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赋》齐徵

3、名扬天下2

　　等我们走到来仪阁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一阵尖叫。

　　我和八贤王脸色一变。

　　“出什么事了……”八贤王看向包拯，“包拯，赶快去看看。”

　　包拯和一帮人冲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

　　冲进去之后，我看到了李希的尸体。

　　背锅侠没了，这可怎么办？

　　公孙真连忙派手下人去找凶手，就去外面找八贤王禀明情况了。

　　“看来我没有说错，凶手不是七皇子。”包拯说道。

　　我按着太阳穴，十分苦恼：“居然来迟一步。”

　　“门窗都是反锁的，这又是一次密封杀人事件。”公孙策仔细地环视四周，检查了门窗。

　　我拍了拍公孙策：“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去外头吹吹风，我实在受不了这个，他死得太恶心了。”

　　“好。”公孙策看着我说道。

　　我偏头看了一眼，强忍住恶心离开。

　　刚进大厅，就听到高丽人在大发雷霆。

　　“我们不需要你们这些宋人来保护，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在他们出门和我错身的刹那，我轻声地嘲讽了一句：“你们自己保护不当还来怪我们，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在贼喊捉贼。”

　　崔光浩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八贤王有些疲惫，我扶他回了房。

　　“王叔……”

　　八贤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这件事情，就像这茶水一样……”

　　茶水被泼了出去。

　　“泼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覆水难收，却并非走投无路。”我拿过八贤王手里的茶杯，“王叔，天无绝人之路。”

　　八贤王微微颔首，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乖裳儿，你明日启程回京都，这儿不安全了。”

　　“王叔，我不回去。”我摇摇头，眼神坚定，“您还在这，我怎么能走？更何况我是大宋公主，理应和大宋子民同甘共苦。”

　　八贤王怔了怔：“你有这份气节，也不枉为赵家儿女，也罢，就留下吧，王叔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危。”

　　“这句话也是裳儿想说的，裳儿也一定会保护王叔的。”我浅浅一笑。

　　翌日，就收到了高丽人攻打庐州的消息。

　　“不行了不行了，高丽兵发疯了，八王爷，公主，你们快从后门走吧，这里由我顶着。”公孙真连忙跑进来说道。

　　我睨了他一眼，没想到危难时刻，这位公孙大人还挺有骨气，我终于在他身上找到了和公孙策的共同点。

　　八贤王面色不虞。

　　“八王爷，快点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公孙真继续游说。

　　“好了！”八贤王打断了他，“你们没有走，全城的百姓没有走，你说我能走吗？我非但不能走，我还得出去看看。”

　　说完便起身离开，我紧随其后。

　　“朴将军，我问你为何要攻打我庐州城。”八贤王怒吼道。

　　“本将军不是想攻城，只是想进城接郡主和崔大人。但是，你们这帮人，不让我进城。”

　　我嗤笑一声，暗自捏着腰间佩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接人，用得着杀我大宋百姓吗！”

　　“大宋明文规定，外地兵马一律不得进城。”八贤王按住我蠢蠢欲动的手。

　　“不让我进城，我就杀进来。你是他们的头把，今天我就拿你的命，来抵偿我们两个皇子的命！”

　　“你敢！”八贤王怒道。

　　我挡在八贤王前面，不怒自威：“敢动本公主的王叔，也得先问问本公主答不答应！”

　　这时，大宋兵马正好赶到。

　　“舅舅……”我看向轿撵上的人，缩了缩脖子。

　　朴将军问道：“你是谁？”

　　“老夫庞太师。”庞太师温和一笑，“据说朴将军有兴趣来庐州城打猎，老夫特地带来五千兵马前来助兴，兵马就在城外，随时可以进城奉陪。”

　　“你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吓唬人？告诉你，我们高丽人是不怕死的。”

　　我挺身上前：“我们宋人也不是胆小之徒！”

　　“裳儿，退下。”庞太师偏头看了我一眼，我咽了一口口水，默默缩了回去。

　　“朴将军，我知道你这次就是为了二位王子的事情，请允许给老夫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庞太师不卑不亢。

　　“好，本将军答应你，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抓不到凶犯，哪怕你有十万雄兵，我们三千高丽士兵也不怕，就算葬身在宋土，也要让这庐州城血流成河！走！”

　　我看着朴将军的背影冷哼：“蛮夷之邦，不过如此。”

　　庞太师回头，我连忙往八贤王身后躲。

　　八贤王看到我的动作轻笑了一声，冲庞太师说道：“庞太师啊，劳你大驾了。”

　　“王爷，老夫来晚了，让王爷受惊了。”庞太师说道。

　　“庞太师，到府上一叙？”

　　“请。”

　　我看着二位神仙打架，浑身不自在。

　　“太师远道而来，必有所为。”八贤王笑意不达眼底。

　　“老夫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的。”庞太师笑道，“来人。”

　　身边侍从奉上一把剑。

　　“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君。”

　　众人连呼“万岁”。只有我和八贤王巍然不动。

　　从小到大，除了祖宗牌位和当朝太后，我还没跪过谁，这只不过是皇兄赐的剑罢了，至于八贤王，自然也有他的秘密武器。

　　“公孙真。”八贤王唤道。

　　公孙真奉上宝剑。

　　“这是先皇所赐金锏，上谏明君下打佞臣，钦此殿前免跪。”

　　庞太师尴尬地笑了笑：“那当然那当然，大家都起来吧，坐吧。”

　　原来这是个比剑的环节，舅舅输得很彻底嘛……借着就是明枪暗箭，又是一轮神仙打架。

　　“唉，这小孩儿是什么人呐？”庞太师看向包拯。

　　包拯起身：“回太师的话，在下包拯。”

　　“回太师，他是来协助办案的。”公孙真连忙起身解释。

　　“哼。”庞太师哼了一声，“怪不得这么久破不了案。”

　　“舅舅，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很不赞同庞太师的武断，打算为包拯说几句话，“项橐七岁而为孔子师，甘罗十二岁拜相，可见自古英雄出少年，将来这些少年郎，可都是我大宋的脊梁。”

　　“云裳。”庞太师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女儿家，就不要参与这些政事了。”

　　我撇嘴，轻声嘟囔道：“明明就是说不过我。”

　　“庞太师，裳儿不过也是为了我大宋着想，更何况，裳儿说得很对。”八贤王微微一笑，“裳儿是我亲自教养的，不是普通女子，让她多学些政论，也无伤大雅。”

　　庞太师冷哼一声，我知道他又在心里骂我，我窝在一旁。

　　饭后，我被庞太师拎过去耳提面命。

　　“你倒是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庞太师看向我。

　　我瑟缩在一旁：“舅舅，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怎么？你觉得舅舅错了？”

　　“舅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管怎么说，您还是裳儿最好的舅舅啊！”我厚着脸皮给庞太师斟了一杯茶，“舅舅……”

　　“当初皇上就不该把你交给八王爷管教，你看看你现在，就知道气老夫。”庞太师瞥了我一眼。

　　“哎呀舅舅，您怎么扯到王叔身上的，王叔在我这可从来没有说过舅舅的坏话。”

　　“哼。”

　　“舅舅，您最好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裳儿这一回，裳儿给您做您最爱的酥油鲍螺，好不好嘛～”我晃着庞太师的手臂撒娇。

　　庞太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用这招用了多少回。”

　　“架不住这招管用嘛。”我咧嘴一笑，“舅舅，我去厨房准备啦，明天拿给您吃。”

　　庞太师心软了软：“去吧，别累着，早点休息。”

　　“嗯呢，舅舅舟车劳顿，也要好好休息哦～”说完我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庞太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孩子，太像刘太后小时候了，只可惜，她在宫里多年，早就没有了从前的天真烂漫。为了生存，为了权利，为了滔天富贵，他和她都放弃了太多。只希望这孩子，这辈子能活得轻松自在。

　　“唉，公主？”公孙策和包拯叫住了去厨房的我。

　　“公主这是去做什么？”公孙策问道。

　　“嗨，这不是惹舅舅生气了，得给他赔罪嘛。”我耸耸肩。

　　包拯挠挠头：“这事都因为我，是我连累了公主。”

　　“怎么会呢，你和阿策以后都会是我皇兄的能臣，我不过是为你说了句话，没那么严重。”我望了望四周，用手挡住半张脸，压声说道，“我从小到大惹我舅舅生气的次数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那公主打算怎么和太师赔罪？”公孙策问道。

　　我狡黠一笑，把他俩拉上：“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跟着我到了厨房，面面相觑。

　　“厨……厨房？”公孙策疑惑地看着我。

　　我打了一个响指，看向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公主金枝玉叶，没想到还会下厨。”包拯说道。

　　“不算什么。”我腼腆一笑，“阿策，包黑炭，你们帮我找些牛奶，蜂蜜还有蔗糖。”

　　“好。”

　　等找齐材料，我便开始动手做煮奶渣，包拯看了一眼公孙策，自荐给我烧火，公孙策则在我身边打下手。

　　包拯跟公孙策轻声说了一句：“我就帮你到这了，好好把握机会。”

　　“你……”公孙策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说什么呢你。”

　　我看了他们一眼：“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去烧火。”包拯干咳了一声。

　　我一边搅动牛奶一边说道：“这是酥油鲍螺，用奶油制成。把牛奶煮成奶渣，使劲搅拌然后分离，搀上蜂蜜，搀上蔗糖。凝结以后，挤到盘子上，一边挤，一边旋转，做成底下圆，上头尖，有一圈一圈的螺纹就行了。”

　　“没吃过，这是京城才有的吃食吗？”包拯问道。

　　公孙策说道：“我倒是听说过，却也没有机会尝试。”

　　“那你们这次可有口福了。”我将奶皮捞出，“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等一大锅酥油鲍螺做好之后，我分成了五份，一份是庞太师的，一份是八贤王的，还有包拯和公孙策的，剩下的就先放在自己这里。

　　“大功告成！”我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抬手朝那两份已经装好的酥油鲍螺指道：“那两份就给你们了，装得不少，你们可以分给家里人吃。”

　　包拯连忙推脱：“这怎么合适呢？”

　　“怎么不合适？”我亲手把那两份酥油鲍螺放到他们手里，“你们查案辛苦，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的。”

　　“那我们就谢过公主了。”公孙策温和一笑。

　　我擦了擦手：“别跟我这么客气，要真想谢我，就早点把这个案子了结，行了，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哦对了，这个酥油鲍螺冰镇过更好吃，你们带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别压扁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