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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嫁 不是你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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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亮,晨曦未出,谢婉便已坐在镜前梳妆打扮。
如墨的长发垂散腰间,在跳跃的烛火的映衬下散发出熠熠光泽。
少女肌肤莹润如玉,身上的红色嫁衣更为她平添一抹娇媚,清婉中多了丝柔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目。
喜娘为谢婉梳着长发,不禁为眼前的女孩子心酸。
这应是她见过最为冷清的婚事,屋内只有几个小丫鬟忙碌着,竟无一个亲朋好友,还不如一些平民女子出嫁时热闹。
两府的婚事她也有所耳闻,起初只当个热闹听听,可此时看着美丽温婉的少女,她心里不免泛起了一丝怜惜。
毕竟是喜事,她没有叹出气来,而是扬起唇角,笑着道:“姑娘的头发真好,我给这么多小姐梳过妆,还要数姑娘的头发最柔顺最黑亮。”
喜娘将木梳一梳到底,笑着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
“娘子不必麻烦了。”一直未语的少女轻声口,嗓音清越动听,“将头发挽起来便好。”
“可……”喜娘有些犹豫,这些虽全是套话,但说了总归吉利些。
谢婉轻轻笑了笑,一双眸子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依旧皎皎如月,“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当真不必麻烦了。”
她未曾想过与那林修白发齐眉,不过权宜之计而已。
待度过此关,她凭借自己也可在这里生活得风生水起,毕竟她这人最大的优势便是运气好。
在后世时她的运气的确好到令人发指,小时候买冰棍永远再来一根,就连小卖部的老板都笑她花一根冰棍钱能吃一辈子。
长大后她没等过红灯,没站过地铁,忘记带伞出门雨停,虽然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学习工作上也顺风顺水,她够努力,也够幸运,在这场车祸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算得上上天的宠儿。
不过便是出了车祸,上天也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说到底对她也还算是偏爱的。
喜娘终是叹了一声,这姑娘温柔通透,除了倒霉些,哪里都好。
她为谢婉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又为她细致的化了妆容,就算这场婚事不尽如人意,她也要让这姑娘在今日呈现最美的姿容。
谢府中冷冷清清,若非挂的是红灯笼,旁人还以为府中出了什么丧事。
永安侯府接亲的队伍也未看出有什么喜色,两家简单的走了下流程,蒙着红盖头的谢婉便被婢女搀进花轿,一路朝着侯府奔去,似乎生怕晚上半步他们便要直接换上白衣。
送走永安侯府中人,孙氏脸上的笑瞬间收起,冷啐一口道:“往日我到没看出这谢婉的胃口竟那般大,人都嫁出去了还惦记着侯府给的聘礼。”
给了他们大房又如何,待两人咽了气,那些东西不还得落到他们手里!
“二夫人!”一丫鬟自远处急急跑来,气喘吁吁的禀告道:“二夫人,大老爷醒了!”
孙氏:“……”
谢婉覆着盖头,只能瞧见脚下的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永安侯府比谢府要热闹很多,毕竟是冲喜,总归要有点喜庆的样子。
谢婉被一路领入侯府正堂,古代的婚事就这点好,不用折腾她这个新娘子,她只垂首听训便可。
这时有人递给她一条红色绸缎,她配合接过,便听有人高唱,“一拜天地!”
她随着喜婆的指引转身弯腰,透过盖头的缝隙隐隐能看到身侧立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如今林世子尚在昏迷之中,自然无法拜堂,想来是由他人代替。
随着一声“夫妻对拜”,谢婉弯下腰肢,与对面之人彼此相拜,如此便算礼成,由着一众仆妇拥簇着走向燃着花烛的新房。
一行人走了颇久,谢婉才被搀扶着迈过门槛,行入室内。
入目的红一下子多了起来,地上铺着红毯,桌案小几上无不覆着红色的锦绸,就连内间的床榻也悬着正红色的纱幔。
若非此时的新郎官正躺在纱幔后生死未卜,这姑且也能算是一间标准的新房。
“这里便是世子的居所揽云轩了,世子妃有何吩咐再唤奴婢们吧!”侯府的婢女冷冰冰的撂下一句话,房内的仆妇便鱼贯而出,一时间偌大的房中唯剩谢婉与慧儿两人。
“小姐,她们欺负人。”慧儿委屈的嘟囔道,她方才瞧得仔细,为首的那个婢女朝小姐翻白眼了!
“由她们去吧。”谢婉却觉这样更为自在,她扯下盖头,又将头上的珠钗步摇全部摘下,疲惫的敲了敲肩膀。
女人在变美的这条路上,永远走得那么艰辛。
谢婉平复了一下呼吸,顾不得喝水,便抬手撩开了床幔,准备去检查林修的伤情。
古代皇权为天,她还没盲目到以为自己穿越而来,便能把自由平等那一套搬过来。
谢婉是个理智至上之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之后的事徐徐图之,未必没有生机。
而最好的解决方案便是将林修治好,然后两人合离,皆大欢喜。
床幔被挑开,帘中男子的容貌展露于眼前。
或许天性使然,谢婉小时便比寻常孩子要稳重冷静得多,未曾追过明星爱豆,未曾在校园中为校草驻足,在别人问她偶像时,也只会笑着答华佗李时珍。
倒不是说她多有深度,一定要透过皮囊看内在,她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来。
可望着床榻上的男子,谢婉的手忽的就顿了片刻。
男子双目紧闭,唇瓣泛着一丝苍白色,烛火映着红纱打落在男子的面颊上,融融暖光也掩不了他俊美之下的孤傲平静。
谢婉忽的想起一句话,那时老妈又在废寝忘食的看小说,她瞄了一眼,扫到了一句对男主容貌的描写“矜贵如仙,俊美如俦。”
彼时谢婉觉得这句描写太过抽象,如今倒能领会一二。
谢婉挽起男子的袖口,将手轻放在他的手腕上。
慧儿神色如常。
这位林世子长得的确好看,小姐想摸一摸也正常。
谢婉眉心微动,又伸手撑扒开林修的眼皮。
慧儿见怪不怪,她有时也会有看人睡觉就忍不住扒人眼皮的冲动。
林修的头上的确有一处外伤,现还覆着纱布,但谢婉已经检查过了,这外伤根本不足以致命。
但是林修的脉象甚是古怪,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倒像是身体内里受了重伤。
谢婉思忖片刻,起身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个小布包。
慧儿一眼就认出这是小姐让她花重金在药铺买的银针包,足足花掉了小姐攒了三个月的银子。
可小姐拿这个出来做什么,该不会见林世子不理人,便要将他扎醒吧?
事实证明她果然聪慧……
看着林修头上身上插满了的银针,慧儿咽了咽口水,转身去收拾从谢府带来的行李。
看来之前备好的鲜艳衣裙是穿不上了,她还是提前翻出些素净衣裳,省着到时候林世子咽气再手忙脚乱的。
谢婉大病初愈,今日又几乎滴水未进,待行针过后整个人软绵虚弱,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位谢大小姐的运气果然不算好,林世子显然早有伤在身,却因那一个杯盏险些使她背负了杀人的罪名。
林修这个样子暂时还死不了,如今她手中无药,只能靠行针暂压他体内乱行之气。
待明日再为他调配些药,想来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苏醒。
“慧儿,我饿了。”
一听谢婉饿了,慧儿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姐您先歇会儿,奴婢去给您找吃的!”
谢婉无力的点了点头,腹中一空,大脑也跟着晕乎起来。
她扫了一眼闭目昏睡的男子,几乎没有犹豫,便拉着锦被将男子拖入床榻里侧,蜷着身体躺了下来。
人一静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谢府大老爷夫妇现在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她在永安侯府还会面临什么风波……
想着想着,疲惫袭来,谢婉在不觉中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了一个身,或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让她无法放松,又或许人本能对危险的感知。
谢婉倏然睁开了眼,毫无预兆的跌落进另一双沉如夜色,冰冷无温的墨眸中。
事实证明,男女四目相对并非只有暧昧温情,还有可能是绝境险情。
身侧的男人突然起身,修长冰冷的手不由分说的便扼住了谢婉纤细的脖颈。
“谁派你来的?”男子的声音冷如寒冰,入耳不禁让人心口一凉。
墨色的瞳孔幽深昏暗,本应是雪白的眼底泛出一抹淡淡的猩红色。
自小生于城市的谢婉未曾见过凶猛的野兽,但她想危险应不外乎如此。
她单手抓着男子的手臂,没有拼命挣扎,而是望着男子,艰难的发出声音,“是……是……”
男子似是想听得更真切些,手上的力度稍减,而谢婉趁此机会毫不犹豫的将刚摸到的银针刺入了男子的手臂。
男子昏睡初醒,一时不察,没想到竟遭了身下女子的暗算。
他心中愠怒正欲发力,却发觉自己的整条手臂竟然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而谢婉趁着男子怔愣间按照在网上的防身术教程,躬身提膝,便听男子痛苦的闷哼一声。
随即谢婉一个翻身将男人压在身下,右手飞快的又将一根银针插入了男子颈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顺利的远远超乎谢婉的想象。
后世毕竟是法治社会,谢婉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初次使用效果甚佳。
谢婉坐在男子身上,望着他阴沉如墨的脸色,谢婉目光从容平静,语气淡淡的道:“你别挣扎,听我……”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慧儿此地无银的惊呼了一声,转身便跑。
谢婉:“……”
她可以解释的,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啊!
还有,人走可以,把饭菜留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