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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死亡 但这次却有 ...

  •   屋子被遮掩的非常严实,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了白天黑夜,那扇精致的木门总算有了动静。

      男子走进来的时候,温凛姝正靠着墙角打瞌睡,额角靠着冰凉冷硬的金丝牢笼,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她在睡觉这方面从来没有苛待过自己,长期应试教育磨练出来强大心理素质,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一秒入睡。

      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扒拉着自己的脑袋,温凛姝耷拉着撑开眼皮,嘴角还遗留着透明□□的残骸。

      “吴公子?”面前的男子红衣金缕,乌发半束,几根披散肩头,给眉眼罩上阴影。

      “醒了。”
      吴谦眼梢微挑,眸中忽明忽暗,和平日一般无二的姣好容颜,如今却藏匿些许杀气。

      “是你关的我?”温凛姝这几日冥思苦想,也算猜到了大半,只是不知道这事和裴玟锦有没有干系。

      “是。”吴谦坦然承认了。
      他当然没兴致和她掰扯,背过身去,女子一样纤柔的腰肢被一根蹀躞带系着。

      他今日穿着一身赭色圆领袍,难得的男子装束,身形却异样瘦削,不看那一马平川的胸脯,当真像个女子。

      “吴公子,你我无冤无仇...”温凛姝从金丝牢笼里,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

      “闭嘴。”吴谦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本来就是个呼风唤雨的性子,做事情雷厉风行,也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将温凛姝关了这么多天,裴玟锦自然上门讨要过,只是这地方偏僻,不容易找到。

      但吴谦心中已经生出丛生的妒忌。

      像裴玟锦那样的人,旁人都得到一个他眼神,已属青睐有加。

      何时见他对人这么上心。

      “再敢说话,我不介意把你嘴巴缝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香几上的针线盒,赭色的线团在诡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应景。

      “我只是想说...”温凛姝竖起四根手指头,小声呢喃着,“你好歹也找个正常点的地方关我啊,整个金笼子真的很俗气...”

      “你说什么?”吴谦有些不可置信,眉宇间现出杀意。

      “啊...没有。”温凛姝摇头,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

      这屋子也在吴府内,只是靠后院,又有竹丛遮掩,一旁人很难发现。

      温凛姝充分利用听声辨位的方法,初步判定屋子外边有竹林,左边是木制长廊,右边应该是台阶。

      因为每次有人送饭,脚步声都是从右到左,右边的声音持久,到了左边,脚步声立马没了,间或有竹涛阵阵。

      只是这金笼子俗气归俗气,关键还整挺牢固,温凛姝拿着石头割了半天,一个印记都不带现的。

      吴谦出去了一阵,再次进屋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些刀具。

      裴玟锦捡到的金铃铛,吴谦身上诸多不对劲,还有最近京城内频繁出现的女尸......

      温凛姝不是傻子,相反,她的脑筋一直很好使,从小看侦探小说、恐怖小说,也让她的联想能力异于常人。

      “东郊巷子的女尸也是你?”

      她觉得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持冷静,和他周旋,等待裴玟锦找来。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垃圾有没有这个善心。

      但她必须自救。

      吴谦双手各执短刀,锃光发亮的刀锋发出锐利的光芒:“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你已经到了这里,难道还想着逃吗?”

      他几乎一眼看出了温凛姝的企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想逃又怎样,你敢放吗?”她硬着胆子怼上去,余光瞥到吴谦磨刀的动作。

      吴谦终于意识到和温凛姝掰扯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不知道待会你还有没有这种硬气。”

      他暂时不和温凛姝计较,低头将刀锋抵在磨刀石上磋磨,另有一个海棠鱼藻纹鎏金银盆站在一边,那是用来装鲜血的。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有种莫名的仪式感,刀锋一定要磨到最利索。

      就差这最后一个人,他陆陆续续杀死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取全阴格女子的鲜血,另配稀奇仙草炼丹,便可去阳化阴,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生来是个男儿身,却偏好女儿家的玩意,家里长辈只当他贪玩,可吴谦自己知道。

      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作女子——穿衣裙、挽发髻、喜好男子。

      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异样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但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半句不该的话,因为他是吴家嫡子,因为他行事荒诞没谱。

      但他照样不满足。

      他想成为真正的女人,和心爱之人厮守、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

      听上去很离谱,但他已经实现大半了不是吗?
      他很快就要成功了不是吗?

      此时已近黄昏,青天白日撤下大半,一团圆月悬在天边,鸦羽般的云层撕扯出飞絮。

      有几道脚步声从右边传来,由远及近,听声儿还不止一人,但步子都透着匆忙。

      吴谦蹙眉,停了手下的动作,从格纹抽屉中取出一方厚帕,毫无章法地塞进温凛姝嘴中。

      几乎就在同时,老妇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连连乍起,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外。

      “诶诶,公子,吴公子不在府内,您改日再来吧。”

      裴玟锦驻足,清隽的脸上染着一抹笑意,倒映在梅姨眸中,却无端让人生寒。

      梅姨在吴府多年,自然认得裴玟锦,知道自家主子和裴玟锦交好,平日都是紧着伺候,可是今日却不成。

      主子的事下人无权干涉,可梅姨知道,眼下公子在里头必要有要紧事。

      “公子,请回吧。”她身子圆润,有些矮,拦在裴玟锦面前,像个绣墩。

      温凛姝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嘴,呜呜呜地低吼着。

      这几日吴谦把控着水源,她每日都只有极少且定量的水量摄入,嗓子长久没有浸润,像被麻布蒙了一层,什么声音都透着虚。

      不得不说吴谦反应实在迅速,温凛姝缓过神的功夫,他连手脚都绑好了。

      温凛姝此时就是个团花粽子,身子斜躺在笼子里,脑子也是歪的。

      呜呜呜
      你给我松开!
      你个乌龟王八蛋!

      屋外的裴玟锦似乎听到了动静,刚一转身又顿住,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孔直勾勾地看进面前毫无特色的窗棂。

      窗棂那头,是满屋子金砖白玉,一个金笼子,被五花大绑的温凛姝,和一旁虎视眈眈的男子。

      气氛就如同泥浆般粘稠沉重、且让人窒息。

      “公子。”不知从那个旮旯里走出来一个小厮,“裴府有人找您。”

      他身后跟了个男子,三十来岁,是裴府新招的管家,他凑到裴玟锦耳边说了点什么。

      只见少年愣了片刻,看了一眼面前的屋子,忽地转身。

      “我先回府,改日再登门造访。”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门外很快复归平静,月光透过窗户的罅隙绕进来,将屋内陈设一扫而空。

      温凛姝愣了好半晌,才不得已接受裴玟锦就这么走了的事实。

      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裴玟锦的手段。

      从那次亭中露了破绽开始,裴玟锦不是将她晾在一边,就是刻意引导吴谦打她的主意。

      她不过奉命行事,他却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口里的东西被扯出来,对着温凛姝的那一头厚帕被洇湿了一块,她剧烈地咳了半晌。

      因着到了半夜,屋里没有上灯,梅姨敲门进来,把金笼子旁的烛树点燃,连角落都染上黄澄澄的颜色。

      “我说过的,你别想着逃。”吴谦的面部表情狰狞起来,刀锋已经透着冰寒的星光。

      温凛姝用一阵咳嗽回应他。

      她细看过东郊巷子那具女尸,手腕上横亘着一道齐整的口子,血肉内翻,鲜血凝成赤黑,树根一样从骨头里爬出来。

      足可以证明凶手是多么残暴狠辣,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无。

      “月圆...”吴谦抬头看向窗外,那一轮悬挂在树顶,却透着万丈光芒的圆盘。

      他语气隐隐藏着兴奋:“错过这个时辰,就再无可能。”

      温凛姝咳到半道,说不出一句遗言。

      吴谦将刀举到半空。

      “刺啦——”却是烛树坍塌的声响,温凛姝抻直了腿,把烛树踢向明黄色暗纹帐幔,火舌声势浩大地舔了上来。

      “你在干什么!”吴谦被迫站起身,一道火线立马将他和温凛姝分开。

      “我就算死,也不死你手上!”温凛姝用力喊出声,她身上还没被解绑,只得倒在地上嘶鸣。

      少年没料到这一遭,俊美的脸上濒临崩坏。

      神情也开始疯狂,继而又举刀,野兽般怒吼:“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

      他打开笼子,一手将温凛姝囫囵抓住,一手猛然刺下去。

      一种沉重的力道从某种传来,温凛姝蓦地一痛,感受到体内温度迅速流失,脑子缺氧般难受。

      灼烧感紧随其后,两种痛楚在体内迅速流转,最后一股巨大的晕眩上头。

      温凛姝翻了个白眼,渐渐没了意识。

      -

      裴玟锦是在第二天听到这个消息——

      吴家公子和一女子尽数烧毁在后院一屋内,没人知道其中缘由。吴府似乎想到某些可能,不愿事情闹大影响名声,便买通府衙早早结案。

      他想到那日被人叫回去,是因为裴母传来病重的消息。

      一群人焦头烂额,结果找来大夫一看,只是寻常病症,加之最近天气寒冷,抓些药调理几日便成。

      倒没想到,这一耽搁,竟让温凛姝丢了命。

      原本便只是一个小丫鬟,裴玟锦从不放在心上,更何况还是杨丽派过来专门取他性命的。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心脏沉沉得有点闷。

      是他将吴谦的注意引到温凛姝身上不假,但那不是这丫头咎由自取吗,那么草率让他瞧见食盒里的毒药,当他瞎不成?

      还是以为他还像从前一般好欺负?

      所以给个教训不为过。

      但这个教训被他玩大了,变了质,成为葬送人命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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