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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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大师的葬礼之后，霍格沃茨正式开始放假。
哈利跟着罗恩金妮一起回到陋居，而赫敏则动身出国去接回她的父母。
站在九又四分之一站台上看着迎向他们的亚瑟和查理，哈利突然想起，这是他第一次，不必在假期被迫与同伴分离而回到那个从不欢迎他的德思礼家。
——不过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对他而言却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陋居欢迎他们的依然是莫莉热情的拥抱和丰盛的食物——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然而哈利还是敏感地注意到了莫莉仍然有些红肿的眼睛，餐桌上常常突然出现的沉默，和乔治强打精神的调侃搞笑。
哈利突然觉得嘴里那块美味的牛肉变得难以下咽——他抬起头扫视着惨遭毁容的比尔、丢掉一只耳朵的乔治和他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弗雷德的座位。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不管他愿不愿意，许多东西，都已经不复从前了。
“父亲，我实在是不明白，以我们家为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你完全可以向部长要求升职或者换到一个重要部门，”哈利很庆幸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尽管这个人是珀西，“说真的，那个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有什么好的？哪怕是斯克林杰在位时你所在的那个伪劣防御魔咒及防护用品征察收缴用品办公室都比这个有实权……”
罗恩向哈利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我想我不需要再次向你强调一遍，珀西，”亚瑟平和的声音里有着不容违拗的坚决，“我喜欢麻瓜用品，而且对魔法部的争权夺利毫无兴趣——再者，无论如何，你兄弟们的牺牲不是用来给你换取权力的筹码——我决不允许。”亚瑟面无表情地说完，就平静地低头吃饭，完全没有看珀西一眼。
珀西的表情委屈而尴尬，“……我不是……我没有……我们家……”
“如果你是担心我们家的经济状况的话，我亲爱的哥哥，”乔治看着他的哥哥笑嘻嘻地说，“那可真是太没必要了，有了我和弗雷德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美丽的金加隆和银西可会排着队向我们家飞来的——你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在法律执行司的仕途吧！”
哈利不安地发现，乔治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把头微微偏向空座的一边，在话语中间也会不自觉地停顿，像是等待他的孪生兄弟同往常一样为他接过下半句话。
“那么，哈利、罗恩和金妮，”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去，亚瑟微笑地冲着哈利这边开口，“说说看，你们将来打算做些什么——据我所知，你们开学后就需要为自己选择志愿了。”
“我想做个奥罗，”罗恩很快给出答案，不过又立刻变得沮丧起来，“不过奥罗对成绩的要求太高——我不知道……唉，实在不行就去体育运动司或者魔法交通司也可以——这两个部门的要求应该没有那么高……你呢，哈利？我记得你一直想要做个奥罗——你的成绩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他羡慕地说。
“我？”哈利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我不知道我想做些什么……不过我想我应该不会选择进魔法部。”
“为什么？”珀西大为吃惊，“哈利，你是战胜了神秘人的英雄，魔法部的任何部门都会为你敞开——昨天我听塞维奇说已经将你和罗恩纳入奥罗指挥部的预选名单了——所以罗恩你不必顾虑N.E.W.T.考试——而哈利你现在说你不想进魔法部？！”
“真的？”罗恩惊喜地求证。
“当然，”珀西有些酸溜溜地说，“你是这场战争中的英雄，哈利•波特最好的朋友嘛——你们准备好吧，魔法部这几天就会举行授勋仪式——在对食死徒进行彻底的审讯和清扫之前。”
“哦，这可真是太棒了！”罗恩高兴地起身拥抱珀西，“我说哈利老伙计，你不是真的不打算做奥罗了吧——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进奥罗指挥部抓捕那些残余食死徒是件很酷的事吗？”
“……我很抱歉，罗恩，对于有关战争的一切，我觉得很……疲倦，”哈利仍然有些迷茫地说，“那么你呢，金妮？”
金妮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哈利：“我想去打职业魁地奇——哈利，跟我一起打球吧，你是一个天才的找球手——任何一个球队都会欢迎你的！”
……魁地奇，哈利疲惫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亮光——他几乎有一百年的时间没有碰他心爱的火弩箭了，而魁地奇球场的欢乐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我说，”他的音调变得欢快起来，“一会儿吃完饭打会儿球怎么样？”
罗恩和金妮欢呼同意。乔治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伙计——没有人会责怪你，”他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哈利的，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没有人会责怪你——你是好样的。”他又再度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如果实在没什么想做的，可以来我们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弗雷德和我都会欢迎你的……我想想，或者我们可以改名为韦斯莱与波特魔法把戏坊，你说怎么样？”他向他的兄弟们吹了一声口哨，“比尔，查理，还等什么？带上你们的扫帚，咱们六个人好好地来一场！”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珀西所说的一样无聊而忙碌。作为魔法界的救世主，哈利被要求马不停蹄地奔波于每一场自己或别人的授勋仪式，接受媒体采访，安抚烈士遗孤，然后是一场接一场的食死徒审判……忙到焦头烂额的哈利深深地庆幸自己当时对于优先听证斯内普的坚持——如果按照魔法部的章程和顺序，魔药大师还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够顺利安葬。
参加完皮尔斯•辛克尼斯的审判之后，哈利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陋居的卧室里——罗恩和刚刚回国的赫敏外出约会了，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有人敲门之后进来——是金妮。
“嗨，哈利，”她轻快地走过来坐到床边，在哈利脸上吻了一下，“你还好吗？”
哈利勉强坐起来：“还好，只是有些疲倦。”
金妮深深地看着他：“只是有些疲倦吗？你这些天一直这个样子——今天更加严重——说吧，听证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什么，”哈利勉强地笑了笑，轻轻用手拂了拂金妮垂下来的长发，“罗恩和赫敏什么时候回来？”
金妮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她把哈利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拿下来，执拗地盯着哈利：“……还是不能跟我说吗，哈利？有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找罗恩和赫敏，一直把我排除在外——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做，是开心还是难过……我统统不知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吗，哈利？——我马上就要十七岁了！我爱你！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不愉快！我想要走进你的内心世界！我不是一个只需要你的保护和宠爱的小妹妹！”
“……金妮……”哈利明显被女孩的爆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对自己说——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不是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确实都只会想到罗恩和赫敏——他们是你共过生死的朋友，你们分享彼此的一切——而金妮，金妮……
金妮那么美丽……那么甜蜜……金妮符合你对一个女孩的所有要求……
“辛克尼斯夫人死了……”
他决定尝试着向他爱着的女孩倾诉。
“谁？”
“皮尔斯•辛克尼斯的妻子——就在听证会上，当她听说她的丈夫被判接受摄魂怪之吻后——她就咽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毒药……”
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他的眼前出现当时的场景——那个消瘦苍白的女人凄厉地笑着吞下毒药缓缓倒下——旁边是哭喊着的她的孩子……
“哦，这可真是不幸。”
“她死了，就在我的面前……她死了，还留下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哈利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哈利，这不是你的错，”金妮轻轻拥抱已经濒临崩溃的他，“辛克尼斯是个食死徒——他选择做食死徒的时候就应该有被清算的觉悟。”
“不是的。他的妻子并不是一个食死徒——那个孩子更加不可能是——可是他们却为了丈夫和父亲的罪承受不应有的痛苦……”哈利慢慢停止颤抖，“我几乎每天都在参加这样的审判，目睹类似的悲剧——看着那些食死徒死去或囚禁，看着那些家庭支离破碎，看着那些无辜的孩子变成孤儿……而我还必须为此做出证词……这让我感觉自己像在谋杀……”
“哈利，你怎么会这么想？”金妮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你是站在正义的一边对他们做出判决——那些人罪有应得。”
“正义……么？”哈利闭上眼睛，“是的，辛克尼斯是罪有应得。可是金妮，我在这些日复一日的审判和听证会上看到不少生面孔——他们有许多只是在战争末期被迫加入食死徒——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是的，他们很懦弱，贪生怕死……可是那些在战时同样由于贪生怕死而毫无作为甚至助纣为虐的官员们却可以在战后安然地生活，肆无忌惮地抢夺权利瓜分财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这些，也是正义吗？”
“……我不懂。可是哈利，你是在同情食死徒吗？那么，我们这边的牺牲呢？弗雷德呢？唐克斯呢？穆迪呢？……哈利，我不明白，你从战争结束之后就把所有精力投向了斯内普，现在又……”
“斯内普教授是我们这边的人！”
“是吗？”金妮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那么难道其他人不是吗？弗雷德死了妈妈有多伤心你知道吗？而那个时候你却在忙着为斯内普撰写煽情故事！他甚至不是战斗而死的！他削掉了乔治的耳朵！”
有一瞬间哈利暴怒地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可是他最终还是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金妮，我不该跟你争吵……你能让我独自休息一会儿吗？明天还有听证会。”
明天还有……马尔福家的听证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陋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