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在凝视深渊》威风堂

7、黑暗中的轻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崩溃中，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响起。
　　很近，近得仿佛就在他耳根后面，带着温热的、潮湿的气息，轻轻地拂过他的后颈。
　　那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甜香，像是某种水果硬糖的味道，却在此刻冰冷粘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随即，一声轻笑。
　　极轻，极短促，像羽毛搔过心尖，却又带着一种冰锥般的穿透力。
　　“呵。”
　　陈默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头皮炸开。他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冰雕，僵硬地钉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后背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衬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声轻笑，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还未散尽，黑暗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砸落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现在……”
　　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僵硬和恐惧。
　　“你知道……被偷拍的感觉了？”
　　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嘲弄。
　　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硬，像带着冰碴，狠狠扎进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几乎是凭着一种动物般的本能，猛地扭过头——
　　暗房深处，那片被巨大放大机和杂物柜投下的、最浓稠的黑暗阴影里，缓缓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金属反光。
　　那形状，尖锐，冷酷，像黑暗中潜伏巨兽的一只眼睛。
　　是一只相机的镜头。
　　正稳稳地，无声地，对准了他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