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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门有个冷俏鳏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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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印雪来的时候,冬晓正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手中的药草集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倘是她义父看到她这副模样,少不得要骂她几顿。
双手撑在柜台上,苏印雪冲冬晓挤眉弄眼,张嘴问了这么一句∶“嘿,昨儿你去看了吗?”
“看什么?”冬晓懒懒散散地回道。
苏印雪夸张道∶“美貌的鳏夫啊!”
哦,鳏夫?
冬晓终于来了几分兴味,放下手中书簿,饶有兴致地问她,“有多美?”
苏印雪神秘兮兮地道∶“见过天仙吗?”
“你见过?”
“见过,那位姓沈的鳏夫可不就是天仙之貌?”
冬晓眉梢轻挑,下了躺椅,同苏印雪一样撑在柜台上,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俩这会子去瞅上一瞅?”
美人嘛,能多看几回看几回。
苏印雪本人是没意见,只是有一个问题,“谁帮你看药铺?”
冬晓往旁边努了努嘴,苏印雪转眸看去,一名青年打帘子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劲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量勾勒得棱角分明,窄腰束着同色金纹革带,更衬得肩背宽展,双腿劲长。
半撸的袖子露出线条利落流畅的小臂,肌肤在朝阳的照耀下呈现出金黄色的光泽,使得他整个人恍若一名黄金战士。
额际布满层层汗渍,人显然刚跑步回来。
苏印雪小声嘀咕∶“你阿兄啊,他会答应吗?”
冬晓毫不客气地直接道∶“冬琰,你看会铺子,我有事出去一趟。”
冬琰眼皮子一掀,嘴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睨她一眼,淡声道∶“如果你所谓的有事,是去看劳什子美貌鳏夫的话,我的回答是不行。”
“明白了,”冬晓点头,慢条斯理道,“还记得你这个月跟我比武,输掉多少回,欠了我多少银子吗?”
冬琰∶“……”
冬琰擦汗的手一顿,嗤笑一声∶“区区七回,小小七千两,值得你这么在意,不过是我上月手腕扭伤,让着你罢了。”
冬晓眉梢轻挑∶“那要不咱们再比一次?”
冬琰∶“……”
苏印雪心虚地东瞅瞅西望望,只希望冬晓的注意力甭放在自己身上。
概因她与冬琰时常找冬晓比武,胜算低到离谱,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永远不服输,永远热血沸腾。
冬琰冷哼了一声,“赶紧滚蛋,但义父若是来了,瞧不见你人影,我可不会替你遮挡。”
“随你,”冬晓漫不经心地挥手,朝还在降低存在的苏印雪说道,“走了,发什么呆呢!”
二人走在街道上,苏印雪问出藏在心底数年的话:“你与你阿兄咋个回事,感觉你们一点也不像有血缘关系的样子,反倒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投胎成了兄妹。”
初春日暖,冬晓双手揣在衣袖,懒洋洋地边行边晒太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没劲的气息,给人一种感觉,随便一个人从身后推她一把,她立马就会摔个倒栽葱。
但苏印雪知道这仅仅只是错觉而已,真推了,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冬晓掀起眼皮,瞧了苏印雪一眼,慢声回道∶“谁跟你说我们是亲兄妹。”
苏印雪脚下打了一个趔趄,惊讶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你们真真切切的没有血缘关系?”
冬晓轻轻“嗯”了一声,想不明白地摸了摸脸,道∶“至于这么惊讶吗?你瞅瞅我这样貌,再瞅瞅那厮,是个人一瞧都知道不是亲兄妹吧。”
苏印雪∶“……”
苏印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冬晓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拿眼瞅她,悠悠道∶“嘘,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夸赞我的话,我听腻了,别说了。”
苏印雪道∶“……我只是想说你眼角里有颗眼屎。”
冬晓∶“……”
冬晓∶“不早说。”
“嘘!”苏印雪食指竖在嘴前,指了指眼前高达两丈的高墙,小声道∶“到了,就是这。”
冬晓打量四周,意外地说道∶“这不就是在我家对门嘛!”
苏印雪语塞∶“昨儿热闹成那样,搞了半天,你是丁点也没关注。”
冬晓哈哈笑道∶“不好意思,睡得太熟了。”
苏印雪翻了个白眼∶“闲话休提,咱们赶紧瞅瞅,这会儿他应当还在洗衣裳。”
说完她熟练地搬来几块石墩累在一块,冲冬晓招手道∶“快来!快来!”
冬晓同她踩在一块,双手撑在墙上,眼睛向下瞟着。
只见一道身量颀长的身影坐在院中,乌发及至腰间,蓝色长袖用襻膊打起,露出了一双白皙精瘦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持着捣衣杵,咚咚地敲打着,一起一伏间,小臂肌肉张张驰驰,青筋鼓鼓,漂亮极了。
“美人果然连头发丝都是漂亮的。”冬晓一改平日里的懒散模样,兴致勃勃地跟苏印雪小声谈论着。
苏印雪回道∶“要我说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才是一绝。”
“确实,手也漂亮。”
“废话,美人哪里不漂亮?”
风裹挟着皂角淡淡的清香味朝二人迎面扑来,二人齐声叹道∶“真香!”
也不知是在感叹皂角的香味,抑或感叹其他别的什么。
“二位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冬晓与苏印雪看得入神,一道清脆响亮的话音吓了她们一跳,脚下打滑,本就不稳的石墩霎时东摇西动,将二人甩了下来。
“哎哟!”二人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忙不迭跑到二人跟前,乖乖巧巧地致歉,软糯的嗓音还带着稚嫩的奶声奶气∶“实在对不住,是不是我吓着二位姐姐了!”
冬晓∶“……”
苏印雪∶“……”
二人老脸一红,冬晓拍拍屁股,轻咳一声,道∶“无妨无妨,你是哪家的小孩?”
谁知抬眸却见少年正两眼热眶地盯着她瞧,冬晓不禁暗暗思量,自己方才是话问得不对,还是语气过重,吓着小孩了。
转念又想到,可别把这小孩的长辈都哭出来了。
最怕什么,越发生什么。
一道冷冽如凛凛冬月里的一捧冰雪的嗓音从大门处传来,“小池,你在那做什么?”
周月池手颤巍巍地指着冬晓,眼眶红热,启唇正要说些什么,冬晓与苏印雪二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一同捂住他的嘴。
冬晓笑眯眯地道∶“你叫小池是吧,方才和姐姐玩得开不开心呀?”
苏印雪眉眼弯弯∶“一看就是开心得快哭了。”
周月池∶“……”
周月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听到二人的话语,有些疑惑地眨眸。
而冬晓准备跟小孩的长辈狡辩一番,抬眸看见一张熟悉的俊俏面容,当即惊道∶“是你?!”
这一惊,连手上的动作也松懈下来。使得周月池成功从她们的魔掌下逃脱出来。
他一把抱住冬晓的脖颈,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你是娘亲!娘亲,你知不知道小池有多想念你!”
冬晓顾不及惊诧了,与苏印雪互相对视一眼后,冲站在不远处的俊俏青年撇清关系道∶“你别误会,这可不是我唆使他这么唤的啊!”
苏印雪道∶“原来你和美人认识啊!”
冬晓小声嘀咕∶“什么美人,茅坑里的臭石头而已。”
“你俩有过节?”冬晓的话语勾起了苏印雪的好奇心。
过节?
哼!
冬晓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桩并不美妙的事情,心里的火气仍然在蹭蹭上涨。
一个月前,她去渠县游玩,好心搭救了被千两山女土匪绑上山寨,准备当压寨夫君的他,未想被这人当流氓打了一巴掌!
现在想起,这脸还在隐隐发疼。
事后,这厮居然连声道歉都没说。
行吧。
他腿伤了,冬晓好声好气地说背他下山,他却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恨不得离她三尺之远。
真是气煞人也!
苏印雪见冬晓脸上难得露出如此生动的神色,不禁纳罕,暗自琢磨这位姓沈的大美人到底做了多人神共愤之事,才能让一向懒得有情绪的冬晓如此愤懑。
听到冬晓的话语,沈砚辞藏在袖中的手捏得指节发白,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悔意。
良久,他抿了抿唇,对抱着冬晓的周月池道∶“小池过来,她不是你娘亲。你忘了吗?你娘亲的坟头草都有你高了。”
不知为何,冬晓听到这话,背脊没由来地一阵发凉。
周月池眼眶又红了,紧紧抱着冬晓不肯撒手,“可……可是——”
不等他说话,沈砚辞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比之方才更冷了几分∶“没有什么可是,忘记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冬晓看得直皱眉头,觉得沈砚辞这颗臭石头对待孩子过于冷硬了,但这又是旁人的家事,她没资格,也不打算插手。
见周月池未动身,沈砚辞皱起了眉毛,“过来。”
苏印雪素来古道热肠,终于看不下去,好声好气地同沈砚辞道∶“沈郎君,小池年纪尚小,你跟他说话语气缓和一些。”
沈砚辞连半分眼神也没分给她,只淡淡道∶“多谢这位姑娘抬爱,只是这是在下的家事,好像与姑娘无关吧。”
苏印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冬晓扭头冲苏印雪道∶“我没说错吧,茅坑里的臭石头一个。”
苏印雪拍着胸脯,狠狠点了头。
周月池蹭了蹭冬晓的肩膀,冲冬晓小声道∶“父亲才不是臭石头,他很温柔。而且父亲他很想念娘亲,每夜都会——”
“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