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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姜彧川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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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的产物是很可怜的,姜彧川我早已写不出故事了。
今年是哪一年来着,我记不得了也没什么意义,这两年来我对时间的感知愈发低了,时间对我来说不再是计量单位,它更像个血盆大口的妖怪。
吞噬着你在我脑子里为数不多的一闪而过的影子,越久关于你越是浅薄,零零碎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你。
我回过头细想你的样子,在那些片段里,你被一层薄薄蚕丝似的东西糊住,我想去撕扯发现根本动弹不得,直到双手血肉模糊我也没能看清你的样子。
我的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我该怎样怀念你,又该怎样向别人证明你的存在,又过了些时候我都怀疑你是否存在过。
他站在一片圣光里我看不清他,他是我的良夜,是三十三楼的第二根香烟。良夜烧不尽,夜色撩人,于是我甘拜下风。
难过的是我忙里忙慌搞砸了一切,也没能看清他最后的表情。眯起眼后的一片白光里故事一遍遍上演。
梦魇送来第七个夏天。
又是雨天,连续一个星期我都窝在房间写那些发霉糜烂的故事,粘腻感在空气中弥漫经久不散,愈演愈烈。
玄关柜子上那株玫瑰已经枯萎了吧。我不该带它回来的,让它像我一样可怜,没人要它。
可是我又很痛快不禁想大笑,自残式报复的痛快大概如此。
我一边心痛一边迷醉,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受,与这世界的大多数人格格不入。
如果你看到我现在这幅模样会生出几丝怜爱吗?会吗?彧川,不,你不会!你不爱我!
哪怕是我最分崩离析的状态,“你不爱”我这个几个字总能最快将我拉回现实。
那种难熬的痛感又袭来了,我想我大概得喝点酒,酌了几口我便裹了张毛毯蜷缩在沙发上听着雨声,因为想到你而暴走的神经平静下来。
我现在这幅怏怏的模样看来别有几分病入膏肓的滋味。真可怜!
我回味起刚才的酒真好喝啊!说起来这酒还是去年我搬到现在住的东区,林奈带给我的乔迁之礼。是我喜欢的蜜桃味,她还记得。
彧川我突然想起你那时对我说“邵寒,你怎么老喝这种甜腻腻的饮料”,我忘了当时编了什么样的谎话哄你。
“彧川,是因为我的人生实在太苦了,如果再没有这些能感受到的甜去填塞,那就真的太难熬了,所以无论是学生时代的甜腻饮料,或者是如今排遣消愁的酒都得是甜的”。
一转眼大半年光景,终于在想念你的闲暇之余想起别人。林奈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和她认识好多个年头了,确切来说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记得上学那会,回家路上,她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生性凉薄,我顺着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傻太天真。说完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又像小孩一样咯咯的笑。就那一瞬间那个笑我真的想付出全部去守护。
南方的雨季总是绵绵又长长,糟糕的天气与糟糕的心情,窗外纷縕起了雾气。
下雨天又是怎样的特别,时间和空间都扭曲为一种我所厌倦的遗忘感觉。
又等来一个夏天,房间里的蛛网结了又结。无论搬到哪里这些蛛网总像我的影子一样,和我永远也不会分开,我看着这些蛛网看的眼睛酸了流出泪来,那些细丝上为什么有一个我?
昨天来了一个新的保姆,是林奈替我寻来的,前几天她与我通了电话,她担心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而且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刻陪在我身边,她快要结婚了。
我替她高兴,许久都未有过的高兴,是一种别人替我过上幸福生活的满足感,许是太高兴了,我不禁感慨道“奈奈你过上了我最羡慕的生活,真想和你交换人生啊”。
电话那头顿住了,隔了会她开口打破这份沉寂,林奈轻笑了两声说道“哪有呀,你的生活才是最让人羡慕的,你现在都是大作家了,花不完的钱,哪像我,这辈子的人生算是望到头了,庸庸碌碌瞎忙活罢了”。
我没接话,她又换了其他话题,她总是包容,我就如现在她懂我凝噎的窘迫继而岔开话题。
和这个世界打交道的第二十三年,我仍然没学会怎样与人相处,所有人!我没法完整的表达我自己,我只能把它写下来。
“曦曦…曦曦”,林奈轻声唤了几遍我才被拉回思绪,好久没人唤我的乳名了。这个名字还是爷爷起的,“宿雾郁乔林,寒曦煦穹谷”爷爷说生下就不讨喜,偏偏听信那算命先生取“寒”,更让人喜欢不起来,换个名字兴许能多讨喜几分。
好像也没有,爷爷不知道的是有的,有的人命里有雾注定坎坷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着“对了曦曦,我给你找了一个保姆,是个细心的老实人,你一个人我总也不放心,人是我亲自找的背景也干净,工资你自己看市场上算着给,你要多出门走走听到没有呀……”。后面林奈又叮嘱了很多,我忘了话题是怎么结束的电话又是怎样挂掉的了。
我还停在最初的话题,她可能真的不明白我有多羡慕她。因为哪怕最普通的平平凡凡的生活,也是我究其一生也不会有。
我知道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和奈奈的纯粹的感情已经结束了。
有人爱你长大后限时的高光,就有人只爱你懵懂时的愚昧无知。长大后的我,比她多了几分在社会地位上的砝码,所以我们再也不能如当初那般。
我深知有些东西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但我也只能习惯并习以为常。
隔天我给她转了几千让她买条裙子,我的事让她费心了。我不知道该给多少合适,多了她或许会觉得我在施舍,少了又显得不近人情。
没有安全感的人总是把别人想的如自己一样敏感,又自以为是的去呵护那些所谓自尊。
彧川我又在世俗里挣扎了,去考虑我厌倦的人类法则,我真讨厌这些。
新来的保姆是个很老实的农村妇人,她笑起来真挚又温暖,我咧开嘴角试着学习,像什么呢?对了,提线木偶!
她果然够细心才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些蛛网找来工具要清理,我拦住她,她也觉得很奇怪吧。
可是我不能和她说,那些蛛网缠住了我,它的每一根细丝都变成我们的过去,死死的缠住我,我与它们已经融为一体,清扫的话我会很疼的。
彧川我被困住了,被这些蛛网困住了,如今是困在蛛网里的第七个夏天,太疼了,太疼了。
彧川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