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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朝阳路17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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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路17号的“阿军大排档”是宋遥和周闻工作的地方。
今天是阿军大排档开张大吉的日子。
这一天也是宋遥和周闻来大排档上班的第一天。
宋遥和周闻中午吃完饭就过来帮忙张罗了,一直忙活到傍晚。
一切准备就绪时,开始放音乐,点鞭炮,招牌揭彩,揽客。
阿军是主要大厨,小丽是负担收银点单及打点客人一切事务,宋遥和周闻则承担了上菜,收桌等一系列服务工作。
这一忙下来直接忙到当天凌晨三点,中间大概九点多一起吃了晚饭,吃了又继续去工作。
下班时宋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她知道会很累,但却没想过那么累。饶是如此,宋遥在周闻面前一个累字都没提到过。
观察细致入微的周闻又哪里会不知道宋遥呢。
于是乎宋遥洗完澡后,趁着宋遥晾头发这个缝隙,周闻主动去给宋遥捏肩揉背。
宋遥就这样趴在床上,任由周闻揉捏着后背和肩膀,她感到无比舒服,渐渐地就睡了过去。
周闻见宋遥困倦不已,撑不下去就睡觉了,然而她头发还没完全干。
头发还没干就睡觉这样对头不好,而且还容易头痛。
周闻又不忍把熟睡的宋遥叫醒,他只能小心地将宋遥抱到自己身畔,把宋遥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将宋遥半干的头发拢成一束铺开来,对着风扇一点一点吹干。
待头发完全吹干后,周闻才将宋遥放平到床上躺好。
宋遥一躺平就不安分,熟睡中还努了努嘴巴,翻了个身。周闻看着睡得不安生宋遥轻柔一笑。
由于是下午才去上班,而且晚上又凌晨才睡,因此宋遥一觉睡到中午一两点才睡过来,而周闻却是比宋遥早起了两个多小时。
周闻刚买了午饭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宋遥醒了,睡眠充足的宋遥洗漱完立马恢复元气精神的面貌,正抱着电脑在码字。
这些天忙工作,宋遥的小说更新没有之前那么勤快了。
初初周闻劝说过宋遥几回,让她还是专心在家写作。宋遥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虽说写作这块能赚一些钱,但说实话,并不多,勉强够个房租水电。
另外,宋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写的东西并不是顺应市场的产物,同时自己水平也有限,再怎样也写不出花来,与其花时间熬着,不如拿它当作副业做做,至少卡文时不会焦虑得要命。
将这些一一想通后,宋遥也就安下心来去面对工作了。
她见周闻买了饭回来,立马上前去:“买了什么吃了,我好饿了。”
“你最爱的葱油鸡,另加了一把香菜调味。”周闻说。
“太好了呀,有肉吃呢。”宋遥拍手掌叫好。
周闻笑笑,紧接着去阳台摆饭。
宋遥见周闻另外还买了一袋子东西,不由好奇地去翻了翻,却发现一个新的电吹风。
她瞪大眼睛,拿着电吹风走到周闻面:“这是你买的?”
正摆着饭菜的周闻懒懒抬头看了眼,满不大意地嗯了声。随后淡淡道:“给你买的,这样以后你洗完澡就能马上吹干头发睡觉了,不用再等头发晾干了。”
宋遥笑眼弯弯:”你真好。”
周闻暗暗偷笑,嘴上去不搭理她,只是伸手块捏了捏宋遥的脸蛋,道:“快来吃饭啦,小懒猪!”
听到周闻喊自己“小懒猪”宋遥忍不住咯咯直笑。
……
刚到大排档上班宋遥几乎每天下班都是累到虚脱的状态。
每每看到这样的宋遥,周闻都会心疼地劝她回家去写小说。
宋遥很倔强,说什么都不放弃,并表示自己可以克服。之后宋遥真的很努力地证明着自己,周闻看着这样努力的宋遥又欣慰又心疼。
很快,宋遥真的克服了自己,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生活的状态。
现在每天宋遥都是和周闻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工作时他们都是闷头扎进去认认真真地干,忙得脚不着地时,经常擦肩而过而不自知。
当然了,他们也有忙里偷闲时远远地偷瞥着对方,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又或是工作中不经意一个抬头撞上对方的眼神,忍不住对视发笑。
由于工作是服务行业,就难免会受伤。
就好比宋遥,一个月下来差不多都会有一两次被滚烫的茶水烫伤,抑或是被新鲜出炉的热菜给烫到。
周闻见宋遥经常工作受伤,于是买了一盆芦荟回家里的阳台养着,只要宋遥一烫伤,下班回家周闻就会第一时间折下一节芦荟去给宋遥涂抹烫伤的地方。
宋遥总能被周闻这种细节上的小举动所感动。
宋遥与周闻这段关系中,不仅仅只有周闻在为宋遥付出,宋遥也同样为周闻付出着。
周闻人高马大,经常要去搬货抬重物什么的,因此也经常会伤着筋骨或是搬抬重物以至腰酸背痛。
每回周闻伤筋动骨,宋遥都会亲自为他擦药油,贴膏药,还会贴心地在睡觉前给周闻捶背揉肩捏腰。
周闻常常感叹宋遥的按摩手法逐渐向专业化靠拢,这总让宋遥笑得前仰后合。
在大排档里,周闻每天除了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有时候还得分身去帮老板阿军那边烤串。
整家大排档只在阿军一个大厨,一个晚上下来,阿军几乎一在炭火前做烧烤。
这样闷热的夏夜,阿军硬是要站在炭火前好几小时,经常汗流浃背,尽管高频率的牛角扇对着吹也没有什么用。
客人一多时,阿军忙不过来,经常会让周闻过去帮忙,久而久之,周闻也学了一手烧烤的好手艺。
老板阿军也不吝啬教周闻,只要周闻想学,阿军都会一一教给周闻。
渐渐地,周闻和阿军的关系越发好了,都不像老板与工人的关系,反倒像好哥儿们,还是那种特别铁的。
不忙的时候,阿军经常拉着周闻去喝酒,周闻也乐意奉陪,两人经常喝着酒,天南地北地聊着。
除了阿军特别关照周闻和宋遥之外,自老婆小丽也十分关照。
女人比较细腻,不像阿军那样粗犷。
像是雨天时,小丽见宋遥又或周闻淋了雨,湿了衣服,她总会熬姜汤给他们,还会关切地问候他们的情况。
有时候遇到无理取闹的顾客刻意刁难服务员时,宋遥和周闻都不敢和顾客正面冲突,毕竟顾客是上帝,所以再大再多的委屈都得嚼碎了吞进肤子里。
逢此情况,小丽总是会站在宋遥和周闻这边,出面去处理。
就算是那种不得不低头的情况,事后,小丽都会主动去打宋遥和周闻说对不起,让他们不要介意。
不管是阿军的粗犷,还是小丽温柔,这对独自来到异乡创业的年轻夫妇带给宋遥和周闻的感动不止一点点。
也正是遇到了阿军和小丽这对善良的夫妻,宋遥和周闻在中海市终于获得了一些归属感和幸福感,
宋遥觉得这样的关系和氛围分外美好,让她不会觉得工作是烦闷且令人焦躁的。
这天一如往常一起开档做生意,但却来了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她从豪车下来,一身名牌,显得和这啤酒烤串的大排档格格不入。
起初来了这么一位富太太,宋遥不禁多看了几眼,却不想,这富太太直奔着周闻去。
她婀娜多姿地走过来,周身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水味,馥郁迷人,挑起眉眼,近距离地打量着周闻,说:“小帅哥,我关注了你好几天了。”
周闻有些摸不着头脑,本能地用目光地搜寻宋遥。
宋遥在不远处与他对视了一眼,从周闻的眼神中,宋遥看出了他的求救信号。
宋遥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的东西上前去。
“这位美女,是来吃烤串吗,那你可来得太是时候了,正好开档。”
富太太瞥了眼宋遥,冷淡开口:“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找这位小帅哥的,”
周闻:“不知道这位小姐找我什么事。”
富太太环顾了一圈四周说:“方便到我车里聊聊?”
周闻笑得局促不安:“这样不好吧,我还在上班呢。”
富太太冷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给你你的工资三倍,就聊一会儿。”
宋遥心知这富太太是冲周闻来的,立时进后厨去找阿军和小丽。
她将外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阿军小丽说了之后,他俩和宋遥兴冲冲地走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然而富太太早已不见了人影,只见周闻在收拾一桌客人走了的桌子。
宋遥看了一圈,确定富太太人走了,这才开口:“阿闻,那富婆人呢?”
”走了。”
阿军好奇问:“到底怎么回事。”
周闻看上去有些尴尬:“没什么。”说着,就见他收拾好东西端到后厨去了。
宋遥盯着周闻的后背,心想这事绝对不简单。
下班的时候,宋遥一直缠着周闻追问那个富婆的事,周闻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那个女人,一直避而不谈。
宋遥假装生气:“不说就不说。”
周闻看过去:“你生气了?”
宋遥哼了声:“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周闻挠了挠头:“我和你说就是了,生什么气。”
宋遥侧目看向他,语气冷淡:“舍得说了?不把我惹生气你难受是吧。”
“哪有,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我就是要听。”
宋遥摆出有恃无恐的姿态,周闻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那个女的,想包养我。”
这话一出,宋遥就笑喷了。
周闻皱眉:“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
宋遥忙控制住自己:“我不笑了。”
这回又轮到周闻不开心了。他坐到一边,转过脸看阳台的夜色,一声不吭,
宋遥急忙凑过去:“怎么,这很丢人吗?”
周闻没说话。
“我看这事一点都不丢人,你能被富婆看上,那就证明你外型条件是顶尖的,从某个层面来说,这是对你颜值和身材的肯定,你应该高兴。”
“……”
“你别不说话,我说真的。”宋遥一脸认真,用力将周闻的身子扳过来,对着自己。
周闻这才抬眸看宋遥,声音低低地说:“我才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呢。”
“那你在乎谁?”
周闻和宋遥对视着,有种小狗的委屈可怜样:“……明知故问。”
“……”
二人的对话停在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宋遥又问:“对了,那个富婆说要包养你,开价多少?”
周闻不情不愿地说:“五万。”
宋遥瞠目结舌:“一个月五万?”
周闻点头。
“你没答应她?”
周闻一听这话就急眼了,霍地一下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答应,你把我想成这种人了?”
宋遥忙安抚:“对不起,我就随口一问。”
周闻却很认真地说:“阿遥,我不会为了钱去出卖□□,我也是尊严的。”
宋遥将周闻按下来坐好,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阿闻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为了钱做那样事呢。”
周闻:“那你会吗?”
“什么?”
“你会为了钱离开我吗?”
宋遥懵了。她原以为周闻是问她会不会为了钱去出卖□□,却不想他是问的是会不会离开他。
宋遥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如实说:“我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现在不会。”
周闻听了这话呆呆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宋遥捶了他一个下。
周闻却仍是笑,笑得憨厚可爱:“我也不会。”
宋遥随即叹了口气:“老天不公平呀,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富婆呢。”
周闻问:“难道你也想包养男人?”
宋遥笑笑:“那可不,我要是有钱,绝对包养一个大帅哥。”
“切。”周闻一脸不屑。
宋遥掐着周闻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如果我是一个富婆,我提出包养你,你会同意吗?”
周闻沉默了。
宋遥憋不住笑了,调侃:“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想说我是唯一例外吧。”
周闻声音有些微哑沉闷:“不仅如此,我甚至可以倒贴。”
宋遥僵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这番话是在向她表达爱意与情愫吗?
周闻继续说:“因为,阿遥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心眼却是实打实的好。”
宋遥控制住情绪,做出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算你有眼光。
那之后,周闻上班开始戴上了口罩,一开始宋遥还不太清楚,但慢慢地也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长得好看也会有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
转眼间,日子悄然地过去了两个月,现是已经是八月尾近九月初了。
犹记初夏六月时节,宋遥和周闻坐上从小县城到中海的火车,千里迢迢来到中海市。
恍眼间,时间已经迫近了夏日尾巴了。
饶是如此,空气中弥漫的暑气仍未消散,而这个夏天带给宋遥和周闻的还在继续。
九月的太阳仍然炽热如烈焰烘烤,酷热难受。
这日,天气炎热得人仿佛走一步路都能出一身汗,尽管已经是傍晚五点钟。
还好工作的地方在附近,而且路段大多是有林荫步道下,不然像宋遥和周闻这样徒步去上班的,可不得出一身汗。
宋遥和周闻一如往常地准点来到大排档,但见阿军和小丽没有在准备张罗今晚要用的食材,而是坐在一边数着钱。
小丽见宋遥和周闻来了,热情地冲他俩招了招手,然后说:“来,今天结这个月的工资了。”
这是宋遥和周闻在大排档打工的第二个月了。
小丽将数好的现金分别给了宋遥和周闻。宋遥和周闻连连哈腰道谢,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笑容。
发完工资后,小丽又拿出两个红包,亦分别给了宋遥和周闻。
宋遥和周闻疑惑地接过红包,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只听阿军哈哈一声笑,说:“你俩那么努力工作,现在大排档生意步入正轨,算是奖金吧。”
听到是奖金,宋遥和周闻才安心收下。
小丽温柔笑道:“对了,今天咱们不营业。”
“啊?为什么?”宋遥问。
“阿军今天生日,他做东请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当是庆生了,也当作咱们的团建聚餐了。”
“哇。”宋遥听得嫣然一笑,一脸期待着,不忘抬眸看看周闻。
阿军订的是一家人气较旺的酒楼小包厢。
因为是提前订好的了,因此人一到,服务员就立马上菜,根本不用等。
四人由服务员引入小包厢,旋转的小圆桌已经上齐了菜肴,全是中海当地特色菜品。
阿军招呼着大家落座,大家坐定后,阿军先是开了一瓶白酒,又开了一瓶啤酒。
“来来来。”阿军笑后红光满面,“小丽和阿遥喝啤的,我和阿闻喝白的。”
小丽警告阿军:“你今天少喝点。”
阿军啧了声,大笑道:“今天开心嘛。”
小丽拿他没办法,只好向周闻使眼色,让周闻看着点他。
周闻会意地笑了笑,默默地点了头。
随后,阿军给大家都斟上了一杯满满的酒,然后高举酒杯道:“来,咱走一个,祝咱的生意红红火火,生意兴隆。”
宋遥和周闻也说了一大堆祝福语,都向阿军敬了酒。
酒喝过之后,大家就开始吃菜吃饭。
饭桌上,阿军一个劲儿地拉着周闻喝,其间小丽劝说过几回,但阿军都没当回事,小丽也索性不说了,自顾自地吃起了菜来。
阿军喝得有些上头了,圆圆的脸胀红,不时还打着酒嗝,但他却不当回事儿。
只见他一脸悲恸地拉着周闻道:“阿闻呀,男人年轻一定要多赚钱呀,不然就像我这样到了三十几岁还一事无成。”
旁边的小丽听了忍俊不禁。
周闻却无过多表情,只是默默地听着。
阿军继续说:“我娶小丽的时候,她爸妈不肯的,嫌我是农村的,没房没车又没钱,一个机会都不给我,还好小丽不嫌弃我,愿意跟我,跟着我过苦日子,所以说呀,你一定一定要赚多点钱,千万不要让阿遥陪你过苦日子,不要像我一样。”
阿军这话说得周闻哭笑不得。
宋遥听了亦是摇头无声笑了笑。
阿军说完又继续喝了起来。
宋遥见阿军一杯又一杯的白酒下肚,只觉喝得有些猛烈,不禁皱眉对小丽道:”丽姐,军哥这样喝没问题吧?”
小丽已经见怪不怪了,耸耸肩:“他呀,烂酒鬼一个。”
宋遥听了只是笑。
“他这个人生平没什么爱好,就是贪两杯,只要在可控范围内也就由做他去了。”小丽言语皆是无奈。
宋遥忽想到刚才阿军说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向小丽:“丽哥,你当然是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的军哥?”
闻言,小丽轻柔一笑,感叹道:“是呀,谁叫他对我那么好,虽然他那时一穷二白,但我跟了他,也不亏了,这几年东奔西跑的,很辛苦但也很充实幸福,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宋遥一脸羡慕地说:“我也想和丽姐这样和心爱的人一起奋斗拼搏,为未来奋斗。”
小丽调侃地捏了捏宋遥的腰,笑道:“你现在不是和心爱的阿闻一起努力拼搏为未来奋斗吗?”
宋遥只觉尴尬:“哎呀,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小丽挑眉:“难道不是吗?我看得很清的,阿闻这孩子,说真的,可以。”她语气笃定,“阿闻很实诚,脚踏实地,做事不急不躁,最重要的是对你好,眼里都是你。”
宋遥微微动容。
“能遇到一个眼里都是你的人不容易呀。”小丽叹道。
宋遥不禁抬眸看了眼坐自己对面的周闻。
由于喝了酒,周闻的脸略微有点泛红,微白的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晕染着绯色的薄雾,朦胧俊美。
“的确不容易……”良久,才听宋遥目不转睛地望着周闻,细声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