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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遂的顺手牵羊(10.9.6小修) 夜空中,那 ...

  •   许燕吃惊地看着眼前这张几近贴在自己面上的这张脸,男人仿佛身处梦中,一脸的哀戚,眼角下面,还有一条尚未干涸的水迹,灿如星子的双眼被眼内盈盈的水汽衬托的越发光芒万丈。

      这是一双教人沉溺的眼睛,她不敢多看,连忙低垂下头。

      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这样的男人悲悯到暗自垂泪。

      女孩轻轻垂下头的样子,让晓晨想起了曼妙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自有一股别样风情在其中。

      大冬安子辉杨成涛早已不知去向,晓晨岂会不懂他们安得什么心呢。

      晓晨与大冬、安子辉、杨成涛,小学、初中、高中一块儿读的,同一学校、同一年级、同一班级。
      后来,大三的时候安子辉出了国,几个人的革命友谊才出现短暂的空白,只剩晓晨、大冬、杨成涛三人,偶尔为虎作猖、不时打抱不平,可真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大学里的世家子弟最害怕什么?
      做早操!
      还有比做早操的事情更让人头疼的吗?
      有,点名。

      每天早晨晓晨的辅导员,那个小老太太,站在操场上班级队伍前面,扒拉着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点,夏成、李涛明、万家友、倪晓晨……
      老太太那是在新中国的融融气氛中成长起来的,工作兢兢业业,属于那种,一个一个脸孔比对完了,还要对着人头数三遍的主,女生倒是无所谓,可苦了一帮子大男生了。每天早上的早操前奏对他们来说堪比阎王爷的催命咒。

      经济系的晓晨于是在人民怨声载道中,找到人文系的大冬、艺术系的安子辉、计算机系的杨成涛,绞尽脑汁想对策。

      最后除了安子辉,三人敲定,一定要把学校的播音室弄残了,音乐响不起来的话,难不成校领导会亲自上阵,发挥连环夺命吼?不可能。

      安子辉迟疑道:“这样不好吧?早起好啊,可以多点时间学习嘛!”一句话没说完,无数只冷箭嗖嗖射过来。

      万恶的旧社会就是这样压迫良家少女的,安子辉暗自哀号,无奈,四面楚歌,孤立无援,于是被胁迫着从了。

      结果第二天,那讨厌的早操声终于如同哑巴般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校方领导义愤填膺,一手抓重修工作,一手抓案件调查,结果捣鼓了一个周,不仅凶手没有影子,连那倒霉的残骸都没修理好。几万块的器材就那么泡汤了。几个领导无不掩面泪下。

      再说晓晨他们,捣毁了敌军的大本营以后如同得道升天,飘飘欲修地过了一周没有早操的日子。

      除了校方领导对他们这只幕后黑手磨刀霍霍之外,还有各系同学,这支铁杆子队伍,一直在明察暗访,准备弃暗投明,投靠这一群陈胜吴广。

      但是他们掩护的很好,校方最终无奈只得放弃亡羊补牢的计划,转而令圈羊圈重新制备了一台播音设备。继续追查一周,毫无头绪,只好作罢。

      四人得意忘了形,大冬生日那天,请了不少同学,一伙人在包间酒喝得凶了点,醉话中提及了此事。

      第二天,这阵微风便吹到了校领导的耳中。那一天是四人生命最惨淡的一天,光荣地被立为典型,在台下人头攒动的报告厅,校领导批斗他们的声音,娓娓而来。没有犯过错误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于是他们隆重地被记了一次大过,被迫写了各自人生长河历史上最长的一万字的检讨,外加赔损失偿费用若干。

      钱嘛,不是问题,但几位公子哥儿哪里写过万字的检讨?动用网路、人脉、使用美男计、有钱能使没退鬼计,才终于了事。

      这一生都没被人整那么惨过,牙齿恨得痒痒的,把当天请的所有哥们都排查了一番,终于我们亲爱的彪哥,这只肥头大耳的鱼,浮出了水面。

      S大的课堂是随着科目变化的,有时候一个上午,就要连续换好几次教室。后来的半个月,据说张彪这厮又是石膏又是绷带的,晃悠在人民群众换教室的队伍后面,小模样滑稽的堪比卓别林。

      出来混嘛,总要讲点原则。有钱出钱,没钱出力,钱力都没有的,那么至少得讲义气,如果不幸你一样没有,那么,不好意思,请靠边站去!于是彪哥光荣地站到了一边。值得表扬的是,这厮一直以来的财大气粗、暴发泼皮的做事风格绝对值得大家这么对他。

      人怕出名猪怕壮,批斗大会结束以后,此□□在S大一夜走红。从此走在校园每个角落,总有无数双内容各异的眼睛追随着他们,或崇拜或鄙视或惊诧。低调的晓晨,长了一副不低调的脸孔,被人瞩目惯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大冬么,则是很享受那一半的女生仰视他的模样;杨成涛,一贯沉着,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但安子辉就没有这么淡定了。话说安子辉,头发柔软,白净斯文。那时候,还不是很奸商,依旧青葱白雪、洁白如纸,那些目光对他来说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晓晨他们四人,一直很有默契的,于是单独制造点机会给他。

      在这里穿梭的女孩,唯一的目的是什么?爱情?当然不是。
      银子。

      在这里流连的男人,唯一的目的是什么?爱情?当然更不是。
      发泄。

      各取所需而已。

      女孩轻柔的声音在雅阁飘散开来:“对不起,我一紧张就晕眩,谢谢你。
      说完礼貌地微一欠身,冲晓晨点头答谢。

      一个摇晃,站立不稳便要倒下。晓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宽厚的大掌下意识地正扶在她的腰间。那薄薄的一层衣料下,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他的神经嗡地一声炸开,一注火苗‘蹭’地一声从身体内的某个地方窜起来,又被他迅速找了一个灭火器扑灭。那火苗跳了跳,垂死挣扎一番,终于没逃过熄灭的命运,只剩下袅袅的青烟摇曳。

      太久没有女人了,才会这般。晓晨眼角不由得荡起一丝苦笑。抬起眼,正对上女孩黑盈盈的眸子,那眸子里一丝别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那抹神色,被晓晨悉数收入眼底。

      他莞尔一笑,这女孩果真有意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从自己的胸口的衣袋中拉了出来。
      她那小巧白皙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牢牢钳着一张卡。VIP金卡,而那卡属于他的。

      晓晨微微收紧五指,男人特有的力量,紧紧地掌控着女孩的胳膊。

      许燕吃痛,眼睛一酸,便有一些液体在眼眶里打转。今晚真是出师不利,先被狂追,现下又失了手。偷儿,不仅是项技术活,同时还是一项智力活。都怪自己,不小心,贪财心切,应该寻个最佳时机下手的。

      “连救命恩人都要偷?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义了。”晓晨食指挑起女孩的小巧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声音淡漠,无悲无喜。但这种腔调仍是给许燕带来了莫大的压迫感。
      许燕真想嚎啕大哭,这下好了,人赃并获。只要他把她往局子里轻轻一松,学校肯定满城风雨了,说不定还能上三大名报的头版头条:省内著名大学S大女生夜场行窃被抓。不仅学费没着落了,连自由也要断送了。

      她此刻就像一枚奔四处理器,高速运转起来,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行窃的判决时间,真想不起来,要几个月,几年,还是更久?越想脸色越暗。

      面前这个气势迫人的男人,拇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紧紧锁住在她的脸上,若有似无的力道,让她微微颤抖。她生怕他这温柔动作之后,便会咔嚓地给她致命一捏,从此以后,她可爱的小下巴就报废了。

      生平她最害怕的三大事之一就是毁容,呜呜,神啊,谁来救她啊。

      女孩好看的眉眼泪光盈盈,在晓晨面前晃啊晃啊。他啪一甩,女孩便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你说,是你自己去局子里,还是我送你去?”他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中吐出。
      女孩向他仰起脸来,那神色里满是哀求,无声的语言有时候比真正的语言更有力量。
      晓晨退后一步,坐在沙发上。

      “我最恨想不劳而获的女人!”许燕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低沉道。

      许燕目光急切地在室内逡巡想着如何才能逃脱这里,半晌毫无头绪。最后只得扬起脸,看向面前的男人。他此刻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哀求他?还是怎样?他会心软吗?多半不会。不过或许也说不定呢?

      忽然他随身的手机喧嚣起来,然后,他打开翻盖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些怔忪,然后低下头看了许燕一眼。按掉电话,对她说:“你走吧!”

      许燕很迟疑,为何刚才还严厉地要把她送入牢房的他,转瞬便改变了主意?她对上他的眼睛,意图从那里寻找到些许答案,但是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晓晨见女孩盯着自己反倒发起呆来,接着道:“我不保证下一秒不会改变主意。”

      女孩听罢连忙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衣服,几秒之间,踪迹全无。

      晓晨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低下头,手机屏幕上一个眉眼明晰的柔弱女孩对着自己灿灿地微笑,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眉眼牙齿灼痛了他的视线。

      “啪”他用力合上手机,复又打开,拨出一组号码。
      “大冬,哪儿呢?”
      这一晚,又是喝到凌晨散去。

      烟兰,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人能够取代你。晓晨抬起头,凌晨头顶那一隅,星辰点点,就像往事,晾在记忆的出口,一晃一晃,随风摇曳。

      一盏一盏昏黄的路灯在车外飞快倒退,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面前的是一幢一幢年代久远的老式住宅楼。即便在橙黄的光晕下,那血红的“拆”字依旧刺目。

      这里即将要拆迁了。自己的记忆会随着房子的陨灭而消失吗?

      他抬起头,三楼的那个熟悉的窗口,漆黑一片。他的手脚一片冰凉,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走以后,他无数次梦见,自己站在这楼下张望。

      有时候,那里一如现在般漆黑一片,他的心便随着那漆黑一点点沉入谷底;有时候,那里亮着辉煌的灯火,她的影子在窗前来来回回,那是她在洗碗。一如往常那般,吃完饭,木质碗筷收拾去,放在水池里。洗涤剂的泡泡一颗接着一颗,在青白的灯光下,闪出五彩的缤纷,堵在他心底的东西忽地一下,全没了,他雀跃着跑上楼梯。就像从前每一次,轻轻敲门道:烟兰,我回来了。平时他就这么轻轻一叫,她就雀跃地奔出来,一把扑到他的怀里。

      可是梦里的他怎么敲她也不开门,于是他回到楼底对着那窗户喊:烟兰,快开门。老婆,快开门。
      眉眼好看的女孩,打开窗户,对着他盈盈地笑。可是忽地,屋子的灯光灭了,她凭空消失了。

      无数颗石头压上他的心脏,张开眼睛,只有白森森的天花板,没有老房子,没有她。他终究是找不到她了。

      夜风浮动着窗帘,一下一下拍打着墙壁,寂静无声,但每一下,都像拍打在他的心上。
      烟兰,你在那里还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未遂的顺手牵羊(10.9.6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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