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烬梦不成》鱼雁传书

2、仙醉九霄 九霄山上九

　　二、仙醉九霄

　　江月相通，青丘分白云，鸟虫来往，苍溪浮落红。九霄山上九霄门，碧水河畔碧水居。早春时节，这九霄山的美景仿若仙人居所，超尘脱俗。
　　“先生吩咐小女子带话，这孩子今后，就交托与任掌门了。”碧水居后，曲径通幽处，青衣女子将温风竹和一个包裹交给了九霄门掌门任德先，便匆匆离去。
　　缘溪岸侧留画舸，池荷初生卷卷叶，庭草桑榆，春韭生绿，紫竹林瑟瑟，白芦荡渺渺，如此美景，碧水居实乃隐士所想往佳所。
　　辗转青石路，任德先将风竹带到碧水阁，坐在黄梨花圆椅上整理起了包裹，读罢温骆舟留的书信，闭目轻叹，转而挤出□□风的笑颜，抚摸着风竹小小的脑袋，道，“来，苦命的孩子啊，从今往后，就将你唤作‘任风竹’了，记住了吗？”
　　“叔叔笑的真好看。可是叔叔，我叫温风竹呀。”风竹乌黑的眼珠像算盘似的滴溜溜地转，天真可爱。
　　温骆舟啊温骆舟，你既想让这小孩儿了却往事，无忧无虑地度过此生，就无须告诉我他所经历的一切啊——这，这叫我如何是好？
　　任德先将温骆舟留下的信攥了紧，奋袂而起。
　　“从南香城到我九霄山，这路途可甚遥远。舟车劳顿，小风竹，想必你也累坏了吧。先小憩片刻，待任叔叔给你去做茯苓夹饼吃可好呀？”“好呀好呀！”
　　才刚睡醒的风竹，吃了两块茯苓夹饼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任德先往这茯苓夹饼中，加了些料。
　　“风竹啊，等你醒来之时，你便是任风竹了。休要再记起那些往事，将过去统统抛诸脑后吧。骆舟要你喜乐，我要你平安。”

　　这九霄门乃江湖名门正派，立于仙山之上，便是皇家忌惮三分，而那任德先人如其名，仁德而贤能，年仅三十有二，便成了一代掌门。早年间德先遭人陷害，险些被逐出山门，亏得温行云探出端倪，救他于水火，遂二人交好，虽鲜少来往，但情谊倒也浓厚，正如此，也免得他人因二人关系联想到风竹身世。任夫人早逝，未留子嗣，任德先也立誓不再娶，既得风竹，便对他喜爱的紧，宠爱有加，并准备把浑身技艺全全教给风竹。将风竹托付于任德先，温骆舟一万个放心。

　　……

　　十二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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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父。”一白衣少年执剑，稍稍偏头，望向任德先，嘀咕道，“您这是不信任竹儿吗？”
　　十七岁的任风竹，出落成了一位翩翩少年。五官清正，有棱有角，俊逸爽朗，且……娇美。黑褐色的发丝被一支白玉簪随意地挽起，两弯浓眉之下却是一对略带无辜的桃花眼，好似生来便有些迷茫，不知自己究竟是谁，又将去往何方。
　　“哪会！这不是义父担心你初出山门遇到危险嘛，你倒反怪起了义父来。嗐，既如此，你便一个人去吧。”任德先的脸上已爬满了皱纹，笑起来更显得慈善和蔼摸了摸稍稍带白的胡须，思量片刻，又接道，“但——兹事体大，陈神医寻珠救人可不得耽误。义父不让人跟随你左右保护，派出其他弟子与你分头行事，加快搜寻，可好？”“甚好。”
　　仝州疫病连天，陈神医医术高明，加以药明珠辅助，不料疫病退却，这药明珠不慎失落，流落于匪盗之间，便求助于九霄门。任风竹自告奋勇寻神珠，任德先吩咐百余弟子随他同往，遭拒，便派出任风竹等二十名弟子，分头行动，寻找药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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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谷月影缺残，乌云骇岸，夜雾缠缠，虎啸狼嚎林鸦叫，枝条迎风鸣。此地名唤仙落山，虽名字仙气缥缈，但实则却是个骇人地界。山中有一醉仙谷，谷内以赤鬼仙薛赤眉为首，以青蛇仙柳央、灰狐仙严衍为辅的三大恶仙令人闻之丧胆。传闻三恶仙以生吞凡人活肉为食、吸取小仙生魂精魄为辅，残忍之至，臭名昭著。
　　七月之半，醉仙谷丢出百来个小仙，要他们去人间历练。
　　这小仙年岁小的，仅仅十二三，最大不过十七八岁，倒是个个生得人模人样。
　　青蛇仙座下一小恶仙，名唤秋韵，年仅十二，是这批小仙中最小的一只。她跟在队伍最后，慢条斯理，结果被看门仙飞起一脚踹出谷门，一个踉跄跌进泥淖里，吃了一嘴污泥。生得人样，叫得人名，称之为仙，不知皮肉里长得是颗什么心，是人心、鬼心，还是真有一颗仙家心。
　　秋韵在溪边浣衣洗面，透骨凉的溪水浇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咬到了舌头吃了痛，气急便骂道，“人家大名鼎鼎转世华佗陈淼生，得上天青眼，获一神珠救苍生，你叫我去盗来，盗来换成你去救苍生？你能有这善心吗！呸！”她高高的眉骨上横着两叶细长的秋波眉，眼窝深邃，笑唇朱红，嘟嘴蹙眉漫骂间，格外俏皮灵动。
　　“自称仙人，这是修的甚么仙？自私鬼仙。”秋韵拧干裙裾，边骂边起身，“陈神医用药明珠去治病救天下人，你就只为你那白面小儿郎，呸呸，天知道我们这群小破仙要为此折损几只，才能换你那白面书生一天性命！”
　　秋韵千百个不愿意，不愿神珠失落，百姓无医。损百救一，她绝不苟同。她虽山中称仙，被世人当作鬼，却生着一颗有血有肉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