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桑诸

2、第二章

　　昨晚被奏章折磨到半夜，以至于我去睡觉的时候都想着奏章，做了一个柳知州拿着奏章追着我打的梦。
　　太！可！怕！了！
　　以至于我今天早上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柳知州的声音直接被吓醒了。

　　“陛下。”他站在帘外，一双狐狸眼依旧无悲无喜，着身的那袭紫衣已经清理干净，“刚得到消息，沈将军班师回朝，今日便到京了。”
　　“陛下可想好，该如何封赏。”
　　明明该是疑问句的口吻，却硬是被他说成了陈述句，似乎是着重提醒我那个“赏”字。

　　退蛮夷，平安城，军功一件，该如何赏？
　　沈琢虽才弱冠年纪，但已承他父亲将位，封无可封，若是说柳知州权倾朝野，为内;那沈琢便是重兵在手，为外。他们两股势力向来很均衡，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明面上倒也和睦，只是若是今儿再给沈琢封上一封，那怕是这朝廷也得不了清静。

　　我知柳知州问我，心里肯定早已有了决断，横竖这事也不可能让我拿主意，便也假模假样地问他，“柳卿，你怎么看。”
　　他倒也不推诿，直接答道，“沈将军也已年至弱冠，到了该娶妻的年纪。现边关平定，百姓安乐，倒不如给沈将军在这京城封个官职，娶妻生子。”

　　这不就是相当于把沈琢桎梏在这皇城的方寸之地，变相软、禁？我暗暗咂舌，心道姜还是老的辣，但也无甚别的别的办法，毕竟我现在的工作也就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我朝他挥挥手说：“那便如此。”想了想，怕他没理解我的意思，补充道，“柳卿，朕要起床……”疯狂暗示他离开。

　　谁想他却会错了意，点了点头，从太监小王手里接下东西，径直走上前来，“那臣伺候陛下更衣洗漱。”说罢便走上前来给我换朝服。

　　他白玉似的手指纤长，划过我的里衣，慢慢地整理。我和他靠的很近，近到我能感觉他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头顶、耳畔，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幽幽竹香，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紫色朝服下纤细但有力的手臂。
　　他什么时候长的如此高！明明之前同我在宫中上学时还比我矮来着。

　　他不说话，我也没说话，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衣服的窸窣声中缓慢生长。我实在是无事可做，于是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看去，看到他单薄的胸膛，挺直的背，白皙的脖子，完美的下颚线，微勾的唇，高挺的鼻子，以及……一双专注看着我的眼。

　　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我，又看了我多久，有没有发现我在他身上到处乱看……我跟他的一双沉静的黑眸对视，只觉得我这人真是尬的下一刻就可以死去。
　　啊啊啊！偷看被发现了怎么办！他的睫毛好长啊，不愧是京中小姐想嫁第一名，长的真的没话说，但是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啊啊啊！

　　我整个人像喝了假酒，沉浸在他那双狐狸眼里晕晕乎乎的，心跳好像也越来越快，又觉他今日好像与以往不同，一双黑眸里有什么闪亮的东西会将我吸进去。脑袋里不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时竟忘了挪开视线，他不知为何，也没挪开，于是我两便一直傻乎乎地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轻笑一声，垂下眼眸挪开视线，道，“陛下，好了。”
　　我才惊觉他居然已经帮我把衣服换好了，又只能故作镇定地咳嗽两声，掩饰道，“咳咳，不愧是你呀柳卿，难怪京城中那么多小姐喜欢你，你也未曾婚娶，可是有中意的姑娘，需要朕……”话音未落，便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虽然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我这人认怂极快，于是赶紧闭嘴，任柳知州端着清水来为我洗漱。
　　又是一阵沉默，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便听得他在我耳旁轻轻说，“陛下，臣已有心悦之人。”

　　已有心悦之人。
　　我呆呆地应了一声：“哦。这样。”心底却不知为何染上几分怅然。
　　原来他也是会有心悦之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