句实言,院长您不相信就请去查证!书院院规五十条规矩不许对师长撒谎!学生铭记在心!绝不撒谎!”
“好!”院长蹬的一声落在地上。
“哇,院长也会轻功!”颜如意心道,“武功一定比我厉害!幸好我刚才没有和他动手!”
“你这学生有慧根!书院百条院规一听便熟然于心,好记忆!”院长哈哈大笑,啪啪两声击掌,四周烛火通明。屋内顿亮。
“你下来吧。”院长道,“没事了。”
颜如意心有余悸,不敢动弹,只道:“您不会非礼我吗?”
院长一听,脸色大变,心道:“他怎么知道我有‘龙阳癖’!难道是禅旺告诉他听?”
院长叫郝名,生性怪癖,不喜妻室,唯钟爱冷禅旺,素有龙阳癖(同性恋),两人私底下分外地亲密,常同床共枕,地点就在沧源阁。
“院长?”颜如意见他面色不对,以为他正蓄意劫色,担心得手心直冒汗。
“颜如意,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秘密?”院长面色一改,露出一丝杀气。
“我初到书院,和院长只有两面之缘,就是在校场的时候见过一面,现在见过一面。学生怎么知道您的秘密呢?”颜如意道,“难道院长有什么秘密?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院长见他一脸天真,眼里的杀气顿消,微笑道:“我堂堂一个院长,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岂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学生言语过失了,请院长原谅!”颜如意大吐一口气,跳下来,整整衣裳。
“英杰书院的审问方式十分特殊,而且变化无穷。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审问你的方式,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学生才会把实情说出来。”院长道,“你可以走了。”
离开沧源阁,颜如意心有余悸,不敢回头看那漆黑幽深的楼阁,加快脚步回宿舍。
“颜兄!”一个声音传来,颜如意正欲进宿舍,听罢叫喊,转身一看,见正中央的白玉桥上走来一个人。
“顾文浩?”颜如意心道,“他怎么在这里?”
“有幸在此遇见颜兄,实在是三生有幸!”顾文浩笑容可掬道,“这是你的宿舍?”
“嗯。”颜如意点头一下,道:“你的宿舍该不会也在此地?”
“我的房间就在你的对面!”顾文浩道,“以后我们就是同窗!还请颜兄多帮忙了!”
“好说,好说。”颜如意本对他印象不佳,此刻听他说他就住在对面,两人隔湖相望,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欢喜。
“昨夜我们联手打败笑三娘,真是痛快!”顾文浩道,“今晚咱们再去玩玩,如何?”
颜如意哼了一声,道:“书院院规你忘了?烟花之地岂是我们能去的地方?要去你自己去!”
“诶,还没正式开课,所有院规到明日才生效!”顾文浩道,“你不必担心。”
“说不去就不去!”颜如意道,“我初到书院,需要熟悉一下环境,没工夫去玩!”
“呀,真可惜了,今晚怡香院有隆重的新人秀,不看多可惜!”顾文浩且说且观察他脸色,希望颜如意能赏光与他一道,也好套个交情,日后好接近颜意如。
颜如意猛然记起水仙等人,他答应过她们一定会救她们出来!
“好,趁着书院还没开课,我今晚就去把她们救出来!”颜如意心道,“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万死不辞!哎,要是一叶枫在就好了,有他在暗中相助,我绝对轻而易举地救出她们!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一叶枫神出鬼没,天知道他这会在哪里!姑奶奶我今晚就当一回侠女!”
顾文浩见他脸色变化,似有喜色,便高兴道:“今晚我在怡香院对面的酒楼设宴,请颜兄光临啊!”
“这…”颜如意道。
“同窗相聚,相逢皆是缘,颜兄就别推辞了。”顾文浩道,“我先走了,恭候你的大驾。”话毕笑着离去。
小福领着一行人过桥而来,到颜如意跟前,道:“颜公子,您的行李带来了。”
“抬进屋吧。”颜如意吩咐他们把行李放好,便请宋之礼的随从回去报平安。
日已西斜,夕阳普照,颜如意站在桥上,托着下巴,望着水里的鱼出神,琢磨着如何将那些被人拐卖去怡香院的女子解救出来。斜晖脉脉水悠悠,鱼戏莲叶间,眉头紧锁的他皱巴巴地看着每一条过桥的鱼。有人走近他,不声不吭地站在一旁,望着水里的鱼。
“啊,我想到了!”颜如意叫起来,转身欲走,却撞上旁边的人。
“又是你!”颜如意道,“你没事在我身边撞鬼吓人啊!”
那人一声不吭,此人便是武师。
“又装哑巴!”颜如意甩下一句话便走。
“呀,武师你也敢大吼大叫!”一个声音从桥的另一头传来。
“谁在多嘴多舌!”颜如意止步回头一看,尴尬一笑,道:“潇尘才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朱潇尘道,“英杰书院又不是你家,我想来就来!”
“你不是官宦子弟呀!性质不一样!”颜如意道,“你老子是酒楼老板,你就是商人之子,有什么资格在官宦学院?一定是路过此地,进来欣赏风景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朱潇尘道,“哦,没权就不能进英杰书院了?我老子有的是钱,我算是富家子弟,这英杰书院不是有个班专门接纳富贾之人吗,我呢,正是这个班的学生!算是和你同窗了!”
“你这不是浪费钱嘛!”颜如意对此话一脸疑惑,便凑近低声道,“我告诉你啊,英杰书院的阶级观念特别厉害!你在的那个班恰是最低级的班,是别班人欺负的对象!”
“哇!那我岂不是很惨?”朱潇尘一脸骇容,道:“我要不要买个保镖时刻保护呢?”
颜如意见他害怕的样子颇逗人,便笑道:“买什么保镖!最好的保镖就是武师了!”他走近武师,道:“武师,你说是吧?”
“我不是你们的私人保镖!”武师说完就走了。
“小气才一个!”颜如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朱潇尘道:“没关系,武师是书院的安全卫士,是大佛,咱们请不动不打紧。喂,把手给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我的手?”朱潇尘道,“你要看手相?是不是看我什么时候会被人欺负?”
“没见识!”颜如意抓过他的手,低头细看一下,道:“我是看看你有没有习武的天分!咦,怎么会找不到呢?”
朱潇尘见颜如意仔细地看着他的手心,突然想起在虎丘上他帮颜意如看手相的情景……
“哎!”颜如意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你叹气是什么意思?”朱潇尘回过神,道:“我是不是太有习武天分了?”
“经过我仔细地观察与分析……。”颜如意道,“你的习武天分为零!”
“你没看错吧?”朱潇尘道,“不可能为零吧?至少是两个零啊!”
“两个零?嗬,想要一百分?”颜如意道,“也不看看你,连脉搏都找不到!还两个零呢!你注定只能从文不能从武了!”
朱潇尘暗觉好笑。
“你笑什么?”颜如意道,“我看手相很准的,那是一叶枫…没事,没事!”
“我好像听到你说一叶枫了。”朱潇尘道,“这看手相和一叶枫有什么关系?”
“你听错了。”颜如意道,“我没说一叶枫。”
“喂,院规里规定不准撒谎的。”朱潇尘道。
“院规规定不能对师长撒谎,可没说不能对同窗撒谎!”颜如意道,“再说了,你还是我们班欺负的对象呢!我说什么你管不着!”
“你好缺德!”朱潇尘道,“撒谎骗人。”
“我就爱撒谎骗你,怎么样?”颜如意道,“我告诉你吧,我的爱好就是撒谎,我的特长也是撒谎!你管不着!”转身便走。
“喂,你不可救药了!”朱潇尘朝他喊道,“我会让你把说谎的毛病改掉的!”
颜如意听罢,低笑道:“那我就看看你这个潇尘才子如何教育我了。”
星夜无月,繁忙的街道少了许多喧哗,少了马蹄声,却不减行人。一路繁华,一路灯红酒绿。怡香院招牌高扬,锣鼓声声,门前早已云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有花甲商贾,有富家公子哥,有流氓痞子等不务正业之人。
顾文浩设宴怡香院对面的酒楼‘金樽楼’的二楼靠窗处,此酒楼之奢华程度可不一般,最低菜肴菜价是其他酒楼的最高菜价!
颜如意如约来到金樽楼,仰望着酒楼,道:“好气派的酒楼!顾文浩可真舍得!好吧,本公子上去玩玩!”
“颜兄。”顾文浩出门迎道,“在下恭候多时了。”
“顾兄太客气了。”颜如意眼光到处溜转,笑道:“为何选此地设宴?”
“此地乃扬州最出名的酒楼,亦是观看怡香院新人秀的绝佳之地!颜兄说过,咱们是学生,不可进烟花之地染上俗气。”顾文浩道,“那么,我们远而观之亦无妨。请上楼。”
颜如意笑了笑,随他上楼。楼上丝竹管弦列座四周,乐工无数。侍者无数。见顾文浩与颜如意步上楼,一群人争相拥上来,恭敬地请二人入席。
“在座的都是同窗。”顾文浩道,“你们都一一向颜兄做自我介绍!”
“我叫张大亨。”“我叫刘永。”“我叫岳锁。”……自颜如意右边起,人人介绍了姓名,最后一个怯生生地介绍着自己:“我叫胡孙。”
“噗!”颜如意口里衔着的酒喷了出来,哈哈笑起来:“猢狲?哈哈哈…。”众人闻声皆大笑连连。那个叫胡孙的学生脸更红了,低着头尴尬地笑着:“让大家笑话了。”
笑三娘一步三摇地上了舞台,望着台下云集的人,清了清嗓子道:“大家晚上好!”
台下掌声响起。
“今晚,是怡香院新人秀的节目,谢谢大家前来捧场!大家也看到了门前新人的花名册,一会儿就依花名册的排序进行新人秀大赛!”笑三娘叉着腰,直抹脸上的汗水,道:“现在请大家欣赏我们的招牌花‘凤凤’的舞曲‘霓裳情依旧’!”
丝竹声奏起,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穿霓裳,带着面纱,轻飘飘地登上舞台,伴着优美的音乐翩然起舞。台下的客人掌声起,喧哗起来。
颜如意一时兴起,便回敬顾文浩三杯,第三杯落肚,酒气腾地上脑,只觉一阵晕眩,顿时两眼迷离。
“颜兄,我敬你一杯。”张大亨起身,端着一杯酒上前,道:“我提议今晚不醉不归!我们每人敬颜兄一杯,以示诚意!大家说好不好?”
“好!”众人异口同声。
“不,不好。”颜如意醉眼流盼,道:“我醉了。”
“不能醉,怡香院的表演还没开始呢,醉了怎么欣赏的到呢?”顾文浩道,“看完表演,我们一醉方休!”
“表演?”颜如意顿时清醒三分,道:“表演是什么意思?”
“其实啊,是明着表演,实则叫卖新妓!”刘永道,“听说那个叫水仙的新人长得不错耶!”
“岂止啊,这次的新人中漂亮的倒不少!”岳锁道,“还有那个什么百合,杜鹃的长的也不错!而且都是原滋原味的处女!”
颜如意听了,酒意消了许多,却添了几分怒意。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与这些美女欢度她们的初夜呢!”胡孙话毕,颜如意拍案而起,怒冲冲地离开,任人如何叫也不停。
顾文浩责备地瞪着他们,道:“你们这些无耻之士,颜如意才与你们同流合污!”众人低着头不吭声。顾文浩望着楼下,见颜如意走出酒楼,竟直冲怡香院而去!
“他怎么…”顾文浩哭笑不得,突然笑起来:“颜如意啊颜如意,你的清高也不过如此。这也好,知道了你的兴趣,我就能投你所好了。”
‘霓裳情依旧’曲毕,凤凤妖娆地走下台,轻移莲步,从前排走过,那些公子哥儿欢呼雀跃起来,争相调戏。凤凤娇滴滴地笑着:“承蒙各位大爷错爱,凤凤这厢有礼了!”身子一屈,玲珑线条勾的那些人直吞口水。
“凤凤姑娘,把面纱摘了吧。”“是啊,快摘了面纱,让我们看看啊!”“摘了,摘了!让大爷我们看一看怡香院的招牌花是何等模样!”众人大吼大叫,沸腾起来。
“各位大爷,这怡香院的规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招牌花是不轻易露出真容的!谁能成为凤凤的入幕之宾,谁就能一睹凤凤的芳容!”笑三娘忙牵着凤凤往回走,遣她回房稍后。
“妈妈,您可选好了,我不要衰老之辈!”凤凤在笑三娘耳边低语几句,朝众人抛个媚眼便走了。
“凤凤的身价到底是多少?”“真他妈的!老子要上她!”“招牌花到底是什么姿色,我想看看!”众人高喊。
“那,你们可听好了。凤凤的身价是五十两…。。”笑三娘缓口气道,“一夜!”
台下之人听罢,齐刷刷倒下一大片。
“有没有搞错,一个晚上五十两!”“到底是否国色天香啊!这五十两花的可不值!”“五十两我都可以叫十个姑娘了!”
“愿不愿意你们自己决定,凤凤的姿色绝对值这个价钱!”笑三娘道,“我们怡香院可是扬州出了名的,这儿的美女可都是我笑三娘精挑细选的,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哪,大不了这样,看完新人秀之后,我让你们重睹凤凤的风采,掂量掂量咱凤凤的身价!重选花魁!怎么样?”
台下齐声叫好。掌声想起。
“现在有请今晚的第一位新人…”笑三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花名册,高声道:“杜鹃!”
众人屏息,睁大双眼静待。良久,良久,台上空无人影,笑三娘一看,急了,冲一旁的老嬷嬷道:“这麽多人都在等着,这死丫头怎么还不上台!你快去催!”此刻台下的人已埋怨起来。
“啊,各位,请稍安勿躁!”笑三娘道,“再等等,毕竟是新人,害羞嘛!稍等片刻她就来了。”
‘花锦芳’房门一敞,一个人影闪进屋,那些携泪化妆的姑娘突然止声,愣了半晌,齐声道:“颜公子!”
“嘘!”颜如意迅速地关上门,道:“你们都在?一,二,三…。八个?还有两人呢?”
“水仙和杜鹃被嬷嬷带走了。”牡丹道,“颜公子,你是来带我们走的吗?”话到最后兴奋起来。
“嘘,小声点。”颜如意走到灯前,吹灭,屋里顿黑。
“为什么熄灯呀?”百合道,“颜公子,我们看不见你了。”
“别怕。”颜如意道,“这里外面人多,你们要想离开真的很难。但是,我想到一定会带你们离开的,你们要相信我。来,快把衣服换上。”说着递给她们每人一件男子衣裳。
“这是什么衣服?”牡丹抖了抖手中的衣裳,道:“不是女孩子穿的。”
“这是男人的衣服。”颜如意道,“你们快穿上,扮成男人好离开啊!”
“可是,你在这儿我们怎么能…”百合犹豫片刻,羞涩地开口道。
“哦,我知道了。”颜如意恍然大悟,便走到门口,道:“我绝没有非分之念,你们放心吧。”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颜公子也看不见啦。快换衣服吧。”牡丹说着脱下身上的衣裳,道:“我相信颜公子!大家快换上吧!颜公子会带我们离开这火坑的!”
“伸手不见五指是对你们来说的,我现在视力超常,连你们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见!”颜如意心道,“可是,我们都是女人,没什么可见怪的。你们吃不了亏的。”
“牡丹!牡丹!你们弄好了没有?快点啦!”那老嬷嬷跑到门前,猛烈地敲着门,道:“怎么熄灯了,黑漆漆的怎么看路啊!”
“怎么办?嬷嬷来了!”百合焦急地拉着颜如意的衣角,道:“我们怎么办?”
“嘘,镇定。”颜如意招她们围成圈,道:“你们的衣服都换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女儿家的姿态!走路要坚定,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弯腰低头,少说话,即使要说话,声音也要放得粗点,像男人一样雄浑。”
“哦,我们知道了。”众女轻声应和。
“你们,你们,声音还是那么柔美!算了,这一时半会你们也装不出男人的声音来,不要说话就是了。”颜如意道,“你们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不要出声。我去开门。”
“快开门!都死了吗!”那嬷嬷扯着嗓子叫喊,双手如击鼓般猛烈地敲击着门。
门吱地一声开了,颜如意一闪疾出,捂住那嬷嬷的嘴巴将她拽进屋,手掌一扬劈下,那嬷嬷立刻晕倒。他探脑袋往外望了望,外面廊道上灯笼高挂,心道:“得想个法子把外面的灯灭掉!”身形一闪,施展‘萦波幻步’飘到最近的一盏灯笼下,心道:“我的轻功不好,功夫还差了点,如何才能把所有的灯笼熄灭?不管,灭掉一盏是一盏!”便跃上廊檐,小心翼翼地挨近那盏灯,将灯罩揭开,吹灭。
费了一番力气,熄了数盏灯,纵目望去,曲折的廊上灯火阑珊,颜如意沮丧道:“真想一掌就灭了这些该死的灯!哎,好费劲啊!我要灭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里都变成黑暗?想我颜如意是什么人,未来一代侠客!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这不让人笑话!要是我的萦波幻步能飞檐走壁就好了!什么破功夫!”忽听倏地一声,一道强烈的气流掠过头顶,眼前顿黑!
“好厉害!谁帮我把灯熄了?”颜如意欣喜地左顾右盼,竟没发现任何人影,道:“我眼力那么好怎么就没看见这高人呢?哎,高人就是高人!我真想见见这高人,哈,拜他为师也不错!喂,高人,你在哪里?”
因为是下弦月,上半夜是没有月亮的,只有到夜半时分月亮才升起,怡香院内院一片漆黑,颜如意被那高人勾起兴趣,于是和那人玩起了捉迷藏。他行如风,黑夜里看东西犹如白天,寻了许久,愣是没看见那高手的半点影子!他以为那高人存心戏耍他,便愤愤不已。
“人怎么还不来?!”“人呢?”“笑三娘,你的新人秀什么时候开始啊!老子等得不耐烦了!”“快点上场!!快上场!”台下的人怏怏不快,发着牢骚,有些高傲的客人已经不耐烦地离开,笑三娘早已憋着一肚子气,极力地劝留下客人,便冲进内院,命阿达随去将那些不听话的新人撵上台!
顾文浩见颜如意一怒之下进怡香院,正自纳闷,却瞥见一群携剑的蒙面女子走走停停,死在寻找什么,不禁疑道道:“幽云教的人怎么在这里出现?”
佐霜冷冷地瞪着身边的幽幽,埋怨道:“那臭小子到底在何处?”
“宫主,我只见他出现在这一条街,具体在哪里属下并不知晓。”幽幽低头战兢道,“是属下的错,我应该跟紧他……”
“好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佐霜挥袖走开,道:“还不去找!”
“是。”幽幽与另两名弟子散开寻了去。
颜如意气极,方想起那八名女子正在房中等待,便一阵风朝‘花锦芳’卷去。刚要推门而入,且发现门竟是敞开的,讶道:“难道她们被笑三娘抓走了?”进屋,四下一喊:“你们在哪儿?是我呀,我回来了。”
屋里一片空旷,极目望去,未见半点人影,颜如意纳闷道:“人呢?”忽瞥见背门上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他好奇地走过去,不禁大叫起来:“一叶枫!他来过!”不知不觉心儿澎湃起来,道:“难道刚才的高人是一叶枫?可是一叶枫来这里做什么?他该不会是…寻欢作乐来的?”心头有股说不出的味儿,似是愤怒又似是鄙视,取下门上的那片枫叶,咬唇嗔道:可恶的家伙!哼!”
“老板娘,这里怎么这么黑啊?”阿达的声音传来。
“真奇怪,谁把灯灭了?黑乎乎的怎么走路!”笑三娘生气地瞅了瞅四周,阿达忙把掌起一盏灯,提着在前面开路。笑三娘吼道:“把灯都点起来!”随后的保镖迅速地散开,点亮廊上的灯。
颜如意撇下对一叶枫的恼怒,急寻那些失踪的女子,以为那些女子已在花厅的舞台上遭人叫卖,便跑到花厅一看,见台下的人把酒言欢,尽情地左拥右抱这里的姑娘。颜如意白了他们一眼,心道:“男人真是恶心!”
“喂,前面的小子!吃饱了撑着吗!”一个瘦如竹竿的中年男人将酒杯一摔,怒而起身,推开一旁的姑娘,气势汹汹地拦下颜如意。
“喂,你干嘛?”颜如意见他突然挡住去路,而且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厌恶道:“展示身材?也不照照镜子!嘁!”
“靠白脸吃饭哪!”那人一把揪住颜如意衣领,恶道:“我告诉你,有我雷风在的地方就不能出现比我更瘦的人!”
“雷风?你何时为人民服务的?”颜如意两手一掰,脱开那人,指了指脚下,道:“看看我的鞋子有什么特别?”
那人禁不住低头一看,道:“鞋子很小!没什么特色!”
“蠢蛋!”颜如意一脚将他踹倒,一溜烟跑开了,甩下一句话:“我不是名模,不靠脸蛋吃饭!更不想见到你们这些龌龊的嫖客!”
“宫主,他在里面!”门外一幽云教弟子叫了声,佐霜一个跟斗飞进花厅,狠狠一剑朝颜如意渐远的背后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