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声名狼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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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彦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他紧绷的唇陡然松开，叹了口气，声线沙哑，故作委屈，“这话听着，怪伤心的。”
苏棠透过浮气雾气的金丝眼镜，看着他那如山似月般的双眸，辨不清他的情绪。
他瞳孔微震，像是惊讶又是生气，可能是没想到她会现在提陈年旧事。又因刚才的撩动，冷白面颊涌着一点点红，似乎有些激动。瞳孔是一种极其浓郁的焦茶色，她在黎妙的国画颜料里见过，乍看是点墨般的黑，可光落进去便是棕里带红，暗潮汹涌。
看着故作无辜的男人，苏棠心想他这十年也不算一事无成，倒学了一身好’茶艺’。也不知是谁教的，比自己那副造作嘴脸是差了些，但也算学的挺好。
这不，还真把她搞得有些心软了。
苏棠一手拉住他的领带，一手勾起他的下巴颏，恩赐一般，软软落下一个吻。又一路蜿蜒往上，吻过鼻尖，眉骨，额头，和他深邃的眼窝。可又恶作剧似的，偏偏略过红唇，最后又停在他的嘴角，迟迟不落下那个真正的吻。就在顾云彦俯身想进一步靠近时，苏棠忽然伸手扼住了他的喉·结，学着刚才他那样，摩·挲起来，再一点点推开。刚烧沸的水，陡然泼进了雪堆。
“这样就好了？”顾云彦被气笑了，他不甘心。
“好了。”苏棠收敛了旖·旎情绪，冷眼瞧着他。“过会儿我朋友该回来了。”
“真有朋友一起住？”顾云彦一点点松开她的手，身子却往前倾覆，眼看又要落在她的唇上……
“吱吖——”一声，防火门忽然被人打开。
苏棠终于有些慌乱，顾云彦也直起身。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普通衬衫和西裤，微微发福，但身姿尚算挺拔。就是面容有些沧桑，有日晒雨淋的痕迹，皱纹纵横。脸色十分不好，双目如炬，隐隐带着怒气。
苏棠陡然变了脸色，下意识松开顾云彦的手。
可很快，她又泰然自若，还给出一个大大的笑，缓缓挽住顾云彦的胳膊。
顾云彦垂眸瞧着，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按照这个小区住房结构，每户门前都有一个防火门，以便发生火灾时隔断火势。有的是两户人家共享一个防火门，有的住户在侧面，独享一个防火门——比如苏棠这户。
显然来者是笃定要来找苏棠的。
苏棠扯着嘴角，假笑起来，“爸，你怎么来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不来怎么办？”苏斌气得脸都涨红了，又看了眼顾云彦，“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要上天了！也不知道一天天和什么人在厮混。”
苏斌没有点名，可分明意有所指——她在和来路不明的男人厮混。
顾云彦身形微微一顿。两人站的极近，空气里的燥热尚未散去，傻子才不知道两人在干嘛。
苏斌不说话，冷冷瞧着顾云彦，带着些不敢相信的质疑：“朋友？”
“对啊。”苏棠笑得张扬，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斌就是为了她和阮佑昌分手的事情来的，她怎么能不明白，干脆就让顾云彦背这个黑锅好了。“以前锦川的老同学，顾云彦，叙叙旧。”
苏斌盯着苏棠挽着顾云彦的那只手，什么“朋友”能这么亲密？他忍了半晌，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训苏棠，干脆不说话。
“叔叔好。”顾云彦又恢复里温文儒雅的模样，瞎话张口就来，“今天同学婚礼，刚好遇见，送她回来。”
“什么旧要在这里叙？荒唐！”
苏棠一边看顾云彦乖巧的模样，觉得称心如意，一边又跟苏斌辩解，“那不是怕黎妙回来尴尬吗？”
“你也知道尴尬啊？”苏斌看着她和顾云彦，眉头不由皱起，像是在看一对狗男女，叹了好几口气，“你们——哎！开门进去说。”
苏斌以前是警察，后来当了干部，一脸浩然正气，对苏棠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是深恶痛绝，今天还撞上这一幕，看顾云彦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人，脸快黑成了炭，一副要棒打鸳鸯的架势。
三个人站在门口实在逼仄，苏棠松开了顾云彦，用指纹开了门锁。
门一开，苏斌就先一步进去了，也不说请顾云彦进去的话，仿佛再看一眼都要脏了他眼睛。顾云彦也沉的住气，等苏斌背过身，忽然拉过苏棠的手腕，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苏棠吓了一跳，想甩开手，他倒不肯了。
苏棠只得拿出手机扫码加了好友。
下一秒，便有消息弹出，“1101”。
是顾云彦发出来的，他门牌号。
苏棠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朱唇微启，用极低极轻的声音，说了一个“滚”字。顾云彦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手，看着苏棠手腕处的红印，他微微勾起唇，有些心疼又有些抑制不住的痛快。
“不进来坐坐啊？喝杯茶？”苏棠又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发问。
这是说给苏斌听的。
“不了，我还有事。”顾云彦自然明白，苏斌不欢迎他，却又不想亲自赶人。他乐意陪她演这出戏，“下次再来，别变卦就行。”
最后这句话，顾云彦的声音压得很低，音量只有苏棠能听见。
苏棠笑而不语，她走到门口，指尖点在他的胸膛。顾云彦一步步往后退，眼神却炙热滚烫。
最后她痛快关上门，徒留他在门外回味空气里她留下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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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棠终于注意到手机里另一条信息。有个人反复加她好友，头像是副风景图，山上烟云缭绕，名字叫“会当凌绝顶”。她担心是客户，好容易通过了，问那人是谁，对方迟迟没回，她便没有管。现在她终于看清了——
对方回复，【我是你爸】。
搞了半天，“会当凌绝顶”就是苏斌。
再看看手机里苏斌好几通未接来电。苏棠嘴角一抽，怪不得他满身的怨气。中秋的时候，她和阮佑昌分手，苏斌知道后打电话来劝，父女两吵了一架，两人都十分幼稚，还互相删了好友。这也不都能怨她，苏棠记得一个月前苏斌的微信名还是“江南烟雨”，头像也是佛祖跟荷花。因为当时苏斌跟团去了苏杭游山玩水。
“竹叶青，还是水仙老枞？”苏棠一边在客厅烧着水，一边问苏斌。
苏斌手一挥，“都不要。你就跟我说清楚，刚才那人到底谁？”
“我说了，老同学。”苏棠随手拿了竹叶青。
“放屁！”苏斌顿时暴跳如雷，拍着桌子，“什么老同学搂搂抱抱，我怎么生你这么个睁眼瞎！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话音未落，咕咕立刻吓得从桌下逃窜出来，小猪仔一样飞奔躲进苏棠卧室。
苏斌反倒被吓了一跳，跌坐在沙发上，“还养了猫？”
“刚养的，长得好看。”苏棠扯回话题，“怎么叫什么时候开始，搞得像审查一样，高中同学，当然早认识了。”
“趁早扔出去送人，都什么玩意儿。”苏斌现在看苏棠哪儿哪儿都不爽，“那人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知道啊。”苏棠喝水润了润嗓子，情况过于复杂，她懒得解释。
“知道你有男朋友，还跟你，啊……那什么卿卿我我？”
“还牵手！还挽胳膊！简直不成体统嘛！不成体统！”
“什么东西！”
苏棠耸耸肩，她早习惯苏斌的暴脾气了，当时就因如此他才会和老妈池懿离婚。而且她的确没说谎，现在她和顾云彦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而且我都分手了。”
“你是因为他跟阮佑昌分手的？”苏斌已经开始脑补，虽然那小子长得不赖，但德行有亏，怎么能配呢？他又嘟哝了一句，“不成体统！”
“不是！”苏棠逐渐暴躁起来，开水也倒洒在流里台，“我怎么会因为他分手？是阮佑昌那个王八蛋自己招蜂引蝶，不守男德。爸你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打听清楚再说行不行。”
“嘿，老子怎么没打听？那小王八羔子还到处说你坏话，我就知道……”苏斌逐渐弱下来，他知道苏棠的脾气，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但本来他瞧得十拿九稳的一桩好事，如今一地鸡毛，他终归要来骂几句。“但你们要是没什么，怎么你一分手，那家伙就黏上来了？当我什么都不懂？啊？切……”
眼看着顾云彦在苏斌这里声名狼藉，苏棠也懒得挽救了。
反正刚才两人也就是逢场作戏，她撩撩他，他也乐在其中。又不是真的情深似海，要喜结良缘，不必在她老爹这里留什么好名声。白费口舌做什么？
苏斌清了清嗓子，“那你跟我说说，你后面怎么打算的，婚总要结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苏棠拿玻璃杯的手一顿，“说过了，我、不、想、结、婚。”
“好、好。”苏斌也退了一步，“那恋爱总要正经谈吧？刚才那人……”
苏棠把第一泡的茶水倒掉，又重新将水倒满，“是个路人，他对我没什么意思，我对他也没什么意思。”
“哎，那既然没意思，你们怎么……”苏斌急了，一副痛心疾首，“他妈的狗东西，这不是耍流.氓吗？你们现在年轻人，对待感情怎么这么不慎重！你也是，他都不表态，你还——”
苏棠想着刚才，忽然想笑，琢磨着怎么跟苏斌解释，“这个叫做，男闺蜜。”
苏斌听得直摆手，茶也不喝了，怒发冲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铐走，“我，给你下通牒，你们趁早别联系，你要是敢带回来，腿打断！你趁早别认我这个爸。”
“每次吵架你都这么讲。”苏棠敷衍着点点头，“他嘛的确不可能，不过我想找谁你也管不着啊。”
苏斌气的跺脚，“谁都行，就这种败坏人家感情的小三，坚决不行！男小三，更是可恶！不成体统！”
这边正骂着，大门的锁开了——
黎妙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声名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