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南山》绿豆桂花糕

6、不止铁匠

　　“没想啥，还能有啥？无外乎星霞楼裙底的风光，花街一掷千金的赌场，白月楼上观赏的中秋圆月，昌邑城外的鸟语花香。”小厮，现在是文羽一本正经的说到。“慧铭你怎么也上房来看热闹了，不怕你爸打你吗？”
　　“我爸今天去城里了，老刘头讲的东西实在是无聊，我不想听了，就来看热闹。”被叫做慧铭的少年，自己找了块地方坐下来。
　　二人都是宋家庄的人，也是关系不错的俩人。真的很不错，能一起偷看女人洗澡，去村东头偷吃红芋，也能一起给老刘头水烟袋里撒尿。当然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一年前这俩人才十四岁呢，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是无论多大的男孩子都乐意前往，特别是第一个。
　　跟慧铭瞎扯了两句，文羽就下了墙头，慧铭刚想多呆一会儿，一块泥巴就飞上来了，屋主人是老孙，这老头脾气怪得很，跟谁都计较。慧铭只好抱头鼠窜的下了房顶。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回到了学堂。不消说，俩人挨了一顿夹杂着孔夫子老子孟子韩非子的训斥，一直到了晚上，俩人才回到了庄子。一如既往的吃饭，睡觉。但是睡前，文羽还有一件事，趁其他人都睡着了，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躲开同舍的人，背上一个小布包，往铁匠铺奔去。
　　铁匠铺倒也没熄火呢，宋明光还在锻打农具，看见文羽来了，也不奇怪。这事搁五年前，宋明光估计会惊讶不已，但是要是五年天天这样，就不太对劲了吧。宋明光重重的砸下一锤，菜刀坯上嘣出几粒火花，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话。“小羽啊，当年你爹妈把你带到这里，是想让你好好读书博取一个功名，而不是天天来我这看打铁。你光叔年轻时候为了活命去当了和尚，到老了还俗想娶妻生子，但是没人看得上啊，只好打铁为生，糊口罢了。你跟光叔不一样，你能看书，也能看得下去书，你得去考个状元，才能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你看看你现在，你们家被三阿公的儿子宋志鹏占了，你父母的牌位都在祠堂里五年没人擦拭了。要不是大阿公有德行，你早就被赶出门了。”文羽不答话，半天憋出来两句：“光叔，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能读书，但是我实在是不愿意去考举子。我看你打铁很舒服，我这辈子反正是没人管没人问了，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活着。”光叔不禁笑了：“这辈子，你还能有几辈子？小小年纪多看了几眼书就觉得自己看破了？你愿意看就看吧，还有那个什么源气啊什么的，你也别信，八成是把人骗过去去他们那个什么。。。。”“我知道的，光叔。你教我铸剑吧。我都打了好几把了，都还没有型，光叔你帮帮忙。”文羽笑着说。
　　光叔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慢慢的说：“我不会铸剑啊，小羽。我只会打农具，顶多打一点菜刀，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无数次了。”文羽笑了，笑得很灿烂：“光叔，我小时候你骗我就算了，现在我可不小了。军营中的铁匠，大多都是有规律的打铁节奏，一般锻打七次或者十次就会轻敲一下；而普通的铁匠打铁就只是大力出奇迹，一次一次的重击毫无规律。我能感觉到光叔你在刻意的连续打铁，但是在第八次之后的第九次总是力量差一点。军营的铁匠，我看不止会打菜刀吧。”光叔眼神一凝，一抹杀气在眼底稍沾即走，心里不禁有点慌乱。“民众私下里打造兵器可是违法的，而且我大靖对兵器都有严格的编号。我当时参军也就是在师傅手下打下手，多看几眼而已。小羽你都在哪知道的这些东西？”文羽并不隐瞒，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本书，给宋明光递了过去。宋明光接过来一看，气笑了。什么嘛，永安年间流行小说《常德外传》，再一看笔名，是一个叫秋桂的人。俗，俗不可耐。“就，就这书里面写的吗？这写的你也信？”宋明光把书还了回去，继续手上的活计“得了得了，我给你敲一敲，你自己拿着玩去吧。记着，可别让州里来的人看见了就成。”文羽赶紧把自己背在身上的布包递了过去，宋明光把布包放在手边，继续低头敲打。叮叮当当的声音继续响起来，铁匠铺里，却失去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第二天，昨天“集气司”的人引出来的风波已经消解了大半，那三个人就住在村长家里，越想越可笑，明明自称是官府的人，却寒掺的挤在一间北房，可以说很掉价了。也有那么几个庄稼汉去询问，慧铭也被他爹要求去测试测试所谓的源气反应。本来学堂就没啥人，这样一来，老刘头索性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去测试测试。那这种事情，肯定少不了凑热闹的文羽。托人给落仙楼带个话，便同慧铭一起走向村长家北房。说笑间，村长家门口已经守了一群人了，无外乎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少年，焦急的等待着罢了。只见北屋忙忙碌碌不停的有人进出，大多垂头丧气。不过有意思的是，垂头的基本是少年们，真正丧气的是那些家长。少年们哪有什么忧愁，选不上就是选不上了，打不了继续读书或者进城找个活计得了。对自己的未来也很开朗，很乐观，倒是有些家长，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前途左右逢源。这不，源气此路不通，必然是很沮丧的。但是有些家长就很耐人寻味了，选不上自己的孩子，就开始埋怨自己的孩子，说不争气什么的。搞笑一样，为的就不是孩子的未来了，而是自己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全都是良性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