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桑诸

3、第三章

　　“沈将军求见！”
　　哦，沈将军，沈琢他终于回来了。
　　我几乎是感动地快要落下泪来，面前摊着的全京未出阁小姐的名册终于不用再翻，于是我急忙喊道，“宣！”

　　沈琢走了进来。
　　他着一身红衣，腰间系着我送他的玉佩，体态举止间强健了不少，眉眼褪去了纨绔的不羁和顽劣，多了几分沉稳，脸颊上多了一道显眼的疤痕，却意外的和谐，更添了几分魅力，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战损美人。

　　他跪了下来。
　　“臣，幸不辱命。”我听见他说。
　　他虽然是跪着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我，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浓烈炽热的情绪，他似乎想说很多话，但那些最后却只说出来这一句“幸不辱命”。

　　在没看见他前，我自以为我可以很平淡地说出那些封赏，但现在不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浮现起我还是皇子的时候，沈老将军刚刚故去，他埋在我的肩头闷闷地对我说“我没有阿爹了”，明明是平静的声音，我却分明地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意；又是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边境来犯，他临危受命半夜端着两坛酒跑来找我，与我在未央宫的屋顶上对酌，最后喝醉了问我“你会不会忘了我”。

　　我清楚地记得我怎么回答他的。我说，于君，沈琢是临危受命的功臣；于顾长卿，沈琢是一生挚友，怎敢忘。
　　我好像还记得当时他笑了。此后便是前去边关，一隔两地，消息不通，只知捷报频传，却不知近况如何，生死难量。

　　一生挚友，怎敢忘。可我觉今日种种，愧对于这一声挚友。
　　我有些窒息，只能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灼灼目光，不再看他，说，“赏。”

　　“赏……”一旁的王公公拿着今早柳相还在我旁看着我写的赏赐，一条条念了出来。
　　他念一条我的头就往下垂一分，直到后面我都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他终于念完了。

　　“呵。”
　　似乎是被气笑了，我听见沈琢咬牙切齿的声音。
　　“此非臣一人之功。”
　　“若不是柳相识人善用，又怎会有臣的如此重赏，若是只予臣一人如此丰厚的赏赐，怕是不妥。”
　　“陛下，柳相也到了合适年龄，也该娶妻生子了，不若您也一并下旨赐婚？”

　　“不可。”我下意识地抬头拒绝，恰好对上了沈琢的视线，他黑眸明亮，如同某种见到猎物的野兽，给人一种即将被拆吃入腹的错觉，
　　“为何不可？”他问。

　　“柳相已有心悦之人。”我顶着他的视线，硬着头皮道。
　　他的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悲伤，但很快不见，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了错觉。

　　他复又缓慢开口，脸上却挂上了嘲讽的笑，“那么，陛下赐婚前何不也问问我，是否有了心悦之人？”

　　“陛下，柳相娶不得，那我便也娶不得。”
　　“我也已有心悦之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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