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念想》怡梅

52、第 52 章 腊月二十六

　　腊月二十六张婷坐飞机回家的，赵启明去机场接的张婷。接上张婷，赵启明将车开到了礼泉甘河的河堤上。寒冬的河面上薄薄的一层冰，河边高高的干枯了的芦苇在寒冷的西北风中起起伏伏......
　　赵启明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婷，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爱过我吗？”
　　“启明哥......我能替你挡子弹！”
　　“这就够了，也值了！”赵启明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看到他了。”
　　“谁？！”张婷惊奇地问。
　　“那个当兵的。”
　　“谁？！哪个当兵的？！”
　　“我去过你们学校了。”
　　“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不找我呢？！”
　　“大概两周前，没有找到你。”赵启明淡淡地说。
　　两人良久的沉默着......张婷脑子里快速的寻思着，启明哥去沈航学校了？！会在什么时候看见江志坤呢......内心深处那份自责愧疚让张婷恨不能跳进甘河算了！
　　“明年我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吧！”张婷静静地看着赵启明。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亲哥。”赵启明说。
　　“我一定嫁给你！”
　　“你一定要幸福，记住了，他要是欺负你了，你随时随地来找哥，你哥我没有文化，但哥能打坏蛋！”
　　“我们马上结婚都行！”张婷眼里含着泪花，心如刀割——负心于这样一个对她恩重如山的人，她张婷真不是人！
　　“不了，你我之间的剧本，从今天开始要改写了......这辈子，我够不上做你老公，就让我做你哥吧......以后时不时给哥报个平安，让哥知道你过得幸福就好！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念书！”
　　这时，赵启明的电话突然响了。张小歌在电话那头喊道：“你们到哪儿了，赶紧回来，你妈在张婷家门口骂街呢！”。赵启明撂下电话，调转车头，朝着张婷家一路狂奔......

　　今天一大早，赵启明前脚去机场接张婷走了，他姑赵桂花后脚就给嫂子打电话，听说张婷今天回来！启明刚接张婷走了！
　　启明妈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哪家的神仙下凡了，把我儿折腾了多少年了啊，房都给你家盖了，到头来，你不跟我儿好了，你说不跟就不跟了？！我那可怜的儿啊，从沈阳回来睡了三天三夜，他心里有多苦啊！......今儿我赵老太婆不把你和你家搞臭，我老太婆把赵字拧着写！......启明妈早早的做了早饭，吃完早饭，她趁着启明爸不注意，偷偷地溜出了家门......
　　这会儿，张婷家门口，围了一大群的左邻右舍的人，大多数都是张家后代，大家不只是看热闹来了，更多的是关心张婷一家人。这几年，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就张婷一家多灾多难的，日子一直不是那么如意。
　　启明妈几乎泼妇一般坐在地上，边哭边喊：没良心啊，一家子都没良心啊，把我儿折腾了多少年了啊，房都给你家盖了......你现在不跟我儿了，你看不上我儿，你前几年跑哪儿死去了！你们看不上我儿，凭什么让我儿给你家盖房啊！......啊......啊......
　　张婷妈拽着启明妈的胳膊，哀求般的，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完全弄错了呀，没有人说婷儿不跟启明了呀，我们一家人都把启明当女婿待了，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啊......
　　张胜利独自一人坐在自己黑暗的草房里，抽着旱烟......他自杀的想法都有了......学武一直告诉他，盖房的钱是政府给的扶贫款啊......

　　当赵启明他们到达村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他妈的哭喊声，两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喜子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声喊道：“在这撒的什么泼！到底谁允许你儿子在这里盖房子了，啊，赶紧把你们的房子搬走，给我把地儿腾开，我还想在这儿盖房子呢！”
　　“喜子！跟长辈怎么说话的？！”奶奶的声音，柔中带刚的。奶奶坐在轮椅里，被四婶推着，从大门口出来了，“今儿个，无论启明妈说什么，张家大小，谁都不能还嘴......我知道，启明妈心里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说出来，都是当妈的人，我最能理解你啊！你放心吧，它什么事儿，都会有说法的。我们张家人绝不会办糊涂事！”然后把手伸向启明妈，“来，快起来，别坐在地上，多凉啊！进屋里坐，我早就想见见你了，我这老骨头啊，走不动了......”一番话，让所有在场的人心里暖暖的......启明妈顿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个脸色发黄的老太太，一脸诧异......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觉得似乎不是看热闹来了，而是受教育来了......
　　四婶和五婶上前去将启明妈拉了起来。
　　张婷一眼就看见了脸色发黄、坐在轮椅上的奶奶......“奶奶！”扑通一声，跪在奶奶跟前，抱住奶奶，泣不成声了......奶奶啊奶奶......您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呀？！您为什么要坐在轮椅里，路都走不成了吗......奶奶，我心里的苦给谁说去......所有的难过所有的痛一股脑涌上心头......
　　奶奶抚摸着张婷的头发，老泪纵横......临走前......总算见到孙女了......
　　赵启明攥紧的拳头插进裤兜里，默默地站在张婷身后，牙关紧咬，表情痛苦......他最看不得张婷哭了......他是一心的、想方设法想让她幸福，可是，为什么总带给她的是这般伤心欲绝呢？！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