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进入大学后,新的环境总是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去适应,加上段丛和迟蔚专业不同,课程表难合上,因此见面的时间远不及日日相对的高中多,尤其年终,考试和论文堆在一起,他们更没有时间好好相处,明明在一个学校,过得却好像异地恋。
期末了,段丛班级组织聚餐,恰好在段丛生日前夜。段丛到女生宿舍楼下等迟蔚,想喊她一起去。远远地见迟蔚下课回来了,捧着书,旁边跟着一个男生,两人有说有笑的。
“那好像是他们经管的院草,挺好笑的是不是?这年头还有什么院草系草,不过帅是比你帅的,还不止一星半点。听说家境很不错,谈吐也不俗,跟迟蔚是不是很配?”于冰清从宿舍楼出来,正好瞧见他。
段丛心头烦闷,没理她。迟蔚走到跟前了,段丛看了眼那院草,那男生却没看到他,跟迟蔚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微微,我们班级聚餐,和我一起去吗?”
迟蔚笑着说:“你们班聚餐我去凑什么热闹?我一会儿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你去吧,别喝酒。”
段丛闷声不响,这时于冰清说:“聚餐么,总会喝一点。”
迟蔚看向她:“你是?”
于冰清说:“我和段丛一个班的,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见过。”
迟蔚恍然想起,微笑着说:“你好。”
于冰清见她笑容没有温度,也似笑非笑道:“你好。”
两人浅略地交了个锋,于冰清便催促段丛道:“走吧,他们在等了。”
段丛还想再和迟蔚说两句,但心烦意乱得又不知该说什么。
迟蔚说:“去吧。”
段丛只好离去,于冰清在身后说:“她对你可真放心,还是……压根没放心上?”
段丛正烦着,听她说的这些更是烦懑郁塞,吃饭时就喝了很多酒,回来路上被冷风一吹稍显清醒。这一清醒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明晃晃地瞧见迟蔚又和那男生相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算算他和迟蔚竟有一个多月没有深入交流了,她没时间和他碰面,却有时间屡屡和别人相约。这是什么道理?
他借着酒劲要上前去喊迟蔚,于冰清按住了他,昏黄的路灯下,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先打电话看看?”
可能是他喝酒了,思维迟钝,也可能是他心底某个地方也在叫嚣着试探人性,他拨通了迟蔚的手机。
“微微。”
迟蔚接起了电话:“嗯,你吃完了?”
“快了,你还在图书馆吗?”
“嗯。”段丛听见电波里迟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那边结束了就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愣住了。这是迟蔚第一次对他说谎。
于冰清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段丛突然怒起,对着电话里大声说:“你撒谎!我就站在你身后!”
迟蔚转过身来看见了段丛,她跟男生道别,走到段丛面前:“你喝酒了?”
于冰清:“喝了,还喝了不少。”
迟蔚皱眉说:“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于冰清勾唇笑了笑:“我先走,你们请便。”
冬夜,月色被云层掩盖,星光也寥寥,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迟蔚说:“走吧,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段丛少见地强硬:“不,我们现在就谈,就在这儿。”
“阿丛……”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这几天很忙。”
“你没时间跟我联系,倒有时间和别人聊天?”
“我只是和他研究同一个课题,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普通同学……”段丛自嘲一笑,“再怎么普通也比我好。”
迟蔚眉头紧蹙:“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论皮囊,你那个同学和你才是天生一对;论家世,我比不过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那天新月说的话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她对我的评判,却没有听到你的回答。微微,你的回答是什么?”
迟蔚顿了顿:“这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段丛哈哈苦笑起来:“没想到啊微微,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答不上来,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你又何苦和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在一起?”他忽而怔然出神,讷讷道,“或许我们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应该和那些配得上你的人在一起……”
迟蔚正色道:“段丛,你喝醉了,在胡言乱语,跟我回去。”
“我很清醒,再清醒不过。微微,我问你,当年你说要和我上同一所高中,是为什么?你别说是因为喜欢,”段丛笑声破碎,“当年我们还那么小,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况且当时的我虚伪矫作、不思进取,你喜欢我什么?一个废物吗?”
“别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你只是遇到了那个年龄段的人都会遇到的困境而已,换做别人,未必做得有你好。”
段丛心中涌上一股悲凉:“原来是怜悯,你是可怜我才说了那些话……”
一直以来,他心里多少有过疑惑,为什么是自己?迟蔚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偏偏会选择自己?其实他心底早就给出了答案,但他不愿相信,宁愿欺骗自己那是情窦初开的喜欢,是可遇不可求的救赎,今天他终于认清了真相。
“即便是怜悯,那也是以前,时间过去这么久,你要连我现在的感情一并质疑吗?”
“难道不是吗?!那你那天晚上面对孟新月的疑问,为什么不回答?我刚问你,你又为什么避而不谈?!因为你说不出来!你由始至终都没觉得我哪里配得上你!你只是可怜我,就像可怜路边的小猫小狗!”
“段丛!我说过了,这事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虽然是晚上,但街上还是有人来往,看见这边吵架,纷纷侧目,迟蔚拉住段丛,“现在先跟我回去。”
段丛挣脱迟蔚的搀扶,抹了把自己冻僵的脸,“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
“段丛!”
暗月稀星见证了他们的第一次争吵,也正式拉开了悲剧的序幕。
翌日清晨,段丛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的天花板,像是为了映证他的猜想,赤裸着身体的于冰清从浴室里走出来:“早啊。你不会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吧?我看你也没那么醉啊。”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冷汗一下爬满了他的背。
酒精不是借口,他确实有几分熏然醉意,但还不至于失去行为能力,一切不过是他借着酒劲冲动而为。他心里清楚,正是因为这份清楚,愧悔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
手机上好几通迟蔚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信息:“阿丛,你在哪儿?还好吗?我们谈谈吧。”
段丛六神无主地滚下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宾馆的,他只知道他的肉在跳,血在烧,魂飞天外。
在他生日这天,他出轨了。
在学校见到迟蔚时,迟蔚大概是一夜没睡好,脸色很差,但看见段丛还是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
段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整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叫他喘不上气。
迟蔚握住段丛的手,说:“阿丛,我昨晚说话语气重了些,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承认一开始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毕竟谁看到一个男生在大冬天里哭着狂奔,心里都会不落忍,但后来不是,阿丛,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不用和旁人比较,在我眼里,只有你,和不是你的人的区别,所以别妄自菲薄,好吗?”
“我知道这几天很忙,冷落了你,所以昨晚课题讨论结束之后,我去买了这个,”迟蔚拿出一个小盒子,“他说晚上女生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就提出陪我一起去买,我本来是想今天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这反倒成了我们吵架的原因,抱歉,让你不开心了。现在,你还要这个生日礼物吗?”
打开一看,盒中躺着两枚对戒。
迟蔚笑着给段丛戴上男戒:“阿丛,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我们别吵架了,好吗?”
段丛望着迟蔚和煦的面庞,登时红了眼眶。戒指璀璨,闪得他几欲落泪。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酿成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