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禁忌》徐寒十

4、灭口

　　第四章

　　夏真：计划有变，要推迟出国的时间了。
　　W:？
　　夏真：有人发了张那天晚上曾睿回紫金的照片给我，现在勒索我500万。
　　W：对方是谁，有线索吗？
　　夏真：完全没有。
　　W：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夏真删除了聊天记录，仰望天花板，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陷，就连灵魂也失去了叫嚣的权利。

　　S市的秋天虽迟但到，方曜每天晨跑的那条街道已经有扑簌的落叶积累。他运动完拐进小巷子吃早饭。

　　豆浆油条小笼包，冒着热气，吃上一口，觉得周身都被热气舒展了。

　　手机断断续续地响起，都被他拒接，他想不通郑涵之会有什么好事在大早上找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饭，他才打开手机看到郑涵之发来的微信：死哪里去了，来活了。

　　报案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巴掌大的脸白白净净，架着一副眼镜就快遮住大半张脸，神色焦急，看上去是个学生，再把目光往下挪：好家伙，戴的是“水鬼”啊。

　　“他报什么案子？”

　　方曜问的是阿峰，可是还没等阿峰开口，眼镜男就抢着回话：“警察哥哥，我的小甜甜不见了。”

　　方曜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好说话！”

　　眼镜男被震了下，慌乱地推了推眼睛，重新开口：“我叫宋昀……”

　　原来这个家伙半年前在网上认识了名叫小甜甜的女孩子，女方很主动，两人开始聊得热火朝天，难分难舍，于是上个月宋昀提出见面，对方也同意了，可是每次一到要见面之前，小甜甜就会出各种意外，比如……

　　“车祸、生病、考试、陪闺蜜……”

　　郑涵之翻阅记录，当他看到拯救世界这个原因后，觉得这个宋昀的脑子一定是拿去喂狗了。

　　“你给她转了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我转钱了？有一次出车祸被撞断了腿，给了她2万，有一次生病说要换肾，给了她3万……前前后后有10几万了吧。”

　　在场的人的嘴巴都成了O形。

　　方曜：“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宋昀：“我知道不对呀，发生这么多艰难的事，给她的都是小钱，我应该去陪她一起的，可是她总是说怕耽误我不让我去。”

　　宋昀说着说着拿下眼睛开始擦起了眼泪，真正一副伤心的样子。

　　“可是3天前她说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只要是跟她在一起的人都会被她克死，怕影响到我所以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在那之后不管我怎么联系她她都不理我了。”

　　“你成年了吗？”

　　“说什么呢？我都25岁了。”宋昀一抹眼泪一派认真地回答。

　　“立案吧，你这是遇到诈骗犯了。”

　　“诈骗？不对不对，警察先生，你搞错了，小甜甜不是骗子，我们很真诚的，我今天来是拜托你们帮我找一下她在哪里，我太想她了。”宋昀眨巴着眼睛努力地解释，拿出手机放大照片，“这就是小甜甜，是不是特别漂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所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各种明示暗示告诉宋昀，才让他清醒认知到自己真的是被骗了。

　　得知真相后，他也不生气，哭得更委屈，直嚷嚷这是自己二十几年来第一次遇见爱情，郑涵之被他嚎得受不了就把他赶走了。

　　“查到身份了吗？”

　　阿峰：“S经济学院的学生。”

　　“那就从那里入手吧。”

　　“真是人间天堂。”郑涵之看着校园各处遍布的年轻女学生不禁感慨到，“让我回忆起了我的青葱岁月……”

　　“不就是海王养成记吗？还青葱，笑死人。”方曜无情地打断他。

　　“你这个和尚懂什么，我那时候可是纯情少年一枚，都怪我太招人喜欢了，又不忍心拒绝这些可爱的女孩子。”

　　“纯情这个词语用在你身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方曜说完不再理会他，碰到一个女学生便上前询问，“请问经管系803怎么走？”

　　女生看了眼，只见一人穿着随意，胡茬丛生但是遮掩不住的英气逼人，再看另一人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像是要把魂勾走。

　　“你找我们班干嘛？”

　　两人眼睛顿时一亮，方曜拿出工作证：“太好了，你好，S市警察局办事向你咨询一个人。”说着，拿出“小甜甜”的照片。

　　“张清雅？”女生看到照片就脱口而出。

　　“是的，她现在在哪里呢，有个案子跟她有关。”

　　“她一年前就休学了。”

　　“休学？”

　　“对呀，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某天……对了，我记得是圣诞节之前就已经经常请假了，过完圣诞节突然就说休学了，然后跟我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连她最好的朋友都找不到她。”

　　“那她家里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去问别人吧，我要去上课了。”

　　“好的，谢谢。”

　　“一年前休学？难道休学后就去干了诈骗的行当？”郑涵之万分迷惑。

　　“我觉得有古怪，把眼镜男叫出来吧。”

　　第三天，夏真果然又接到了勒索电话，这次是不一样的匿名电话，一样的变声器。

　　“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夏真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准备好了，怎么给你。”

　　“按照我的指示做。”

　　夏真推着行李箱跟着那人给的地点来到一家咖啡馆，巧的是，在里面碰到了方曜和郑涵之，同桌的还有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子，看着年纪不大。

　　原本想安安静静地走掉，郑涵之眼尖先发现了她：“夏小姐，好巧啊。”
　　夏真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招呼：“是挺巧的，方警官郑警官。”

　　方曜看了自己今天不修边幅的样子，万分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

　　“你这是要去旅行吗？”郑涵之指着她的行李箱问。

　　“也不是，之前的房子里还有些东西就过去一起整理了。”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做呢。”说着就要去拎她的行李箱，夏真不动声色地挪到身后。

　　“就不劳烦郑警官了，我自己能行。”

　　郑涵之定在空中的手绕了个圈尴尬地摸向自己后脑勺，扭头看到方曜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有碰壁的一天。”

　　“你们认识啊，那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点咖啡，喝什么？”眼镜男主动起身笑呵呵地说。

　　郑涵之：“拿铁。”

　　方曜：“黑咖啡。”

　　夏真：“黑咖啡。”

　　两人颇有默契地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方曜：“看到夏小姐现在精神恢复得不错，可太好了。”

　　夏真：“活着的人总要想办法向前走，叫我阿真就好。”

　　“好的，阿真，如果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忙，一定不要客气，我……我们一定鼎力相助，毕竟相识一场。”

　　郑涵之内心：你帮忙就帮忙，拉上我干嘛，我那些小姐姐都顾不过来！

　　夏真笑容轻松了不少：“好的方警官。你们今天是聚会吗？”

　　“不是，另外一个是案件的线索人，其他的就不方便透露了。”

　　宋昀端着咖啡，小心翼翼地把咖啡一杯杯放到他们三人面前放好，夏真是最后轮到的，她礼貌地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指，然而下一秒，对方的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地抚上自己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陡然一惊，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竟在里面看到了几分阴鹜，然而再一瞬间，这种感觉就都不见了，宋昀依旧笑得人畜无害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匿名电话终于来了，她借机告别，出了咖啡店。

　　“下一个地点，人民公园。”

　　夏真接完电话，开始编辑信息：“方警官，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如果冒犯就当我多管闲事了，我觉得这个男人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看着那堆文字，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删除。

　　周末的人民公园自是热闹非凡，很多父母带着孩子玩耍，嬉闹声不绝于耳。不远处有个滑稽的小丑在吹气球，分给绕在他身体的孩子。

　　它为什么要选人多且杂的地方呢，先是咖啡馆，再是这里，它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默默关注着自己。

　　到底是谁？

　　夏真专注凝想，处于热闹中心的小丑像是发现了什么朝她飞奔，连带着那群吵嚷的孩子也追随而来。

　　夏真来不及躲避，被拥挤的人潮推倒在地，手中的箱子也因外力脱了手。她一阵惊慌，挣扎着起身寻找，却再也没有箱子的影子。

　　小丑知道自己惹了事，满怀歉意地慰问：“真的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夏真无暇顾及，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仍然四下寻找可疑的人。

　　匿名电话响起：“东西我拿到了交易结束。”

　　日光灼灼，夏真只觉得快睁不开眼，她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重新直视日光，恍惚间有种想用尽全力把这份温暖抓在手里。

　　入夜，一个身影拉着一个手推车悄悄进入了一座废弃的工厂。他打开手电，露出一张染画成五颜六色的脸，正是白天在公园的小丑。

　　他关好工厂的门，然后急切地打开手推车，从一大堆杂乱的玩具中拎出夏真的行李箱，当他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一沓沓鲜艳的钞票时，嘴角的笑容咧上了半张脸，带着夸张的妆容，他的笑容也是阴森鬼魅。

　　“发财了，发财了。”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纸钞，一遍又一遍，然后疯狂地亲吻它们。

　　“砰！”重重的敲门声。

　　他停下动作，侧耳细听。

　　“砰砰砰！”更加强烈的敲门声。

　　他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找的这么隐蔽的地方不可能会有别人发现的，他慌乱地把钞票重新放回行李箱，还没等把箱子盖好，只听的一声巨响，原本破烂不堪的门应声倒下，门后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你……你是谁？”

　　“飞来一笔横财，这种滋味是不是特别好？”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男人慢慢走近，借着手电筒的光，男人藏在鸭舌帽之下的脸阴暗隐晦，但是他手中渐渐清晰的是一把泛着森冷光芒的刀。

　　他想逃，可是恐惧却让他身体开始发麻，四肢渐渐失去了力量。

　　“是不是觉得行动困难？因为那些钱都涂了麻药，我在门外等候许久，就是等你药效发作。”男人抬了抬帽檐，“你找的这个地方倒是不错，省去我很多麻烦。你也不用觉得冤枉，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身外之物。”

　　男人捂住小丑的嘴巴，让他把最后一声惨叫变成呜咽吞进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