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第二十七章.年关将至（八）
大傩是人间除夕的重要仪式，同燃放鞭炮驱除年兽相类似，不同之处在于傩祭的要点在于“请神”，因而更加肃穆隆重。
此刻尚是白日，但事先确定举办傩祭的地方已是人流如织。
一些负责在祭祀典礼中击鼓的男童头上歪歪戴着象征十二神兽的面具，正在祭祀的台子下面排练。他们的父母亲人也早早的在附近寻找到便于观察自家孩子的好位置，还用家里带来小板凳占好了位置。
附近城镇的商人早就知晓钥城今夜的祭典分外热闹，今天一大早就推着小车出发，此刻陆续来到了祭典举办的地方。
“绯羽怨姬所说的地方应当就是这里……，如今苦境竟还有如此热闹的地方。”
来人一身黑羽武衣，神色凝重，隐含哀痛，在钥城如此热闹的氛围之下，他的身侧却生生分割出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同行人开口，黑羽武者身旁一人堪堪停下分外不羁的步伐，一手插腰一手挠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哎呀，莫要多想莫要多想，现在还是找到钥城主要紧嘞~”
“嗯……，狼叔，走吧。”
这一路上遍地疮痍，魔界入侵给苦境带来的伤痛以最赤裸的方式暴露在他的面前。孩子失去父母,妻子失去丈夫……，目所触及之处，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生灵涂炭……，声声哭嚎，汇聚成为对魔界主君银鍠朱武最凄厉的控诉。
只是他还不能停下，九祸和小妹还在等着他……，待一切事了，待黑羽恨长风消灭了弃天帝……，银鍠朱武再来赎罪。
这位不着调的武者，正是当初钟离第一次前往异度魔界时遇到的那位，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退休的魔界血狼王，补剑缺。而那位沉肃稳重的黑羽武者，虽然以强横武息掩盖了身上的气息，却也不难推断其魔界中人的身份。
两人在祭典举办的地方稍稍停留，便急急寻找钥城主府所在的位置去了。
然而此刻钟离已经离开城主府，去往与小贩约定的地点取事先定制好的傩神面具。花重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旁，一边摸索着神之眼的使用方法，一边注意着周围往来的人流，她的能力在发现心怀不轨之人方面得天独厚，因此早已习惯了观察人们头顶的灵魂气息。
——
补剑缺叫住路过的少年
“喂，小子！打听一下你们城主府的方向怎么走。”
“你问我吗？”
那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副盈盈笑眼来。少年模样亲切，俊眼修眉，可惜脸颊和下巴上的疤痕破坏了他清隽的气质，让他在笑起来的时候不由带上了几分邪性。
“恰好我昨日路过城主府，不如就直接带你们过去吧。”
“多谢，麻烦你了。”
恨长风接过补剑缺的话头向少年道谢。狼叔从来直言不讳，对苦境人间的客套不甚了解，这位少年身负修为，想来也是武林人士，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嗨，没什么没什么，你太客气啦~，正好……我也应当过去布置一二了~”
末尾几个字微不可闻，纵使恨长风与补剑缺修为了得，也并未听清。只是不待他们表露疑问，少年便径直引着两人前往钥城主府了。
一行人与钟离和花重锦擦身而过，花重锦略带疑惑的看了一眼黑羽武者，恰好与恨长风投来的视线对上，两人皆是稍稍一滞——
恨长风脚步放缓，若有所思……
补剑缺心中暗暗叹气，
明明应当是烈阳当空，一言九鼎的君王，却偏偏总爱做此情态，但凡遇到一切与九祸有关的事情，更是立时智商下线。
早知如此，当初听说魔界第一熊孩子被邪族公主痛揍，甚至丢下小表弟伏婴师哭着回来告状的时候，就应该不分三七二十一，彻彻底底的痛扁一顿，早早掐灭这段纠葛的因缘。
不像现在，就算想揍还得掂量一下自己这幅老身子骨遭不遭得住。
你阿嬷嘞，想自己堂堂血狼王，就算在弃天帝面前也没受过这等窝囊气。
恨恨的锤了一下胸口，补剑缺做大大咧咧状，匆匆打断了恨长风的思绪。
“莫发呆嘞！走了走了~”
前面带路的少年似未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动静，只回过头来盈盈笑道
“两位想必是第一次来钥城，不如就让我来介绍一二，也好增进一些对咱们这位钥城主的了解？”
“小子，真是上道！”
少年被补剑缺拍了一个趔趄，几乎是在少年低头的瞬息之间，恨长风与补剑缺对视一眼，轻轻颔首，方才因着少年一句话紧张起来的气氛也因二人的眼神交流，略有缓和。
待少年无奈的耷拉着眉毛看向两人之中更为沉稳的恨长风时
这位沉默寡言的黑羽武者已经诚恳的垂首道歉
“抱歉，听到有关城主的消息，狼叔方才过于激动了。”
“没事儿~没事儿~，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也学过一些武艺，”
少年举起手来，活动了一下被狼叔拍中的肩膀
“嘶——！，不过这位狼叔的力气可真大呀。”
——
“钥城嘛，顾名思义，就是钥匙、锁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这里三面环山，所以新来的城主给改了这个名字，反正以前，这里还不是什么城池，只是聚集在山脚下的几个村落罢了”
“喏，那里——”
转过一个路口，少年突然指向观星峰下方的一处缺口
“听说好像是什么仙人练剑击穿的石壁，以前夏天的时候我们都会去那里避暑，似乎是因为留存了什么九霄霎寒之气？所以终年温度比较低。哈哈，在这种靠南的小城里，那边是我小时候唯一一处能搜集到冰块的地方了。”
轻轻拨弄着手指，少年忧愁又怀念的低声述说道
“反正，【城】这个字不太适合形容这种群山环绕的村落，只是现在大家都搬到【城】里住。固守着过去的回忆的，可能只剩下我了吧？真是世事莫测，乾坤易变啊~”
“……”
“诶？是不是有点伤感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啦？”
少年转过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两人如同木偶，竟齐齐点了点头。
“别伤感别伤感，【城】也罢，【城主】也好，很快，就会一并消失。”
远处的灯火照在少年指尖，随着他轻柔拂过两人脸颊的动作，银色的弧光划过指缝。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会，好好的，把你们送到【城主府】”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