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龙的成长历程》悠不解

10、第 10 章

　　永和宫御书房内，李玄肆站在御案前，帮皇上批阅奏折。
　　李辰闵还是那副焦急的样子，看他这样子，恐怕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会记得他登基后做的那些为民为国的改革。
　　下了一天的小雪，夜幕降临之前依旧有残阳撒进殿中。
　　安公公小碎步跑进来说：“陛下，裴将军求见。”
　　李辰闵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急切说道：“快叫他进来。”
　　裴将军换上了常服，依旧挺拔，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竟一夜白了头。
　　裴将军屈膝道：“参见皇上。”
　　李辰闵忙将人扶起来，说道：“不必多礼，柯儿如何了？”
　　提起裴柯，将军眼中是难过，他叹息道：“太医看过了，日后恐怕不能再上战场了。”
　　李辰闵：“无事，留在京中好好养伤。”
　　裴廉不想说话，他快五十了，应是知天命的年纪，他知道皇上定不会说出让渊儿上的话，但他必须主动说。
　　李辰闵见他不做声又拉着他坐下，说道：“之行，朕已经知道柯儿受伤的原因，朕知现下裴家事多，但还是将你召进宫商议此事，你可会怪朕？”
　　之行是裴廉的表字，还是前朝皇帝给他取的，李辰闵叫他表字，便是想提醒他两人的情谊，不尽是君臣，也是好友。
　　裴廉正声道：“陛下忧国忧民，臣岂会怪圣上。”
　　裴柯当时已拿下北蛮边境最大城池都徒，在营中开庆功宴后，各自回帐休息，将领都有单独的营帐。
　　睡到半夜时突然全身疼，睁眼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在床前，想起床拿剑却浑身动不了，他还以为自己梦魇。
　　可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清楚感知着不是梦，动不来又叫不出来。
　　若不是军中的马匹又全部暴躁起来，有人冒险去找他禀告此时，恐怕第二天只会在床上看见这个年少将领的尸体了。
　　红色影子逃出帐子时，不少人看见了，拼死也抓不住一个影子。
　　斥候连夜去找裴廉，将此事汇报给他，裴廉早年也见过使用异术的人，深知此事严重，立马带一对轻骑到都徒。
　　第二天敌军被攻下的都徒城中，走出一名红衣女子，吹着竖笛，听到笛声的人都开始互相残杀。
　　裴廉为大衍将军，自有将星庇佑，因此受异术影响微小，他提刀策马奔向红衣女子，斩下其头颅。
　　那女子死前还朝裴廉笑，笑的人发颤，最后说了一句：“大衍快亡了。”
　　此事若传回朝中，必定人心惶惶，裴廉将此事压住，回京后再告诉李辰闵。
　　李玄肆将二人的谈话尽收耳中，开国皇帝下令诛杀会异术的开国修士，颇有恩将仇报之意，修士们怨气冲天，却也无可奈何，一部分人逃往邻国，苟且偷生。
　　他在书中读到此事还不能理解，这些人既然这么厉害，必定能成为国之重器，为何高祖要下令诛杀，史书中一小段记载是因为有人觐见，说这些修士未来会成为衍国大患。
　　即便如此，也不应用如此方式，李玄肆现金依旧不能理解。
　　李辰闵思索片刻，道：“之行，异术之事你觉得应当怎么办？”
　　裴廉像是早已想好对策，他不慌不忙的说道：“回皇上，还有一事，都徒的红衣女子应当是衍国人，她脖子上有衍国奴隶的刺青，是高祖时期的，那修士应当活了几百年了。”
　　李辰闵听后惊愕不已，应是在高祖诛杀大批修士时趁机逃往北蛮，修仙之人寿数本就比一般人长许多，活几百岁倒是不算什么。
　　李辰闵：“既然逃往北蛮数百年，为何如今才出手呢？”
　　裴廉：“微臣不知，此事还需仔细调查。微臣回京路上一直在想，高祖所诛的是有功的修士，虽下令禁止再有人用异术，但其中不乏有人偷偷修炼之人，若皇上召集这些人，再组建可以应对北蛮的修士军队，或许能解如今之难。”
　　李辰闵不断盘手中朱红色的玛瑙珠子，说道：“当初高祖下令禁止，做出那样的事，令修士生活艰难，就算朕如今要重用，他们也断不会再相信朝廷。”
　　此事确实有些难，两人皱着眉头思考应对之策。
　　一直听着的李玄肆突然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一计。”
　　李辰闵眼前一亮，道：“说来听听。”
　　李玄肆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当初高祖诛杀修士，并未赶尽杀绝，如将军所言，还是有不少人偷偷修炼，北蛮用异术对抗军队之事不可外传，连朝中重臣都不能说，但需要父皇做一事。”
　　说到此处，李玄肆面露难色，好像不知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李辰闵看出来了，他道：“朕需要做什么，但说无妨。”
　　李玄肆得到首肯，又继续道：“幸好父皇严明，大兴改革，将‘禁止修炼’从大衍律法中出去，只需要父皇写一封思过书，不是思父皇的过，而是高祖的。”
　　说完他看看李辰闵，对方脸上并无一样，他才继续说：“只需将当初高祖所做不合理的事，一一写出来，父皇再写出不同意的道理，并承诺会给百姓一个公道，修士之事只是其中一件，到时候不怕修士们不出面，只需将修士引出，给予报酬，最后再劝服就行了。”
　　他说完后，看着李辰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幸好当今皇上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能屈能伸，让他写思过书也不是不可，最多死后背上“不孝”之名，皇上并不在意。
　　裴廉听后觉得此事不妥，但又找不出其他方法，若是直接发榜求修士，恐怕不会有人来，若是告知百姓北蛮用巫术之事，恐怕他们吓得都不出门了。
　　他说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让圣上写思过书，恐怕朝中文臣会有异议。”
　　不等李玄肆开口，皇上就说道：“欸，之行，你知朕向来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思过书而已，让中书省写就行了，写完在发布告示就行了。”
　　既然皇上不介意，裴廉也不再说什么，想起裴于渊，他才说道：“皇上，渊儿在宫中数载，受皇上恩典，太子照顾，如今微臣想将渊儿接回家，带去北疆。”
　　李辰闵点头默认
　　此话一出，李玄肆愣了片刻，他知裴于渊定会代兄去北疆，但从裴将军口中听到是不同的。
　　大概昨夜的酒还没醒，他有些恍惚，也不知如何回到东宫的。
　　喜公公见他神情恍惚，还以为他批折子批累了，加上昨日饮酒过多，又煮了些安神汤来。
　　伺候李玄肆歇息的时候，听他轻轻说了一声：“将于渊的东西整理好吧。”
　　五弟走了以后，李玄肆就再没信过他人，如今唯一相信的人也要走了。
　　但小尾巴是将门之后，衍国第一大将军之子，他有他的抱负，自己是留不住的，也是不愿留的。
　　喜公公这才知道，殿下精神不济，还有小公子的原因。
　　白日的雪并没有停下，夜里反而下的更大。
　　裴于渊守了一天一夜，他哭的双眼干涩红肿，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裴廉回到府中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守在大儿子身旁，长叹一口气，裴家人终究做不了文臣，只有上战场的命。
　　他拎起裴于渊回房，请太医来看小儿子。
　　太医劝了裴廉几句：“将军，还请劝府中之人保护身体，小将军虽重伤，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人活着总比什么都好，小将军虽上不了战场了，但皇上定不会亏待了他，到时候做个文臣也同样可以报效国家。如今裴夫人劳累病倒了，小公子又病倒了，为了整个裴家，将军定要注意身体啊。”
　　这位太医还是裴廉曾经军医，后来被他举荐做了太医，一直记着裴廉的恩情，他见裴廉的满头白发，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裴廉看着床上的小儿子，对太医说：“多谢关怀，放心吧，裴府岂是这点小事就能击倒的。”
　　太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写了房子，嘱咐下人煎药后，便告退了。
　　裴于渊烧的神志不清，口中一直喊着：“殿下，殿下。”
　　裴廉知他在宫中多年，与太子殿下情谊匪浅，又听他喊道：“玄肆，玄肆。”
　　将军心中一惊，这孩子烧糊涂了，竟直呼起太子的名字来。
　　下人端来煎好的药仔细给他喂下去，才慢慢退烧。
　　裴于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关在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冷的让他直打颤，不知过了多少年，一直温暖的手将轻轻抚过他的躯体。
　　后来他闻到一阵血腥味，再后来，他又被关进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不过那个地方是温暖的，暖得甚至他都不想出去了，但他一定要出去，他要看看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竟然能这么温暖舒适。
　　后来他看见太子谪仙般的脸，梦中的殿下看起来要大几岁，比现在还要好看些。
　　再后来烧退了，他也醒了，睁着眼双目无神的盯着床顶。
　　只是眼睛肿的像核桃，下人见他醒来忙说：“公子终于醒了。”
　　裴于渊哑声道：“我睡了多久。”
　　仆人：“公子睡了两天三夜。”
　　他转头，瞥见外物有几箱东西，问道：“外面是什么？”
　　仆人回到：“是公子在宫中用的物件，昨日随着皇上的封赏一道送回来的。”
　　裴于渊又望着床顶目光呆滞，太子殿下将东西都给他送出来了啊。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兄长醒来了吗？”
　　仆人：“昨日醒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太医说没有性命之忧，这两日便会醒来。”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裴于渊起床走到外屋，看见那几箱子从东宫送出来的东西，想起前几日他还陪太子喝酒，他还想做个文臣，兄长为将，自己为谋。
　　一夜之间，变数太多，不知殿下此时是何种心情。
　　见他要往屋外走，仆从拿来狐毛披风来给他系上，大病初愈，应注意些。
　　今年的雪比往早一月，百姓们纷纷谈论是有什么怪事，这么冷，怕是又要冻死许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