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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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之后第八天，梅林爵士一级勋章获得者，霍格沃茨最伟大的校长之一，战争英雄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葬礼在霍格沃茨举行。
霍格沃茨为此推迟放假一天。
哈利眯起眼睛看向蓝色的天空，又是一个晴朗宜人的夏日，就像是——去年邓布利多葬礼时一样的天气。
与邓布利多的墓地不同，斯内普最终的长眠所在地由哈利特意选在禁林边缘的一个很幽静的空地——这里长满了某种不知名的淡紫色草本植物，幽幽散发着清淡的，让人感到平静安宁的香气——经庞弗雷夫人鉴定，那是一种总是出现在斯内普教授特调安神剂中的气味。
——斯内普教授，安息在这个安静的，乏人打扰的地方，呼吸着您喜爱的药香，您应该，会觉得满意吧。
“各位，”麦格教授略显颤抖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之中响起来，“今天我们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西弗勒斯送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以平复情绪，“我想，这些天来，大家都已经从媒体上得知了西弗勒斯的事迹——在这里我必须说，媒体上所报道的内容全部都是真实的——这一点无论哈利•波特或是邓布利多的画像都可以进行确证——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们的战士，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牺牲了他的名誉、生命、灵魂、……一切，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之中，独自忍受着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换来的，是我们今天终于能够站在阳光之下，平安，喜乐。”
她停了下来，向着空地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在那个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缀有银绿色装饰的斯莱特林式长桌。长桌上，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躯体静静地躺在厚厚的黑色天鹅绒里。
“西弗勒斯所忍受的痛苦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他身处邪恶之中却因不能暴露身份而无法阻止罪行的发生；他不得不伤害自己的灵魂，亲手杀了一个他所尊敬的老人；他眼看着霍格沃茨落入伏地魔的魔掌，却只能在暗中以他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学生；他同时面对着伏地魔的反复无常和我们的憎恶仇恨；他不为任何人所理解……对自己充满厌憎；甚至到了离开人世的那一刻，他仍然背负着我们的误解和……痛恨……在他牺牲之前的几个小时，作为他的同事和曾经的老师的我们，对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居然，居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和指责……”
麦格教授终于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而她后方的教师席里，斯拉格霍恩正在用一方质料上乘的丝质手帕频频擦拭自己的眼角，海格的脸上挂满大颗大颗的泪水，弗立维教授已经悲伤地晕了过去。
“我知道……无论我们怎样忏悔，西弗勒斯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我们身边……但是，我们仍然在这里向他表示深深的歉意，请求他原谅我们对他的不理解，以及……我们对他所做的糟糕的一切……”
麦格教授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金斯莱——作为魔法部和凤凰社的代表，走到主席台前，接过了麦格教授的发言。
“我所想要表达的，对于我的战友西弗勒斯的敬佩和歉意，麦格教授都已经说过了，而对此我也不愿赘述。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关于西弗勒斯的勇敢——是的，勇敢，‘最后的勇士’——这是预言家日报的一篇文章对他的评价——他当之无愧。”
“西弗勒斯并不是一个完人，他的性格和经历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复杂。他曾经渴求力量，迷恋黑魔法，并一度因此进入错误的阵营——是的，他曾经确实是一名食死徒——在他非常年轻的时候。但是当他因为某种原因发生转变时，他勇敢地选择直面自己的错误，承担起最为艰难和危险的任务。”
“单纯的站在光明一面与邪恶斗争是一种勇敢，但是在亲身涉足和充分了解黑暗之后仍然选择与之斗争则是更大的勇敢。作为双面间谍，西弗勒斯不但每天面临着身份暴露的危险，还极有可能在遭遇战中被战友误伤甚至误杀，但是他在明知这一切的情况下仍然坚定地走下去，忍受了一切我们所不能忍受的，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软弱和放弃。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在乎的只是及时地为哈利提供打败伏地魔的信息，而自己的清白能否得到证明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
“我曾经所在的学院是以勇敢而闻名的格兰芬多，但是我必须说，作为一个绝对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具有任何格兰芬多都难以企及的勇气。斯莱特林的同学们，请铭记你们曾经的院长，铭记他的机敏和忠诚，坚忍和勇敢，冷静和坚持，骄傲和自律——这是这位伟大的校长所留给你们的，最可宝贵的财富。”
向哈利点点头，金斯莱平静地走下台去。
哈利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向着中央的长桌走去。
魔药大师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安详的表情。哈利仔细地看着他，慢慢地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一个勋章、一个玻璃瓶、和半张照片。
——他把勋章轻轻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先生，或者您不在乎这种虚伪的荣誉，但无论如何，这是我最后为您争取到的东西。所以，您就原谅我的愚蠢，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他把小瓶小心地放进他的手中——“先生，这是您最后留给我的记忆。我一直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其实您本来只是想要给我关于魂器的记忆吧……不管怎么样，它一直保存完好，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现在我把它完整地还给您，您还会生我的气吗？”
——他把照片轻柔地放进他胸口的袍子里——“对不起，先生，我去了蜘蛛尾巷您的家里找到这半张照片，我想如果妈妈知道您对她的感情和对我的保护，她一定早早就不生您的气了……您在天堂见到她了吗？代我向她问声好吧。”
哈利直起身来，再次凝视着那张宁静安详的面孔，突然地想起去年邓布利多的葬礼。那个时候他曾经无助地想，所有保护他的人们都去世了，他将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孤独。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他比他当时所想象的要幸运地多。在这艰苦的一年，还有一个人——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人——一直坚持保护着他，直到曙光来临。
可是，他也失去了他，失去了——这最后一个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地保护他的人，永远地。
从此再也没有人会站在他的身前，而他终将长大。
这是一个终结——哈利想——一个时代的终结。
再次地为他的魔药教授抚平袍子上的褶皱，哈利转身向主席台走去。
站在主席台上，哈利把目光投向四周的学生席——
他看向自己的朋友们，赫敏用手挡着自己的脸，罗恩在呆呆的走神，纳威的眼睛红红的，金妮则热切地望着台上的自己……
他继续看向其它两个学院，同格兰芬多一样，许多人感到伤心，而还有许多则处于一种无动于衷的茫然。
而斯莱特林的反应则更加耐人寻味，那些食死徒家庭出身的孩子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个庇护过他们，背弃了他们，却又在生命终结之后再度庇护他们的前院长；许多不认识的低年级女生正在低低地抽泣；德拉科•马尔福面色苍白地紧紧盯着魔药大师的遗体，紧抿着的嘴唇难以控制地颤抖；布雷斯•扎比尼的视线下垂，眼角有着依稀的泪痕……
“我想，我们在座的同学都知道，斯内普教授是一个性格古怪、尖酸刻薄、阴沉别扭、极度偏心的黑漆漆的大蝙蝠……”
“哈利！”麦格教授不赞同地低低喊了一声。
哈利抬起手来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他几乎可以实质性地感觉到学生席传来的嗡嗡声、马尔福的瞪视和罗恩的偷笑，他短促地微笑了一下，“是的，他会在我们的作业上写下各种刻毒的评语；他会在魔药课上对着我们做出来的……嗯……他是这么说的——‘垃圾’，把我们打击到体无完肤；他总是在我们想要违反校规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说——格兰芬多扣二十分！然后布置一大堆让人崩溃的劳动服务和紧闭……”他有些怀念地望着远方，“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家伙。他把他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藏在这些令人讨厌的行为之后……他严谨地对待他所教授的课程和学生，不容许我们在学习上有丝毫懈怠；他在他自己的课堂上——无论是魔药还是黑魔法防御——都尽力保护我们周全，并在伤害无法避免时为我们提供效果最好的药物；他牺牲掉自己的睡眠巡夜到很晚，只是为了防止我们鲁莽的行为将自己陷入险境……”
“我还清楚地记得，斯内普教授在他的第一节课上所说的话——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傻瓜笨蛋才行……”哈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的笑意，“我想，我真的就是他所说的那种傻瓜笨蛋。一直为自己的偏见所蒙蔽，从来都看不到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任由自己无知地憎恨他，并且，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的……死亡……”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斯内普教授，为了我的难以救药的愚蠢，格兰芬多扣五十分……这样说，您会不会有些高兴？”
“斯内普教授曾经带着他鲜明的个性活生生地存在于我们每个人之中……我想说的是，他并不只是那些报纸上所说的那个格式化的英雄，他会挥舞着魔杖不耐烦地说着‘傻瓜！’‘白痴！’‘笨蛋！’，还会用他低沉的声音吐出一串串富有创造性的讽刺长句。我希望，留存于我们的记忆中的，是那个鲜活的，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坚定忠诚，为了最后的胜利牺牲了一切的勇士；那个睿智博学，严谨自律的教授和学者；那个拥有最强大的内心和最复杂的感情，却始终带着冷漠残酷的面具的迷一般的斯莱特林；那个……性格古怪、尖酸刻薄、阴沉别扭、极度偏心的黑漆漆的大蝙蝠……”
“邓布利多曾经对我说过，对于头脑清醒的人来讲，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那么，让我们在这里，为踏上另一个旅途的斯内普教授，祝福。”
银色的火焰出现在空地中央的长桌上，一只美丽温柔的牝鹿在淡淡的烟雾中旋转欢跃——之后，桌子和遗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坟墓。
——上面铭刻着：这里沉睡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灵魂终于得到平静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