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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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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蔚回家一开灯,段丛正坐在客厅里等,身上还穿着衬衫,显然还没有洗漱。
“今晚不陪林小姐?”
段丛看到她胸前佩戴的胸针,顿了顿说:“你回来得好晚。”
迟蔚拆开手里的包装盒,里面装着一条蕾丝白金项圈:“上次皮革的不是把你脖子蹭红了吗?我去新月那儿拿了条新的,布做的。”
段丛拿过项圈,一言不发地往自己脖子上围,盖在喉结上的蝴蝶结丝带垂入衬衫内里。
迟蔚叫停了他解衣服扣子的动作:“我今天没有那个心情,早点洗洗睡吧。”
段丛拉住她衣角,轻声喊道:“微微……”
这是他对迟蔚的专属称呼,不是迟蔚,不是蔚蔚,而是微微。
他的身体缓缓向迟蔚打开,露出所有私密之处,再无隐私可言;他穿上女士内衣,四肢被绑缚,再无羞耻可言。身上所有敏感带被迟蔚掌控,身体弓成一个虾米,脚上的镣铐铃啷作响,快感堆积得很快,他眼神迷离,几乎要看不清天花板镜中的自己。
他背部高高拱起,剧烈喘息时,腹部形成一个小小的洼地,那密布的汗水、绰约的线条、挺立的乳首都显示着他正在欲海中沉沦,不知今夕何夕。
迟蔚能够赐予他无上的快感,却从不会主动亲吻他。她总和段丛保持着距离,静静地看着他被生理本能俘获,看着他难耐地呻吟,看着他被浪潮高高捧起又狠狠摔下,一个吻,已是奢侈。
段丛挪动上半身,努力靠近迟蔚,他头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散在鬓边,他仰起脸,渴求地看向迟蔚。
迟蔚何尝不了解他,她捋了捋丈夫的头发:“今天做什么值得奖励的事了吗?”
段丛呜咽不语,他快到了,但他此刻想要的却不是更多的刺激。他能闻见迟蔚身上淡淡的芳香,一如少时绮丽的梦里闻见的那样。
“求你……”他伸出舌尖,在牙关间颤动,涎水自嘴角流下。
迟蔚俯身吻住了他:“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段丛模糊的视界里,迟蔚胸前的胸针宛如一个珍珠色的光影,他泪水丛眼角划到鬓间,在妻子的亲吻中射了出来。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迟蔚重新赋予他自信与勇气,在他最自卑敏感的时候给予他关怀和支持,点亮了他最黯淡的那段青葱岁月,他们本该是一对鸾凤和鸣的璧人,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是了,是他的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段丛第一个出轨对象叫于冰清。
没错,林灵不是段丛的第一个出轨对象,甚至不是第二个第三个,她只是其中一个。
那是他和迟蔚大学的时候——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班级聚会时男生们都打趣段丛,说他艳福不浅,能和迟蔚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生交往。段丛挠头直笑,他和迟蔚从初中同窗到大学,即便不同系,也足可见这缘分多难得。
于冰清是段丛大学班上的同学,其人和她的名字正相反,她的美很具有攻击性,她的人也十分开放张扬。
“时间越长越容易掰,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好说呢,毕业季分手的情侣可海了去了。”
本来大家只是随便闲聊,被于冰清这么一扫兴,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散席时,于冰清走在末尾,问:“生气了?觉得我说的话不中听?”
段丛不想和她有过多交集,加快脚步要走。
于冰清又问:“距离你们上次亲热多久了?”
段丛脚步一顿。
于冰清打量他的神色,笑了起来:“或许我该换个说法,你们做过吗?”
做自然是做过的。高中毕业时,他和迟蔚第一次发生了关系,只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迟蔚主导了全程。
翻飞的窗帘下,沐浴在日光中的迟蔚远比段丛自然得多,她舒展自己柔软的躯体抱住了浑身僵硬的段丛,她潮水般的亲吻让段丛喘不过气,她轻似羽毛的抚摸叫他止不住地战栗。他凭借男性本能,晕晕乎乎地交代了自己的第一次。
之后他们再没做过。迟蔚那美丽的胴体似乎只是他的一枕黄粱。
段丛回忆得面色通红,于冰清“咯咯”笑起来,末了说:“你要和我试试吗?”
段丛一时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做/爱,和我做/爱。”
段丛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暂且不论他和迟蔚感情深厚,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就说自大学开学以来,他和于冰清相识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平时也鲜少交流,她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吓人。
“因为你还不了解我,我的一大爱好就是夺人所爱,拆人姻缘,我作风放荡,一切只为取悦自己,刚好,我们各取所需。上床的人未必是爱人,但如果一个人连床都不愿意和你上,你怎么知道她爱你呢?”
简直莫名其妙。段丛快步离开,深怕自己多待一秒精神也会不正常。他没想到,于冰清一语成谶,日后的自己会掉进她的桃色陷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天段丛坐在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等迟蔚出来。于冰清路过,坐到了他旁边。段丛不明所以,跳下石阶要走。于冰清晃着两条腿问:“我那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段丛真的疑惑,一是疑惑于冰清怎么是这种性格,二是他哪里得罪了她,要被她这么纠缠。
“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荒唐话。”
于冰清歪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不介意。”
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段丛不想再跟她交流,正好看到迟蔚从图书馆大门口走出来了,朝迟蔚招手。
“你爱她,她也爱你吗?”于冰清在身后喋喋不休地问。
段丛觉得烦,扭头说:“当然……”
“话别说太满。”于冰清打断道,她跳下石阶:“不如我们来测试一下。”
说罢抱住段丛就凑了上来,段丛心中一震,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推开于冰清,怒道:“你干什么?!”他连忙看向正在下楼梯的迟蔚,迟蔚似乎也因为讶异而停在了原地。
“爱情使人善妒,如果她看到有女生亲你还无动于衷,那你还能笃定地说她爱你吗?”
“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不用你来指手画脚,请你自重!”
于冰清举手作投降状,笑着走了。
段丛跑过去迎迟蔚,慌里慌张地解释道:“微微,那人是我同班同学,我都不怎么认识她,刚才她突然那样,我也吓了一跳,但我们之间没什么的,你别生气……”
迟蔚笑着说:“好了,我知道,我相信你,走吧。”
段丛松了口气,牵上迟蔚的手离开图书馆,他看着迟蔚淡然的侧脸,心头闪过一丝刺挠。
段丛将那异样的感觉甩到脑后一个月,孟新月来了,她和他们不在一个城市上学,偶尔会来找迟蔚见个面、吃个饭。
段丛知道孟新月对自己向来看不上眼,但迟蔚和她见面时还是会经常带上他。这天照旧在饭店吃饭,段丛从洗手间回来,一门之隔,他听见孟新月说:“论皮囊,比他帅的人配你也绰绰有余;论家世,他还不如吴正熹,我都不明白你看上他什么,温吞的性格吗?”
于理,段丛不得不承认孟新月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于情,他却希望迟蔚能为他争辩两句,他屏息等待,忽然孟新月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新月边接电话边往外走,段丛来不及闪躲,被她开门撞了个正着。孟新月仿佛看穿了段丛的偷听之举,讥讽地笑了,但到底没说什么,应着电话就出去了。
迟蔚见段丛回来了便拿上外套:“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宿舍。”
即将踏出包厢门的那一刻,段丛拉住了迟蔚:“今晚我们能不回去吗?”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迟蔚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大胆地求欢,但这不妨碍她逗逗她的小男友,她笑了起来:“不回去?那去哪儿?”
段丛颊上飞来两朵红晕,小声说:“去、去酒店……”
迟蔚慢慢贴近段丛:“去酒店做什么?”
“就、就那什么……”
迟蔚身上的香气隐隐约约、丝丝缕缕地飘进段丛鼻子里,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不经有些心旌摇曳。看迟蔚当下的态度,他以为她会同意,可迟蔚最终只是亲了亲他,贴着他的唇说:“现在还不是时候,阿丛,再等等……”
“可是……”
“呦,干什么呢?”打完电话的孟新月回来了,“这么等不及?”
段丛一脸尴尬,迟蔚倒是面不改色:“走吧,你住哪家酒店?我们送你。”
“不必了,你们先走吧,我有人来接,不用操心。”
“好,那你自己小心。”
出了门,凉风扑面,段丛和迟蔚并肩而行。
如果一个人连床都不愿意和你上,你怎么知道她爱你?
于冰清的话在他耳边如鬼魅般响起。
孟新月走的时候,迟蔚要上课,没有时间,就让段丛代自己送行。其实也不是要段丛开车送——他不会开车也没车,只是要确保孟新月安全到达高铁站罢了,开车送孟新月的另有其人,好像是孟新月的一个朋友,他安静地充当着司机,一路上都不说话。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孟新月问:“你要扒着蔚蔚不放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
孟新月最看不上的就是他这副窝囊样:“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你不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迟蔚身边吗?”
段丛内心深处的自卑被戳中,无言以对。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段丛抿唇说:“我和微微的事用不着你管,我们两情相悦,只要微微不嫌弃我就行。”
孟新月笑了声:“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
“你什么意思?”
“昨晚包厢里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掂量掂量自己,能有几分被她所爱的资本?”孟新月到站拎包下车,幽幽说道,“新鲜感总有到头的一天,你猜到时候蔚蔚会怎么对你?”
“和微微交往的人是我,她对我怎么样我最清楚,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挑拨离间。”
孟新月仿佛听到个笑话:“段丛,你从未真正了解过迟蔚。”
后来的段丛终于明白孟新月这句话的真谛,但为时已晚,彼时的他只因自己的不堪被点破而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