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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浴 有个很贴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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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凛冬,前几日下了场鹅毛大雪,气温回升,又沥沥淅淅的落起雨来。
小黑屋是典型的毛坯房,雨水顺着墙缝充盈整个房间,连干草席都沾染了些许水汽。
温凛姝侧躺着,感觉自己浮在水面上,极不自在。咂吧了嘴,翻个身,又继续睡。
朦胧间瞧见黑暗中立了根凹凸不平的柱子,还有柱子后面微微乍现的一道光棱。
起初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后来那柱子越来越近,几乎要铺满她的眼帘,温凛姝撑着手肘起身,隐约与两个黑洞对上了眼。
“卧槽。”她毫无预兆地骂出了声,把身边两个人从梦中拽了出来。
石川真睡得死,捂着耳朵,把小胖脸杵进干草堆里。
裴玟锦扬起睡眼惺忪的一张脸,头顶上翘起了一撮呆毛,奶呼呼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人是鬼啊?”温凛姝下意识躲到裴玟锦身后,只从他的肩上露出一个额头。
轰隆一声巨响,闪光穿过雨幕,照出女人斑驳的脸。
她咧开嘴,端量着面前两只惊弓之鸟,仿佛在菜市场上看中了极其满意的商品,眼里折射出欣喜若狂的光彩。
“疯了吧。”裴玟锦听到小女孩这么评价,他抬起一双清明的眸子,不见任何惊惧怵惕,反而参杂着好些戏谑的成分。
石川真被人拖起来的时候,耷拉着眼皮还在说梦话,水晶晶的液体从嘴角流淌了一路。
他彻底清醒了,扭头看到一路同行的温凛姝,小声靠过来搭话:“怎么回事?”
温凛姝给了他一个白眼。
直到几人上了马车,才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旁边的小女孩抽噎着回应。
原来这个疯女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三更半夜进到小黑屋,把最先起床的温凛姝吓个半死,又连夜将他们带上马车,看样子是在跑路。
温凛姝撑着下巴看车窗,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唧唧呱呱,石川真想到自己半夜好像听到了她的尖叫,不免徒增几分愧疚和怜悯。
小胖手捂着肚兜犹豫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掏出来一小块油饼,形容慷慨地递给窗边独自忧郁的小女孩。
“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的,你要不要吃点?”
温凛姝没搭话。
石川真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了,本来还不太愿意分享自己的宝贝,现在演化成了一定让她收下的心理。
温凛姝有点烦,指了指裴玟锦,干巴巴地建议:“给他吃。”
石川真窝火,把东西硬塞给她:“就给你吃!”
“姐姐吃吧,我不饿的。”
见裴玟锦也站在他这边,石川真虚胖的小肚腩挺圆了,正打算再和温凛姝拉锯个三五回合。
温凛姝一巴掌堵住了他的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刚刚一直在留意车外的动静,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城内,因为她听到了打更和报晓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五更了。
裴玟锦似乎看出了她的动作,圆溜溜的乌黑大眼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她要带我们去哪里?”石川真扒开温凛姝的手。
温凛姝又给了他一个“你看我知道吗”的眼神。
“总之不是好地方。”他又自言自语地下了定义。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一个小巷口。老妇人上车,手里拿着一捆黑带,一个一个把他们的眼睛遮住。
“别乱动!”她横眉怒目地警告。
马车又开动起来,温凛姝不习惯看不到东西的感觉,她放任自己的手游离在空气中,不一会儿触及到一片柔软的肌肤。
裴玟锦嫩嫩的嗓音在耳旁漾起:“姐姐。”
像大人和小孩牵手一样,温凛姝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感受到裴玟锦有些抗拒,温凛姝以为他害怕,安慰道:“不用怕,我会陪着你的。”
其实她自己也怕黑,小时候每逢打雷的时候,没有家人可以依偎,只能独自缩在床上发抖,最后被福利院的老师揪出来挨骂。
后来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她还是很怕黑,却学会了克制与隐忍。
雨没有再下,地上却有很多水坑,女人赶着他们下来,脏污的水花溅了一身。
他们又被关进了另一间小黑屋,只是看着会干净一些,墙角摆了几张木板,两匹发了霉的被褥,正中一只缺了脚的食案,和一个不大不小的夜壶。
裴玟锦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石川真扯开黑带,一眼就看上了那个夜壶,咧开嘴笑得很开怀,裤带子被他系了个很巧妙的结,轻轻一抽就能随地解溲。
在以前那个小黑屋,谁要是憋不住想上厕所,一定会遭受到其他人厌弃的目光,因为没有人会特地开门让你出去解决。
有一次温凛姝实在憋不住,趁着半夜起来,想找个墙角赶紧解决一下,就发现裴玟锦蹲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两人的视线隔着乌黑的空气对上。
裴玟锦起身,拉上裤子,面色如常,还朝她招手。
温凛姝很快意会了,捂着自己即将炸裂的膀胱靠过去,绕过一个半高的木箱,只见这里挖了个地沟,两边用沙石垒高,上边踩着两个深深的脚印。
“姐姐憋不住了吧。”裴玟锦笑眯眯地撕裂她伪装的体面。
温凛姝眨巴了两下,咬着下嘴唇郑重点头。
“用吧,这里通到外面的菜园,很快就会被吸收的。”他留了足够的空间,面上毫无被人撞破小解后的尴尬。
温凛姝顿时无地自容,心中无数次拷问自己,一个小屁孩都如此落落大方,你到底在忸怩个什么劲?
裴玟锦没有直接回去睡觉,而是站在不远处,像个等着妈妈的小屁孩,模样十分乖巧。
偶尔和温凛姝对上视线,还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
温凛姝提上裤子,心中长舒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实现大小便自由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舒服啊。”
石川真当着几个人的面尿了一壶,扯紧了裤带,大摇大摆地瘫在木板上。
门板被啪地一下打开,他又一骨碌坐直了身子。方才装模作样的懒散分崩离析,嘴巴和眼睛都放到了最大的程度。
老妇人穿着肥大的棉袄,花花绿绿的袖口下伸出一只干瘪的手,一把抓住裴玟锦羸弱的肩膀,温凛姝则拉住另一只。
“你要带他去哪里?”
她一副母鸡护犊子的架势,瞬间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拉满。
石川真连忙窜过来,眼神疯狂示意,其他三个小脑袋缩在角落。唯独裴玟锦神情微敛,看不出情绪。
本以为老妇人会大发雷霆,但她只是扫了温凛姝一眼,浑浊的瞳仁倒映出一对金童玉女,最后竟也同意让她跟上。
这是一座简陋的古宅,长期没人居住。廊檐下沾着蜘蛛网,抱柱全是灰尘,污臭的河池毫无生机,连一旁的樟树也濒临垂死的边缘。
到处透着死寂。
老妇人引他们进到房间,一个巨大的木桶冒着热气,衣架上有干净的衣服。
“你们两个都洗干净。”她粗暴地下达命令,就只留下门外一个看守的背影。
屋内亮着一盏烛灯,将两个人的脸颊衬得黄橙橙的,裴玟锦天生缺乏应变的情绪,不但没有半点诧异,反而歪着脑袋朝她笑。
“姐姐先洗吧。”
他弯着眼梢,本想看她笑话,但温凛姝本质上不是小女孩,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屁孩共浴什么的,根本不算事。
她麻溜地脱了衣服,只穿着肚兜,在裴玟锦僵硬的目光下,“噗呲——”一声扑进浴桶。
两只洋葱般的胳膊搭在浴桶边,莹嫩洁白的脖颈红润起来,摇摇晃晃的小脑袋冒着雾气,嘴里还似有若无地哼了小曲儿。
看上去毫无负担,且十分惬意。
“你咋在站着,一起来啊。”温凛姝诚心发出邀约。
裴玟锦压着的嘴角抽了抽。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温凛姝光着膀子,四肢像莲藕一样饱满而莹润,除了两个关键部位,其余几乎一览无遗。
“怎么了?”温凛姝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面前的男孩嘴唇紧抿,两颊浮现轻微的红晕,偏偏眼底透着阴鸷。
他偏过头,第一次显出几分不自在。
温凛姝很纳闷,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这样的举动,在古代有一个贴切的形容词——不知羞耻。
“......”
好吧。
她背过身,搓着身上的泥,发现手肘内侧有颗痣,和她自己的身体一模一样。
她没有在意,直到洗完出来,穿上衣服,看到妆奁上的小铜镜,突然心思一动。
她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长得不赖,因为石川真每次都能盯着她看很久,但当她拿起镜子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
她承认她还是震惊了。
这张脸确实精致异常,和她自己原本的样貌,更是分毫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