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护士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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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知闻言面露难色，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应下这个邀约。
仇彦问：“所以雯雯老师情况不太好对吗？”
孟不知迟疑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叹说：“我可以陪你去，但你恐怕看不到她的人。”
仇彦心里有了两个猜测。
一是雯雯老师目前正在特殊病房中，医院拒绝外人探访。二是雯雯老师已经重病离世，他自然就看不到对方了。
结合此前孟不知与其他老师的态度来看，仇彦认为后者的概率更大。那么现在他所需要查明的就是雯雯老师到底得了什么病了，这一点应该可以在医院中找到答案。
仇彦加快速度吃完了晚饭，放学时间一到，小朋友们就被老师带着来到了小太阳幼儿园的大门前与门外扎堆的家长们大眼瞪小眼。
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老师在放学时都是看到一个家长念一个小朋友的名字，只有被老师念到名字的小朋友才可以走出幼儿园的大门。
仇彦排在队伍后边一点，被念到名字时同班的小朋友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起初仇彦还很担心自己不认识来接自己的人，会引人怀疑，但他在家长群里看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和他现实中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想来就是他梦中的母亲了，因此在杨老师念到他的名字时，他三两步就走到了女人的面前叫了声妈妈，而女人也热情的抱起了他。
孟不知是陪着仇彦一块儿走出大门的，在看到仇彦被母亲抱起时感受到了一些名为温馨的情绪，但是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仇彦挣扎的举动给破坏殆尽了。
“怎么还不让抱了？”仇母嗔怪一句，却还是动作轻柔的将这宝贝儿子放到了地上。
“我是大孩子了，我可以自己走路。”仇彦一本正经道，说完指指孟不知，跟仇母介绍到：“这个是小孟老师，雯雯老师生病住院了所以小孟老师就来我们班上了，小孟老师说要带我去看望雯雯老师的。”
仇母将孟不知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逐渐由审视变为柔和，她温声道：“请问老师你是现在就要带小仇去医院吗？”
孟不知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许忐忑。虽然这一切都是一场大梦，并不真切，但在面对仇母时，他还是生出了些压力，就好像是处在暗恋状态中的毛头小子突然见到了暗恋对象的父母，本能的就有了股要跟对方抢孩子的罪恶感。
仇彦敏锐的察觉到了孟不知的紧张，他只当孟不知是在担心仇母不同意去医院的事情，出言争取道：“是我要小孟老师带我去看雯雯老师的，雯雯老师生病了我很担心。”
仇母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对孟不知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小孩子不懂事，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孟不知摆手，“小孩子能有这份心挺不容易的，我就是觉得这种活动对他的发展应该会有好处。”
仇母点头表示赞同，一面牵着仇彦往公交车站走，一面和孟不知聊起了关于育儿的知识。
孟不知脑子里关于幼儿教育的知识储备不多，没法跟仇母聊得太深，好在仇母也并不想深入探究孟不知的专业知识有多么的扎实，用一些大家都懂得育儿观念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人民医院距离小太阳幼儿园不远，坐公交车一站就能到。
一行三人上车后没两分钟就下车了，坐车时间甚至比等车时间还要短。
或许是梦的缘故吧，医院内外的人都很少，整个医院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像是随时会冒出个鬼。
好在灵异事件并未发生，仇彦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小孟老师，三人并排走在医院走廊里，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护士站。
护士站中有好几个护士正在办公，其中一个看到三人抬起头来，微笑询问：“你好，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仇母晃了晃仇彦的手，说：“小彦，快告诉护士姐姐你是来干什么的。”
仇彦于是仰起小脸对护士姐姐道：“我想来看望一下雯雯老师，请问一下雯雯老师的病床在什么地方。”
其实这个问题直接问孟不知就好了，奈何孟不知此前的态度一直都很躲闪，仇彦怕自己问了对方不愿意回答，会被仇母当成是个坏老师，所以只好假装孟不知也不知道的样子，来找护士姐姐了。
护士姐姐觉得仇彦这小孩儿懂事，笑容更甜，翻开一本病人登记册，问说：“雯雯老师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仇彦一脸天真：“就叫雯雯老师呀。”
护士姐姐索性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两个大人。
孟不知说：“叫文雯，文化的文，上边一个雨下边一个文化的文的雯。”
仇彦怀疑孟不知念了个绕口令，因为听上去确实挺绕的，就连护士姐姐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翻起册子。
“啊。”护士姐姐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了下来，张了张嘴，低头看看仇彦，又抬头看看仇母和孟不知，有些犯难。
仇彦问：“找到了吗？”
护士姐姐咬了咬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仇母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捂住了仇彦的两只耳朵，问护士：“怎么了？”
护士说：“这位病人已经离世了。”
仇母讶然。
仇彦觉得仇母这手捂了跟没捂似的，漏音。
“她是得了什么病？”仇母问。
仇彦为仇母的问题点了个赞。
护士摇了摇头，说：“病的不是她。”
仇彦：“？”
护士像是打定了注意不多说，之后任由仇母怎么问她都不再发一言。仇母问了几次便也不问了，仇彦觉得不妥，踮起脚来伸手想要去够台子上的册子，奈何个子太矮，怎么够也够不着。
孟不知捉住了仇彦不安分的两只小爪子，垂眸，忽然说：“这里是墓园。”
仇彦一愣，先是疑惑的看了孟不知一眼，再扭头去看四周。
什么墓园，这里明明就是医……咦？
仇彦傻眼了，因为不知何时，医院真的变成了墓园，天花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四周的墙壁也全都不见，转而成了片开阔的空间，空间内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坐落着数百块墓碑。
是了，他这是在做梦呢，梦里就是这么的无厘头，别说场景突然转换了，就连活生生的人都可能突然消失不见，比如他的母亲和护士站的护士姐姐。
孟不知松开了抓着仇彦手的手，一指仇彦正前方的墓碑，说：“这就是故事的最后了。”
那是一块放眼望去能看到无数个与它模样相同的普通黑色石碑，唯一与其他石碑不同的地方就在于碑上的照片与刻字。
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短发，看上去很文静。许是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吧，面对镜头时，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局促，笑容也略有些僵硬。
照片旁是女生的姓名与出生至死亡的日期。
仇彦是识字的，所以认出这女生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雯雯老师，而算算年月，她死时竟只有21岁。
仇彦目光下移，看到在石碑最下方刻有一句简短的墓志铭：对自己好一点。
“这是她自己的意思吗？”仇彦指着墓志铭问孟不知。
孟不知点头，“是的，这是她写在遗书上的。”
“为什么会有遗书？是她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么？”仇彦问。
孟不知摇头不语。
“不能说吗…”仇彦喃喃，“那你能说说你到底记不记得我吗？”
从刚才孟不知说了那句“这就是故事的最后了”开始，他就怀疑孟不知在故事一开头时是否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孟不知闻言只是把手往衣兜里一揣，嘴角微微勾起，还是不答。
但这跟直接宣布答案也没什么区别了。
仇彦学着孟不知的样子也把手往衣兜里一揣，说：“亏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拿我当傻子耍呢。”
孟不知道：“没把你当傻子。”
仇彦哦了一声，“那就是确实在耍我。”
孟不知没有否认。
仇彦不在意，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其实你跟我一样是在梦里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吧？”
孟不知说：“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呢？我只是你梦里的一个角色而已，我的回答都是你所期望的结果。”
仇彦说：“你这句话已经算是一个回答了。”
孟不知轻笑出声，“所以你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还成吧。”仇彦酷酷地说，说完潇洒的一摆手，“时间不早了，我答题去了。”
孟不知嗯了一声，“你答，我就在旁边看看。”
看就看吧，仇彦还对孟不知骗他说不认识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想和孟不知说更多的话，也懒得赶孟不知走。
他打开答题界面，四个问题依次弹出，一道语音贴心的在他耳畔播报，说：“问题1，雯雯老师生了什么病？本小题2分，请做答。”
“抑郁症。”仇彦说。
那声音又道：“问题2，雯雯老师生病的原因是什么？本小题5分，请做答。”
仇彦琢磨了一下，答：“身边人或有意或无意的举动给她带来的压力。如所在实习班级老师对她的漠然，同学的粗心，学校的形式主义，组长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自私，诸如此类。”
“问题3：雯雯老师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本小题3分，请做答。”
仇彦：“她的死是她对自己的好，因为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她愿意用死亡来消解这种苦，给自己一点甜。”
“问题4：作者想要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本小题5分，请做答。”
仇彦：“人的恶意不一定都是刻意的，但我们无法要求所有人都替他人着想改变自己。有时候，面对死亡，我们无法怨恨任何人，我们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孟不知在旁边听完全程，觉得挺难得的，这家伙居然肯认真答一次题，而且都能答到点子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拉胯。
声音：“答题完毕，分数结算中……现公布考生得分如下：该题总分15分，考生仇彦得分5分。”
仇彦一听自己的实际得分距离满分差距那么大，眉一蹙，无法理解道：“还有10分是被你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护士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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