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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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是一个什么地方呢？说白了，就是一个被普通同学鄙夷为学校的走狗、被老师当做帮忙的工具、每年新生还要挤破脑袋想进来的尴尬所在。
而校学生总会，作为名义上统领各院学生会、但却没有实质上兵权的学生最高组织，则在光环之下更隐藏着阴影般的无奈：要举办各种各样的校际活动，要和各院周旋使得工作顺利进行，要为同学争一点权力，在紧急情况的时候要冲在最前面。然后作为学生还要把学分挣得漂亮、不落人口实。实际上是块鸡肋吧，清西总是这样认为。虽然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抛弃得掉的，这个自己浸淫了两年多的地方。
所以在莲尔拿着报名表直言不讳地问清西“校学生会油水多还是院学生会油水多”的时候，清西想了想，很坚定地告诉她：“院里。”
“为什么？”莲尔问。
“因为直接管你的是院里，各院相对独立，所以荣誉什么的基本上都是院里领导说了算，你做了院学生会的干部，当然和院里的老师接触得多，有他们吃的还能少得了你一口么。”
“那清西你为什么进校学生总会呢？”
清西自嘲地叹了口气：“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年什么都不了解，良言一抹黑，瞅着校的名头大，就去了呗。”
“哦，那谢谢你啦。”莲尔笑着说道，把那张空白的校学生总会报名表随手放到了书架上。
清西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但她说的都是事实，既然莲尔是奔着“油水”去的，那校这个清水衙门自然养不活贪吃的鱼，就算现在进了校里，也留不住。
虽然，如果莲尔继续问，清西会告诉她：学生总会得到的荣誉确实少得可怜，但那奖章都是盖着校长室钢印的，比院里发的含金量更高；团委隶属于学工部，学工部管着学生的奖学金助学金和贫苦补助，所以和学工部老师熟识后，一年八千多的助学金也会比较容易申请；校里和院里不同，办的都是大型活动，那些筹划和组织能力不是院里可比的；校长很喜欢听学生的意见，有时候开高层会，团委的老师没有资格去，反而会叫学生干部去旁听，任务下达到团委，自然又是校级干部受益，如果发言给校长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出国留学的推荐信里有校长一封，那绝对是牛推啊！
“那您老怎么不把这些告诉夏莲尔？”汐妍趴在床上，探出头问底下坐着的清西，她眼梢微挑，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闪过些许兴味。
清西坐躺在汐妍的座位上，背后垫着蓬松柔软的麦兜靠枕，这让她的神色也不觉闲散舒适，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汐妍宿舍天顶上恶俗的飞轮海海报，懒懒说道：“我不要那么功利的新人。”
夕照漫然越过窗棂，秋水一样铺在清西身上，汐妍翻过身仰面躺倒，笑着说：“别说你没有，多少心里失望了吧。”
“你真恶劣。”
* * *
学生会纳新，周五晚上6点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小礼堂开始，清西五点上完课，匆匆去商服拎了一袋饼干就赶来了，会长李至浩下午实验课，比她来得早些，已经带着人在准备。
见清西急吼吼的样子，至浩笑道：“体力活还用得着你？你去食堂吃了饭再来吧。”
清西晃晃手里的饼干，道：“我有这个。”拆开塞了一块在嘴里，开始联系秘书处、宣传部和保卫部，秘书处部长向来仔细，纸笔都带齐了，已经把写着纳新面试主意事项的通知在门口贴好，宣传部的指示牌也做完了，清西指点他们按位置放好，便忙着找保卫部。
每年面试都人山人海，安全和秩序是重点，今年学校又扩招，至浩担心保卫部压力太大，特地拨了生活部一起帮衬，清西把重点又和保卫部强调了一遍，才回到主席台上坐定。
至浩看了看表，拿对讲机对门口的保卫部人员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过五分钟放人，十个一批。”
人开始一批一批陆续进来，又出去。
真是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
有背不出演讲稿半路哭着出去的；
有腿脚直哆嗦跟通了电似的；
有浓妆艳抹演讲完以后强烈自荐要跳艳舞的；
有开口就说“各位领导你们好，我一看你们就知道都是好人”的；
当然，镇定的也有，履历很华丽的也有，这就是面试有意思的地方，总会有惊喜，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
当第N批人进来的时候，清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婴儿肥的脸：莲尔。
略感意外，清西低头装作翻看上交的报名表，嘴角浮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莲尔的履历很简洁，班长、班长、班长、三好学生、作文比赛大奖、钢琴十级。小学到高中一路众星拱月，鲜花掌声。
原来是那个长袖善舞的莲尔。
清西把报名表传给身旁的秘书处部长梁颖——秘书处，莲尔的第一志愿，她没有添第二志愿。梁颖看着简历说道：“这个夏莲尔看来是铁了心要进秘书处，说不定是块宝呢。”
清西笑笑，不置可否。台前莲尔已经开始演讲。她没有背演讲稿，表情自信而不自负，语言流畅自如，手势也恰到好处，她声音比平时略低，听起来老成、稳重。
梁颖面上波澜不惊，却在桌子底下比了个“耶”的手势，欣赏之情像六月的春水，泛滥得清西都有抗洪抢险的冲动。
演讲后是提问时间，作为盛产主席的黄金部门，秘书处的条件尤为苛刻，而梁颖又是苛刻中的刁钻，问的问题自然不是常人所想。
“你们刚开始军训，还没上课，但课程表应该已经发了，对吧？”
“是的，学姐。”
“那周一第一节课是什么？”
“微观经济学。”
“任课老师？”
“张宏民老师。”
梁颖赞许地微笑颔首，很细心的女生，具备了进入秘书处的基本素质。
李至浩也开口了：“你好，如果由于某些原因，录取了你却把你调到别的部门，你接受吗？”
莲尔想都没想，坚定地摇头：“对不起，我不接受。”
“原因呢？”
“我认为我的能力在秘书处会得到最大发挥，而秘书处也能使我的能力得到更全面的提升，而且相比较而言，我直觉地喜欢秘书处的氛围。”回答滴水不漏，外加一记无形的拍马，清西能感到梁颖那只妖蛾子内心满意的狂笑声。
李至浩点头，示意其他人，清西会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校和院原则上不能兼报，如果校和院同时录取你了，你能告诉我你的选择吗？”
莲尔莞尔一笑：“学姐，我并没有报院里的打算。”
* * *
晚上9点半，第一轮纳新面试终于结束，梁颖、清西和汐妍结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一届报秘书处和文艺部的人素质都尚可，还有几只不错的潜力股，故两只妖孽的心情都不错。
“汐妍，你觉得那夏莲尔怎么样？”梁颖问道。夏莲尔是几只她比较看好的潜力股之一，而且有培养成优绩股的打算，自然要拿出来品评。
汐妍眸光闪动，笑容在月光下带了一丝邪魅：“够虚伪，够做作，我喜欢。”
“你这个变态女人，要是让你那些绕地球三周半的追随者听到，绝对是个打击。”梁颖说道。
清西在心里翻白眼：如果让三周半们知道汐妍是个娘T，那才是够劲爆的重磅炸弹呢。
汐妍毒药当补药吃，把梁颖的话权当做赞扬领受：“承让承让，要说变态，小的怎么及得上您冰山一角，今天那些新丁们的脸都被你那些变态问题问抽搐了，啧啧，可怜见的。”
梁颖掩面作女王三段式笑：“哦~活~活~,受么，就是用来压的，我坚决不要像前部长一样被年下攻吃掉。”
“你的前部长是光荣退役然后你继承大统了好不好？怎么多正经的事到了你嘴里都会变味呢！”清西长叹。
“切，不晓得天下大同了啊，这个世界多有爱啊，像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以后嫁不掉的好伐。”梁颖鄙夷地瞟向清西，眼白居多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骇人青光，清西一个激灵，联想到狼的眼光，心下猛然顿悟：耽美狼啊，果然月亮出来就狼血沸腾了。
而跳跃思维也一向是这两只腐女的标签，汐妍的话题已经没有任何过度地又转回莲尔：“不过莲尔还真挺个性，居然不服从调动，我见着杨澜（学习部长，还有人记得么，曾经出来跑过龙套的）本来要问她问题的，结果只能吃瘪了，哈哈。”
“也不知夏莲尔是误打误撞还是有人指点。”清西说到。
“肯定问过学哥学姐了吧，不然她一个新丁怎么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梁颖撇撇嘴，“功利心倒挺强，其实我倒觉得是金子哪都会发光的，至浩不就是保卫部升上来的么。幸好夏莲尔没像那些自以为是的新丁，兴冲冲去报主席团，不是等着被踢嘛。”
“嗯，报主席团的确实生猛，连着三届我就见过一个留下来的强人。”清西说。
汐妍问道：“哪位啊？”
“张帆呗。”清西回答。
“我说她怎么大一就是部长了，把个宣传部带得像怪物集中营，做的东西让专业人员都想死。” 汐妍捂嘴吃吃地笑，“那些要人亲命的软件都精通也就算了，知道吗，我上次例会看到他一小部员穿的裙子相当个性了，一问，居然说是部长教她做的，我当时就一想法：张帆她还是不是地球人啊。”
“这种人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的啦！据说她面试的时候把宣传部那年的纳新海报给全方位地狠批了一通，前主席都SHOCK到了，这才把她扔到宣传部施展才华去，直接顶了部长的职位。”清西安慰地拍拍汐妍的肩。
说话间，梁颖的宿舍楼到了，清西和汐妍与她作别后继续往前走，汐妍问：“夏莲尔在你们宿舍适应吗？”
清西想了想，说：“不清楚，她现在军训，作息和我们不是一个点，反正我觉得她挺适应的。我比较奇怪的是她怎么报了总会，而且还就报秘书处。”
“管它呢，能干好活不就得了，是不是块料早晚会知道，”天上聚拢数片云絮，月亮钻进云堆，夜风随之四下席卷，汐妍不禁一个哆嗦，立刻裹紧了外套，声音也带了深夜的冷峭，“总之啊，又是一拨新人，又是一场浑水，反正我是折腾不动了，谁爱折腾谁折腾吧。”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文艺部的名单明儿我给你，反正明儿个下午你才交团委去。今儿晚上别找我了，我上露台待会儿。”
清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所幸宿舍楼也到了，两人推门走进一片温暖明亮中，如同踏入另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