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烬梦不成》鱼雁传书

4、灯香药暖 青白灯烟缠

　　四、灯香药暖

　　酣睡间，总觉有什么小虫在身上爬着，少年被痒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小虫，是这小毛孩正冲着自己一通乱摸。
　　“你这小屁孩，怎么没羞没臊的！”少年一把抓住秋韵不安分的手，嗔道，“枉我救了你，你就这样轻薄我？”
　　“小女子这伤，”秋韵翻找药明珠未果，噘嘴瞟着少年，满脸写着不快，作了个揖阴阳怪气道，“不正是拜公子所赐吗？”
　　少年见秋韵端端地坐好了，便松开了她的手，道，“我若不帮你解决了那个挑担的，鬼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活着呢。何况这伤，我不也给你医好了吗？”
　　秋韵愣了愣，觉得好像有些道理，正要道谢，反又觉得不太对。思索间，一阵痛意涌来，“嘶……好痛。”
　　“对不起。终归是我害你伤得如此重。”少年扶住秋韵，向她输了股真气，帮她缓解疼痛。面对此举，秋韵疑惑地一歪头，目光正好与少年齐齐相对。忽的向后一仰身，脱离开与少年的肢体接触，低垂着眼眸，耳根微红，沉默良久。
　　“伤是你治的？”“嗯。”
　　秋韵冲着少年大叫一声“流氓”，旋即把头埋进衾被里。
　　“嚯，看来我不该替你疗伤，就应当让你去地狱做个小鬼。”少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心想着小丫头真是个麻烦。
　　秋韵蒙在衾被之中撒泼打滚，“还不是拜你所赐拜你所赐！”
　　“别闹了。出来把药吃了。”少年端来一盏水，拍拍被子，叫秋韵将药丸吞服下。秋韵探出了一个头，张着嘴，像极了嗷嗷待哺的雏鸟，示意少年喂她。少年摇了摇头，无奈地捏起药丸，轻轻推进她的嘴里，纤长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唇珠，她立马将嘴闭起，缩回头去。
　　“喝水。”他端着碗递到她嘴边，稍稍倾斜碗盏，让水顺势流下，动作细腻温柔，“您可真是个大小姐，吃个药还需人喂。”
　　秋韵含着一口水，嘴巴鼓鼓的还不忘露出一脸报复得逞的坏笑。此时糖衣化开，药的苦味在秋韵舌间四处窜开，她急急低头，蹙眉闭目，一耸肩，将药丸用力地吞咽下，面孔拧作一团，吐了一下舌头，“好苦。”少年一记白眼，一声轻笑，转身将碗盏扣到桌上，心中思道，这丫头真是幼稚之至。
　　“秋韵。”“嗯？”
　　“我叫秋韵。”“知道了。”
　　“那你叫什么呀？”“你打听我的名字作甚？”
　　“日后好报恩嘛。”“任风竹。”
　　“哦？你就是那个九霄门的大红人吗？我还以为传闻中那美人大弟子是个俊俏的姐姐，没想到是个臭男人。”
　　“你……”任风竹弯下腰，凑到秋韵面前，一手按住她没受伤的那一片肩，一手捏起她的下巴，眯起一双桃花眼，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问道，“是男人不好吗？”
　　“臭流氓！”
　　“待你伤养好以后就别再跟着我了。你这三脚猫功夫，也不怕我一抬手便将你逮住，轻薄了你？”
　　“东西还没落到我手里，我便是跟到天涯海角，也要跟到底。”
　　“你怎知我今日救你，他日不会伤你？你若再跟着我，下次打伤你，我便不再管了。”他语气增添了几分狠意，传到秋韵耳中，仍如同一缕空气。他见秋韵没被吓住，又补充道，“我还得补上几刀，将你刮了肉，剜了眼睛。”
　　秋韵轻笑，心想，这大话，说的倒是有模有样的。可她料定了他不会那么心狠手辣，也懒得与他言语纠缠，便淡淡回道：“你把珠子还我，我便不跟着你。”
　　“什么叫‘还’？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可是……”一想到完不成任务的后果，秋韵不禁打了个寒战，缩回了被窝里躺下。醉仙谷小仙的身份在人世间，就如过街的老鼠般，那可是人人要喊打的，她便止住了将将要说出口的抱怨。
　　见她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任风竹也没兴趣知道她为什么要抢药明珠，只觉得自己既然出手过重伤了她，就应当负责到她痊愈，旁的事情，他管不着，也懒得管，“别可是了，你先乖乖养好伤吧。”他像照顾淘气的小孩一般，给她盖好了衾被，掖了掖被角，吹熄灯烛退出房间去。一缕青白灯烟缠缠绵绵，慢慢消散在空气里，留下丝丝暖香。
　　秋韵静了下来，望着月光下他淡淡远去的背影，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双手下意识捂住了脸，面色泛起了一阵绯红。吞服下的药丸在胃里崩解，泛起了一股暖意，又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