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爱（修改）》春妖

3、第二章

　　sars禁校第五天，大约是怕血气方刚朝气蓬勃创意无限的孩子们憋坏了想出什么太惊吓人的玩法——这两万号人整个五一节被关在郊区，周边连个娱乐放松的设施场所都没有——于是校方绞尽脑汁地搞活动排节目——班级的、院系的、校级的，各种晚会啊、电影啊、舞会啊、座谈会啊什么的一出连着一出，再蹩脚简陋的活动也免不了海报宣传，于是资金充足的组织者自然不会节省那笔海报钱——
　　于是，少瑜发达了！
　　照理说，他该乐呵呵地趴在电脑前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才对！然而中午接了一个电话后，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就没有松下来过……
　　左欢向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于是此刻看着堆积的工作量，又看看心不在焉的少瑜，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好在少瑜解决郁闷的习惯很好，在对着电脑呆滞了一刻钟后，立刻玩命地投入工作中！苦大仇深似地点着鼠标……

　　“你家相公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左欢一愣，伸出一根手指把胖子过近的脸推远“你靠太近了，一股烟味！”
　　“左欢，你真不是个男人！”胖子捞过他的脖子使劲揉两下！“你就不嫌你家瑜帅有烟味是吧？你这是搞亲疏分别！你这是搞外表歧视！哦，小欢欢你伤了为兄的心！”
　　左欢挣扎着从胖子的魔爪中脱离出来，“更正，体型决定攻受早就从科学角度实践角度得到纠正——瑜帅是老婆，爱护赞美老婆是男人的基本美德……”
　　胖子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现在你老婆心情不好，你是不是该有表示啊——不如哥把你五花大绑送给瑜帅玩，什么SM、角色扮演，你就顺着他哄哄吧……”
　　左小欢瞪着他，血色慢慢爬上脸颊……
　　“你干嘛脸红？”胖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好奇地盯着他看。
　　“没有！”左欢立刻扭过脸。
　　这没有技巧的否认立刻让胖子笑喷了……“天哪，左欢同学，我从来不知道你纯情到这个地步！”
　　左欢瞪他，“是你太淫/荡！”
　　“哈哈，二十岁的大老爷们纯情到你这份上不容易，得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保护起来，收费围观！娘的，哥发现新的历史任务了，放心吧，哥绝不会让你成为人类濒危物种的——今天起，哥决定担负起调/教我们左欢同学成为新一代男淫而不懈努力废寝忘食不死不休！”
　　扁豆凑过来，表情下流。
　　“喂，左欢，A/片你总看过的吧？”
　　“当然看过！”左欢坚决捍卫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这是大学男生寝室娱乐活动之必修课，这一点胖子扁豆倒是不怀疑。
　　而事实是，当时女主角脱光了在床上风情万种惹人喷血，寝室里众男淫口水嗒嗒滴叫好，而直到男主角出来，脱掉上衣露出健壮的胸腹肌肉，左欢才发现不对……于是后来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蹲在小角落里颤抖思索去了……
　　左欢怕这俩人继续纠缠不休，便借口赶着做海报，把人给赶走了。自己却有点儿心绪不宁起来……

　　*****

　　学习做设计，第一件大概就是要先适应晨昏颠倒。
　　左欢保存完图片，才发现自己成了个木头人，从腰到脚都不像是自己的，撑在凳子上做了个大大的懒腰，才算恢复知觉重生为人。
　　回过头，小小的一隅，台灯仍然亮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却不在。宿舍里很安静，机箱风扇在黑暗里嗡嗡地想着。
　　床上空着。
　　左欢愣了一会儿，才想到，他大概去阳台抽烟了。
　　打开门是灰蒙蒙的天色，原来忙了一夜，不知道时间已经早上——空气清新静匿，世界只属于醒着的人。左欢循着那淡淡的一丝烟草味，找到了少瑜。
　　他们宿舍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开门是竖向的走廊，沿着走廊有突出去的一块儿小露台，露天外面就是放眼一片空旷的操场。少瑜靠着墙坐在扶手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间一点桔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晨风拉扯出一道细细的飘渺的线。

　　“给只呗。”左欢凑过去。
　　点了烟，左欢支着扶手往外看。
　　“黑不溜秋的。看什么呢？”
　　“日出。”
　　“滚蛋！”少瑜踹了他一脚，不料左欢躲得快，一下踹空了人晃了晃，左欢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少瑜不等坐稳一把勾住左欢的脖子，凑到他耳朵旁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小子了不得了啊！”
　　“哎——轻点儿！”
　　少瑜卸去力道，手松松地搭在左欢肩膀上，左欢抽了口烟，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喷在脖子上的温热气息带来的麻痒。毫无知觉地把烟憋在口腔里，一下子给呛了，辣的直流眼泪。
　　“没事吧你？根本就不会抽烟，还逞什么强啊！”少瑜带着揶揄的口吻给他拍了拍背。
　　“没……事！”左欢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脸却发烫。幸好天色暗。
　　俩人安静下来，最早的鸟开始叫。

　　“瑜帅……”
　　“我爸要结婚了。”
　　俩人同时开口。
　　“啊？”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体会不到什么，但对了解少瑜的左欢来说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他为什么这两天不痛快。“你还好吧？你妈还好吧？”
　　“还能怎么样？打电话过来哭呗。把我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左欢眼前浮现谈妈妈的样子，一身时髦打扮，是个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女人。
　　“瑜帅，看开点儿。”
　　“呵……我看得开啊，我干嘛看不开？也就给她当当出气筒。我妈也不容易。”
　　“……嗯。”

　　“她让我回去参加婚礼，再给新后妈备份见面礼。其实她也就想找个借口再见见我爸。”
　　“那你怎么打算？”
　　少瑜笑了两声，左欢感到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抽搐似的抖了两下。
　　“这不封校么？我跟她说了，回不去。”
　　“哦。”其实这也好，谈妈妈这样不仅折腾自己的儿子，何尝又不是折腾她自己呢？
　　左欢挠了挠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俩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你刚才要说什么？”
　　“啊？……哦，没什么。”
　　左欢胳膊支着扶手朝外游戏似地无聊吐烟雾，心情平寂，微凉的风裹着冷灰的雾直扑到脸上。什么也看不到。
　　“傻啊你，好玩吗？”少瑜揶揄地看他。
　　左欢点点头，认真地说，不好玩。
　　真不好玩，怕玩大了，什么都没有了。
　　有时候真希望这人生不过是场游戏，打败了，不会痛，不过片刻的茫然。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