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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以哭,记得干活。" 陈夏亲手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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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要怨毒的咬自己一口,或者更愤恨的,撕裂自己的耳朵,他应该的。"
抽血、配药、注射。
陈夏提前处死了实验体,结束了实验进程。
"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和他呆一会。"陈夏打起精神,微微叹了口气,一边处理空了的药剂瓶一边冲身后的研究员们扬了扬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听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待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她双手撑在实验犬的病床边,沉默许久,伸出手碰了碰实验犬的骨棱棱的指尖,凉凉的,像是在摸一具尸体。
实验犬的确像尸体,被注射了剧毒□□之后,他缩成一团侧卧着,把头无力的靠在枕边,他深陷的眼眶中眼珠逐渐上翻,原本神采奕奕像含着一汪月牙的眼睛已经呆滞的像粗糙木刻的黑珠子。他突然又转回来,眼睛睁开闭合了几次,突然死死的盯着陈夏。
"你怨我吗?"
陈夏喃喃出声,弯下腰,把自己脸颊贴在实验犬的脸旁,像是在贴一块夏日里的冰,刺骨的冷,人形犬皮下的肌肉早就萎缩,只有一层青白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陈夏有时候会想起来,人形犬曾经的脸颊,软软的,还有婴儿肥。
她也会想起来第一次看到人形犬的时候。他开朗又有精神,脸颊软乎乎的,还会给自己投喂营养饼干,陈夏夸奖他细心的时候还会羞涩的露出两个小虎牙。
可如今判若两人。
你怨我带着你照射西塔射线诱发骨癌吗?
你怨我给癌细胞扩散的你喂食药物制剂观察反应吗?
你怨我没能停止这项实验吗?
你怨我总是从虚弱的你身上抽血研究吗?
我有悔。
陈夏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实验犬知道自己要去世了,他竟然微微勾起嘴角,有些开心,感受到温热的脸颊凑到自己旁边,他猛的挣扎着想把头抬起来,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不甘心的狰狞。
陈夏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躲开,垂死的狗,也是有尖牙的,尤其是自己主持的项目下的实验犬。她战栗的想,不给实验犬磨平牙尖,是自己犯下的最可笑的错误。
剧烈的动作提前消耗了人形犬的最后的精力,他就像是用光电池的破布娃娃一样,摇晃着倒回病床,呼出他最后一口气,迅速的衰败成成为一具尸体,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斜斜的看向别处。
陈夏摸着自己的脸颊,呆呆的看着工作人员处理人形犬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初来研究所的时候,他还笑吟吟的给自己塞饼干;
等她当上所长可以禁止这种激进的活体犬实验的时候,他已经挣扎的奔向死亡。
她以为他要怨毒的咬自己一口,或者更愤恨的,撕裂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应该恨毒了自己。
眼泪落下来,点点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层层叠叠晕开,绽出一朵朵或深或浅的小花。
他只是亲昵地最后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狗狗就是狗狗,他不会记恨你对他做了什么,只是想不舍的再靠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写一份样本的死亡报告,别忘了采集足够的血样。下午三点前分析好数据交给我"
她默然地走出监护室,还有三四个研究员愣在原地,低垂着眼帘,气氛胶一般凝重,让人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陈夏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扫了一眼就想走回办公室,还有不少工作等着她,她顺手低头拍了拍靠近自己的小研究员。
"事故处理好了,继续干活。处死申请人填我的名字。"她还是开口了,因为她是研究所的带头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下午,好像的确与平时没什么不同,陈夏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以后确实没有营养饼干给自己续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