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章 （5） 良辰美景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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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参加宫中的宴会，却是与想象中不大相同。并没有许多人围在一起的大圆台面，而是在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张小巧的方桌，菜肴都是一小碟一小碟上的，精致有余，一个一个都起了好听的名头。特别是一道用鲜藕和肉糜做的小饼，煎到外酥里嫩，取了名儿叫“金玉盘”。御厨们显然是下了一些功夫，这道小点做得和平常吃的藕饼并不相同，是将鲜藕切成小丁拌在肉末里，一个一个做得象棋一般大小，十分可口，很是讨喜。
娴阳公主吃得尽兴，李太妃便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皇后见了，特地召来做这道菜的御厨，赏了银两，又吩咐道：“公主喜欢，你下去便把做的法子教给她宫里的厨子，这样便可经常尝到了。”那厨子连忙谢恩应了，还未及退下，皇后边上的芙妃却道：“油炸的东西多吃上火，公主年幼，正是应该好好养身子的时候，这样油腻的东西还是不要多吃的好。”
一时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皇后方才脸上含笑，现在依旧弯着嘴角，只是表情到底有些僵硬。李太妃原本已经站起身来，大约是准备谢恩，这时候却只能突兀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三三两两说着闲话的太妃们也都静了下来，那个厨子更是不敢动作，犹豫着又跪了下去。只有涓贵人还自顾自地在小酌，蓉妃神色慵懒，眼中却闪着亮光。
我则有些发愣，虽说是早就猜到皇后与芙蓉二妃或许是不大合得来的，却没想到芙妃竟然敢当众发难，心道大概是平日里被打压得紧了，要靠这种时刻来博一把以求皇帝的注意。随即又把这个念头驳倒，若是为了争宠，这个赌注似乎也下得太大了些。
唐魏朝在朝中的势力比元肖大了一番还不止，按理说芙蓉二人怎么都不敢正面与皇后作对才是。
灵儿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拽我的衣摆，我装作不在意，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低声问：“怎么了？”
“姐姐……”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反应过来，她大约是没见过这样的情景，难免感到害怕。我有些心软，忙安慰道：“没事的。”眼角瞥到她桌上的藕饼已经吃完，便转身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给了她。谁料还未及说什么，便又听到芙妃在说话：“不知莲嫔同灵贵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如讲出来大伙儿一起听听？”
我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背着身皱眉，心道这个芙妃大约真的是愚笨不可雕，竟是连分寸都不晓得把握。虽说我还未得宠，分位却也不算得太低，她已经得罪了皇后，又这么急着要打压其他人，可见成事不足。
然而现下情形，我也不得不立起身来朝她行礼，道：“方才灵妹妹正在同我说，这道小点味道还是不错的，我见她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便把……”这个借口着实不佳，只是暂时也只能这么说，毕竟不能说是灵儿被她吓着了，总得留些脸面在。
“本宫刚刚还在说，这点心做得太腻，你们就这样说，莫不是要存心唱反调？”
我忙道不敢，眼角瞥见灵儿已经跪了下去，身板似乎还有些发颤。我在心中冷笑，保持着面上恭敬不变，回道：“众口难调。娘娘总不能强求。”只是这样的口气难免已是带着冲撞意味了，若是平时我定不会这样得罪人。说罢抬眼去看皇后，道：“皇后娘娘想必也是为着公主欢喜才下的令……”话未说完，突然发现皇帝正从皇后身后望过来，目光正巧与我对上，面上似笑非笑，倒有几分玩味，心中一惊，不自觉地噤了声。
“嫂嫂们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争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态度。
我随着声音去寻，才发现插话的竟是昭阳公主。
“珊妹妹年幼，喜欢这样的点心本是正常，何况宫里多的是宫人伺候、太医调理，总不会因为一道吃食就害了身子。芙妃皇嫂多虑了。”又转头朝皇帝道：“臣妹记得皇兄也爱这类煎炸的点心。”
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这件事还没有闹到更大。昭阳公主是皇帝的胞妹，芙妃怎么也不敢轻易开罪。
果然蓉妃已经站了起来，声音轻柔，却正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姊姊，妹妹晓得姊姊也是在担心娴阳公主，只是……”她扯着芙妃的袖子，拉着她一同跪下，朝皇帝叩首道：“皇上，姊姊方才只是一时心切，才……还请皇上恕罪……”
我冷笑，这个蓉妃倒是比她姐姐聪明多了，起码还懂得进退，只是一个“一时心切”就要挽回情形，也未免有些妄想。
却又听她继续道，“姊姊扰了诸位的兴致，身为妹妹，臣妾也难辞其咎。还请皇上准许臣妾献舞一曲，权当抵罪。”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竟然是小看蓉妃的手段了。她状似在请罪，实质却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在这样的场合若是能够独舞一曲，也不知是多大的荣光。
众人皆不料她还有这样一手，就连皇后也有些惊讶，皱着眉转头看皇帝脸色。却见他将杯中的酒液一口饮了，又拿在手中把玩了会，才开口，说的却是无关的事，“璃儿方才是与朕生疏了。”
昭阳公主挑眉，回道：“皇兄一直不说话，也不晓得是不是在生气，璃儿自然不敢逾矩了。”却是十足的撒娇口吻。
皇帝又道：“果真是生分了，璃儿以前说话可从来不想这些个礼数的。”放了酒杯，又笑道：“又或者是朕的璃儿长大了？竟也知道要兄友弟恭了。”昭阳公主被他逗地羞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见众人都在看她，情急之下就踩了身边的人一脚。她与贤王同座，贤王被她弄得白了俊脸，起身朝皇帝拱手，道：“皇兄可别再拿璃儿开玩笑了，臣弟今日已被她踩了好几下了，待回去了还不知得几日不能走动呢。”他语气夸张，配合着脸上表情，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嘴笑了，皇帝也心情大好，说要派太医专门给他治疗脚伤，这却是在开玩笑了。
如此，气氛缓和下来，众人便各自归座，那厨子也知道自己是过了这关捡了条命，忙不迭地退下去了。
我拉着灵儿坐下，见她眼角还有泪痕，也不多问，只抬手给她擦了，又哄着她吃了些东西，看她渐渐平静，才放下心来。
转念一想，刚才皇帝与昭阳公主、贤王说话，竟是全然没有顾及蓉妃，也不理她的请求……
或许，芙蓉二妃，也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得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