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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门 欠揍的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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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房”两个字自林修口中讲出,轻佻又风流。
他皮相极为俊美,若是女子可担妖艳,可他又胜在气度清冷矜贵,即便眉目染笑,亦淡漠疏离。
可谢婉只轻轻挑了挑眉,并未露出林修预想中的慌乱或羞怯,反是平静的望着他,正色问道:“世子是认真的?”
“自然。”林修坐在榻边,凤眸微挑,目光在谢婉身上游走,饶有兴致的道:“如今外面都传我对新婚妻子见色起意,连性命都不顾,我总不能白白担了这个恶名吧?”
谢婉有些诧然,就为这?
“倒是不想世子竟也是爱惜声名之人。”谢婉弯眸笑道。
他们两人的名声虽都不大好,但这不好的原因却天差地别。
谢婉是因为时运不好,为此闹过不少笑话,这才成了镜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这位林世子那绝对是凭一己之力,生生将自己弄得“臭名昭著。”
林修恍若未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嘴角勾了勾,“本世子名声再不济也没有任人泼脏水的道理。”
“世子以为那些话是我传出去的?”
林修不置可否,谢婉扬唇,轻笑出声,“世子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林修蹙蹙眉,谢婉又道:“昨夜我与世子说的话皆发自肺腑,绝非什么欲擒故纵。
世子到底因何重伤昏迷您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不想承担那莫须有的罪名而已。”
侯府势大,她不想刚来就给自己结个仇家。
“用不了几日世子便可无碍,届时我与世子便再无瓜葛。”
林修凝眸看她,似在判断她所言真伪,倏见他笑起,墨色的眸中噙满了恶意,“既是如此,眼前的美色我更不该辜负才对。”
他撑案而起,长身逼近,修长的身影如阴云般将谢婉笼罩其中。
谢婉却只微仰着头看着他,琥珀般的眸中光影平静,没有丝毫的晃荡。
她的从容让林修愈眸色愈沉,他将谢婉向后一推,椅子正抵在谢婉膝窝处,她跌进了椅中,又被俯下身的林修圈在怀中。
林修的双手撑在椅子两侧,他凤眸微眯,唇角扬着,明明满是笑意,却莫明的让人觉得压迫。
“细细端详,谢大小姐的模样倒还不错。”
谢婉睫羽轻颤了两下,从容含笑,“人尽皆知的事,世子不说也罢。”
“呵。”林修玩味的挑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本世子是在吓你?”
他缓缓俯身,两人的距离越发靠近,甚是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但他依旧未在谢婉脸上看到惧色,反是听她声音清淡的道:“世子是个习武之人,若想对我用强,我自难以抵抗。”
“所以……你打算乖乖配合吗?”他眼睛华光流转,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谢婉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修眉心微蹙,只听谢婉又道:“但我奉劝世子还是莫要贪一时之快,小女既是不愿,自不甘心听之任之。”
“你威胁我?”
谢婉摇头,“并非威胁,只是好意提醒。
纵然我气力不及世子,但男女欢好总要肌肤相贴,世子可能保证您兴致正浓时亦不会有半分分神,又焉知这片刻分神不会为自己带来祸患?”
她向来不是个有肚量的,吃了的亏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找补回来。
这一番虎狼之词听得林修默然半晌。
肌肤相贴,兴致正浓?
这些话也是个女人说得出来的?
可谢婉脸上全然不见一丝羞涩,神色认真,仿佛是在与林修探讨着什么极其正经的事情一般。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谢婉,眸中晦暗不明,倏的冷嗤一声,“脸皮真厚”,径自转身上了床榻。
谢婉微不可察的松了松肩膀,相安无事自然要比两败俱伤好得多。
洗漱过后,谢婉走向床边,林修忽的转过身,斜睨着她道:“本世子的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爬的。”
谢婉立在床边,脂粉未施,只穿着件浅鹅黄的中衣,更衬得她柔美可人。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温良而无害,突然问了句,“那药世子可还用得惯?”
林修的目光闪了闪,“什么药?”
谢婉弯唇浅笑,“世子身上有兰芝草的味道。”
而这正是她方子里面的一味药。
“这味药并不常用。”谢婉又淡淡补充了句,断绝了林修所有的借口说辞。
兰芝草只是辅助,并非非用不可。
兰芝草气味独特,且不易消散,她写这味药便是想知林修有没有用她的药方,二来嘛……
兰芝草的名字甚是清雅,但喝起来苦比黄连,用来治疗嘴毒嘴臭最合适不过。
见林修沉而未语,谢婉笑笑,贴心道:“这方子只是初期的调理,待世子伤势好一些,还需再行更换一个药方,方可痊愈。”
不想被人拿捏的林修终究还是被人拿捏了。
十六去城中有名的医馆药铺一一问过,皆言那方子是治疗内伤的良药,更有一老大夫捧着药方不愿释手,对写方之人赞不绝口。
他这个人向来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既然这是好东西,为何不用。
不过他没想到谢婉竟长了狗鼻子,居然能闻出药草的味道。
烛光下的少女柔美温纯,像一朵娇娇嫩嫩的小白花等人怜爱,谁又能想到这朵花下盘桓着一条剧毒的蛇。
既已落下风,最好的办法就是搁置不理。
林修恍若未闻,只冷笑道:“你既这般想爬床,本世子便成人之美。
只我素来浅眠,你睡的安稳些。”
谢婉笑了笑,可真是个欠揍的混蛋呢!
两人背对彼此,各自入眠,中途除了谢婉抢过一次被子,被林修无情阻拦外,可算安稳。
老永安侯夫人喜好清净,免了小辈儿请安,林修又生母早逝,谢婉在侯府中宛若透明人般无人理会,但也因此过得格外自在。
转眼到了谢婉回门之日,林修起的比往日早了些,未与谢婉拌嘴便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躲了出去。
慧儿皱眉道:“今日是小姐的回门日,世子怎么不见人影了?”
“不必等他,我们自行回去便可。”既是权宜之计,谢婉自然不会对林修有额外的索求。
“可是没有姑爷陪着回门,小姐定会被别人笑的。”慧儿忧心忡忡,众人本就觉得小姐嫁得不好,这般此不更印证了她们的说辞。
谢婉却顾不得理会这些,一会儿便要见到原主的父母了,她略有些不安。
没人告诉谢婉回门要准备什么,谢婉翻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给谢大老爷夫妇挑选了礼物,至于谢府其他人,被谢婉完全忽略无视。
马车一路行至谢府,门口的候着的小厮立刻伸着脖子向马车里望去,待看到是谢婉一人独回,小厮脸上的笑明显怠慢了许多。
谢婉故作未见,与慧儿径自回了雅正院。
雅正院中的下人对谢婉倒都笑意融融,让谢婉感受到了难得的善意。
她四下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钱妈妈的身影,拂柳出来迎谢婉,垂首含笑道:“小姐快进去吧,夫人一早便盼着您呢。”
谢婉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相距半步之遥,“我父亲母亲的身体如何了?”
拂柳眸光微动,压低了声音道:“换过药后,老爷在小姐出门当日便醒了,夫人是第二日醒的。”
而之前老爷夫人用了整整三日的药也未见起效,其中缘由自不必多说。
“你可与旁人说了此事?”
拂柳摇了摇头,“夫人身子本就不好,此番醒来听闻小姐嫁去了侯府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奴婢未敢告知夫人。
至于旁人……奴婢更不敢说。”
谢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你做的很好。”
两人未在多语,拂柳为谢婉挑开了帘子。
望着谢婉纤弱的背影,拂柳偏偏头。
小姐还是那般弱不禁风的,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小姐有哪里不一样了。
“夫人,小姐回来了。”拂柳唤了一声。
谢婉听到内间有杯盏匆忙落下的声音,下一瞬便见一美貌妇人挑开了珠帘,泪眼朦胧的望着她。
她没说话,谢婉也垂首未动,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方案。
倏然,她被拥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中,顿时便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身体漫至心房,滋润了她所有的淡漠疏冷。
她怔了怔,自然而然的抬手环住了身前的女人,拍了拍她的背,低低唤了一声,“娘。”
谢婉的心从未这般暖过,她原以为她会排斥这种陌生的情感,可恰恰相反,初次拥有,她便心生了留恋。
她任由女人环着她,任由她在她耳边哭诉,心随着女人的哭泣而不停的抽痛。
她想,或许这种情感便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吧。
原主并非她所害,穿越至此也非她所愿,她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但……
她愿意替她守护好她的眷恋与执念。
与此同时,福寿堂中。
孙氏听罢下人回禀,抿唇笑道:“谢婉竟是自己一人回门的?”
谢老夫人冷冷笑起。
谢婉以为自己嫁入侯府便能母鸡变凤凰?真是可笑!
既是如此,她对谢婉便也不必再忌惮什么了,“来人,去唤大夫人和大小姐来福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