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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算是英雄救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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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连数日的赶路,总算接近乾陵关,仅需一夜的路程便可直入。
越接近乾陵关,冬晓的梦境越发频繁。这一夜,她再次梦到了那位造访过梦境两次的白衣美人。
虽然依旧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梦中种种,清晰得犹在眼前。
她是一名乾陵关的土匪,掳掠了恰逢路过的白衣美人,说要让他当自己的压寨夫君。
后面的结果显而易见,白衣美人位高权重,来了好多官兵围剿她的山寨,那些任她为老大的弟兄们死得太多太多。
她浴血奋战,最后仅剩她一人在孤军作战。
白衣美人站在对面,跟她道:“假若你跟我走,今日种种,我不会与你计较。”
梦中的她混不吝地笑了,道:“跟你走了,能天天都看得见你吗?”
白衣美人底下的将领皆愤怒地瞪视着她,似乎没见过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白衣美人与之相较,淡定得很,对她颔首道:“自然可以。”
她听了这话后,只觉得好累好累,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以为会这般睡在了地上,却意外地撞入一个充溢着沉香的怀抱中。
待醒来,白衣美人款款坐在床榻边,在身边伺候的人的惊吓眼神中,喂了她一杯茶水,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话音喑哑,似乎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冬晓正聚精会神地听,到底是什么样的两个字,能得这位冷肃的大美人露出赞赏的神情,然而她被胡通唤醒了。
冬晓目光幽深地望着胡通。
胡通:“……”
胡通咽了咽口水,慌张道:“不是我非要来唤你,是那位美人说你需要吃、吃药……”
冬晓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下去,道:“我知道了。”
胡通拍拍胸膛,吓死他了。
洗漱好,她吃完饭喝了药。再次进了马车,与沈砚辞干瞪着眼。
但发现,沈砚辞有些心不在焉。
她望向周月池,周月池接受到她疑惑的眼神,对冬晓写了“近乡情怯”四个大字。
近乡情怯?
冬晓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视沈砚辞,这四个字也会出现在他身上吗?
她突然有些好奇她的亡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沈砚辞这般念念不忘。
她将问题抛给周月池,问道:“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月池听到这问题,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亮闪闪,孺慕地望着冬晓,拿起纸张写道:“我出生后便没见过娘亲,但父亲说娘亲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要我永远记住她。”
冬晓眉梢微动,心底像五味瓶打翻了一般,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知晓沈砚辞对周月池算是尽心尽职了。
她摸了摸周月池软乎乎的脑袋,虽然这小子很爱乱认娘亲,但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完全可以看得出沈砚辞将他教养得很好。
冬晓轻声问道:“想你娘亲吗?”
周月池想到沈砚辞跟他说过,他的娘亲伤到脑袋,不再记得他们了,当下一把抱住冬晓的腰肢,用脑袋蹭了蹭她,小声地道:“想。”
所以,娘亲快些想起父亲和小池吧。
马车摇摇晃晃了一路,越发接近乾陵关。
冬晓以为这一路起码热闹非凡,来找她的人你方唱罢我登场。
谁想,一个也没有。
“那帮黑衣人的主子是不是太没用了?”
冬晓这般暗自思忖,马车的轱辘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车身重重地晃了几晃,她察觉到数道陌生的气息自四周汹汹而来,并将目标锁定在他们的马车。
来了?
沈砚辞睁开禁闭的眼睛,撩开帘子,之间胡通咕噜噜滚进了马车,他心惊胆战地道:“他们就交给你们二位了。”
沈砚辞似乎知道来者何人,并不想冬晓暴露在他们的眼前,道:“你呆在车里,看好他们就行,外面的我能应付。”
“行啊。”冬晓倒也不心急,悠悠然地坐在马车里。
激烈的打斗声从马车外传来,冬晓的双手拢在袖中,脊背挺得笔直,阖目静养,眉眼间半点波澜也无,仿佛外头的刀光剑影,皆与她无关。
胡通看不得她的淡然,戳了戳她,问道:“这伙人是来寻你的吧?”
冬晓回道:“是又如何?”
胡通道:“这么凶,是仇家无疑了,要不咱们先撤?”
冬晓觑他一眼,道:“你如果害怕,可以先走。”
胡通急了:“没有你的保护,我一个人怎么走?”
周月池噗嗤笑了,道:“胡通叔叔,你好胆小呀。”
冬晓道:“听见没,你还没一孩子胆子大。”
胡通:“……”
胡通急的抓耳挠腮,最后败给两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儿硬生生缩在马车角落里,瞧着滑稽又可怜。
外头的黑衣人似乎众不敌寡,领头之人,厉声喝道:“沈知珩,住手!明知我等奉命办事,你竟敢出手拦截。是嫌镇国公府命太长了吗?”
冬晓意外挑眉,没有丝毫掩饰地问周月池,道:“你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
周月池茫然地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呀。”
胡通在一旁插嘴道:“小子你可别隐瞒了,这镇国公世子沈知珩的名头咱可是知晓的,玉面阎罗嘛。”
周月池重复了一遍,仰慕憧憬地问道:“玉面阎罗,这说的是父亲吗?父亲好厉害呀!”
胡通踢了踢冬晓,有些幸灾乐祸。
“这位美人是沈知珩,他可是鬼面将军周滢唯一娶入后院的男人,传闻他对周滢情深义重,不信周滢叛国,直言要求皇帝重查此案,被打了五十大板,后面他就辞官不知踪影了。”
冬晓道:“所以?”
胡通道:“所以你看上眼的美人要跑了!”
冬晓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依旧镇定如山,只用一个“哦”字回复了胡通。
周月池听了二人的回话,忍了忍,终究没忍住道:“怎么不是冬姐姐兴许就是鬼面将军呢?”
胡通被逗得哈哈大笑,摸了摸周月池的脑袋,道:“小子,你想认她做娘亲,想疯了吧?你瞅瞅,就她?鬼面将军?她要真是鬼面将军,我胡通就把这马车轱辘给生啃了!”
周月池有些恼怒地道:“不许你这样说冬姐姐!”
一声闷哼混杂在打斗声中,冬晓睁开眼,这是沈砚辞受伤的声音。
冬晓想了想,准备撩开了帘子,胡通一脸惊恐,连忙拦住了冬晓,他道:“你、你想作甚?”
冬晓道:“没听见吗,他受伤了?”
胡通道:“可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不要命了?”
冬晓问道:“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们吗?”
胡通一时语塞,最后垂头丧气地蹲回角落,嘴里嘟囔着:“随便你,爱送死就去送死。”
送死?
这些人都不够她揍的。
冬晓纤指轻挑,撩开素色的车帘,半倚着车壁,坐姿松垮,眉眼漫着几分悠然,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的劲头,她慢悠悠开口道:“我只数三下,尔等趁早住手。”
这种话一般是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冬晓这么说,只是懒得动手罢了,能多吓死一个就吓死一个。
殊料,黑衣人听到她的话瞳孔一缩,砍向沈砚辞的长刀急急刹住,他们客气了,沈砚辞才不会跟他们客气,一脚将黑衣人首领十一踹出老远。
十一抹去嘴角的血痕,抬手示意其余人等不准再动手。
十一跪在马车前,恭声道:“将军,主子想见你。”
耳侧传来一声嗤笑,是沈砚辞。
“这样啊,”冬晓尾调拖长,双手拢在袖中,似笑非笑地道:“你的主子想见我,就让他亲自来。”
十一有些迟疑,冬晓挑眉道:“或者你们想跟我动手?”
十一迅速做了决定,道“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将军勿怪,将军的意思我会传递给主子。”
说完领着众位黑衣人唰地消失在原地。
“过来。”冬晓目光定格在沈砚辞身上。
沈砚辞绷紧了脸,没有动身,只是冷声问道:“你真要见他们的主子?”
冬晓有些无奈,这些黑衣人的主子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她连见都不能见。
她道:“你先过来。”
沈砚辞冷硬的眉目凝着执拗,寸步未移地立在原地,一袭青衫早被刺目的鲜红血水所浸染,一张俊俏的脸蛋白花花的,像涂了一层白粉。
如此,更衬得他一双漂亮的凤眸红彤彤,似乎冬晓做了什么伤透了他的心的事。
冬晓不禁想起梦境中那一双令她念念不忘的红眸,竟意外地与之相似。
她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像被一枝软柳轻轻拂过,堪堪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言涟漪,转瞬又归复平静。
沈砚辞又问了一遍:“你非得见那人吗?”
山不就她,她便向山行。
“药箱。”冬晓朝马车里伸手,周月池赶紧将药箱递到冬晓手上。
冬晓走到沈砚辞跟前,剪开他的衣服,只见伤痕狰狞,深可见骨,道:“你是属驴的吗?肩膀还要不要了?”
沈砚辞没说话,半垂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神色。
冬晓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将药粉不要钱地撒在沈砚辞的伤口上,再麻利地给他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