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黑少女有点甜》臧梅

4、公主病 这公主病没

　　“追随你的脚步呀！”
　　“什么意思？”
　　那人说：“早就跟你说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不你前脚刚辞职，我后脚就搬来你家住。”
　　“什么？？租客是你！！！”叶桦仰头盯着三楼那扇小小的老虎窗，心中郁结，“高泽，你搞什么名堂？”
　　逼仄的阁楼，高泽躺在单人床上，透过屋顶的老虎窗，注视着巨型丛林间的那轮“明月”。老实说，他长得像电影明星，高鼻深目，海拔一米八七，不说话的时候真是个美男子！
　　高泽勾一勾唇角，“别生气嘛，我还没说完呢。”他起身靠着墙，带着坏笑，“我可没钱，房租你得帮我垫。”
　　叶桦：“……”万万没想到啊！冤大头竟是我自己……
　　“当然本少爷不会白吃白住，你依然是我的上司，随时听候差遣。”
　　叶桦斩钉截铁地回绝：“你明天就滚回去！”她担心高泽的母亲温莎女士会四处找他，温莎女士是议会的议员，到时候万一把安娅暴露可怎么办？
　　高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跟她说我出去玩儿了，你也知道，本少爷浪荡惯了，没人会起疑的。”他补充道，“说说！你房间那人是谁？”
　　叶桦噎了两秒，又觉得没必要瞒他，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回：“安娅公主。”
　　高泽腾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头撞在屋顶上，他“嘶”地嚎了一嗓子：“叶桦，你不要命啦！什么人你都敢带回来！”
　　“你以为我愿意？”叶桦皱着眉，耷着眼，无力地解释，“之前答应了蒙达将军，算我失误！哎……再说那小孩也无处可去，流亡星那地方你知道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吧。”
　　高泽只是一时嘴快，倘若事情落他身上，他也会手足无措，“那眼下怎么办？洛卫一也不一定安全，很容易暴露！我听说议会已经下达了阿贝尔通缉令，这几天风头正紧呢！”
　　叶桦有些烦躁：“这个还没想好”“要不你去给她弄件‘衣服’。”
　　“换个身份？”
　　“嗯。”
　　“倒也不是不可以，”高泽问，“那小孩具体样貌尺寸你得告诉我，还有她什么性格？这‘衣服’总得跟性格匹配吧！”
　　“一会儿上去传你照片，年纪大概十岁左右，性格……性格有点奇怪，冷冷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有点像……机器人。”
　　“机器人？”高泽打趣道，“那她有什么特异功能？”
　　“别贫了，材料我明天就去弄，对了！这‘衣服’的反侦察级别要最高的，你行不行？”
　　“开玩笑！我可是洛克第一神手，匠心独运，巧夺——”
　　高泽话还没说完，叶桦就把通讯网切断。没办法，高泽这个自恋狂能没羞没臊地夸自己三天三夜。
　　朱敏敏刚煮好饭出来，看见一大团苍蝇围着水果摊嗡嗡乱转，而一旁的叶桦像死人一样干杵在那儿。朱敏敏好不心疼，趿拉着拖鞋噔噔噔跑过来，挥舞双臂将苍蝇赶跑，刚准备数落叶桦，一见她神色凝重，便扬扬手放她一马：“饭好了，去吃吧！”
　　叶桦就是这时切断与高泽的通话。她立刻堆出一脸笑，屁颠屁颠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出一托盘食物出来：“我上楼吃。”
　　朱妈摇着蒲扇：“随便，碗自己刷！”

　　刚才在阔叶雨林中飞闪，安娅的鞋子不知所踪，现在她光着脚站在窗下一见方的月光里，一动不动打量着黑漆漆的房间。
　　房间里有股霉味，热带谷连霉菌都在茂盛繁衍，以前她在汤因博士的实验室里见过这些霉菌标本，一团一团白色绒球、绿色绒球，安娅还觉得它们可爱，现在这些“可爱”的小东西随呼吸往气管里钻，她鼻子痒痒的，“阿嚏——”安娅忙捂住嘴。
　　到处都是灰尘和细菌，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单薄的小小身躯。
　　这座临街房屋一共三层，朱敏敏住一楼，叶桦住二楼，二楼有两间房，叶桦住北面。
　　现在，叶桦捧着托盘一步两台阶朝房间走。
　　推开门，黑漆漆的房间里她一眼看到窗前的安娅。
　　叶桦用脚勾上门，又用胳膊肘开灯，刚准备开口说“吃饭。”
　　便看见安娅光脚站在地上，她低着头，目光死死地和大咪对视。
　　大咪也弓起背，炸了一身毛，像触电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安娅，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这只猫特别会仗势欺人，一遇到陌生面孔总要露出一嘴獠牙。叶桦踢一踢大咪的大屁蹲：“今天去楼下睡。”叶桦一声令下，大咪就泄了气。
　　它发狠地“喵”了一声，扭着肥大的屁股，一跃跳上了窗台，它用毛茸茸的脑袋开了条缝，把自己挤了出去。
　　临了，还不忘甩一下尾巴，以示愤怒。
　　大咪一走，安娅绷紧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灯光下，安娅看清这间陌生的屋子，简直……俗不可耐！
　　满眼的粉红色蕾丝，从床上四件套到沙发布再到窗帘，整个一“红灯区”既视感。
　　这间屋子不大，白色木床，床头小桌，大衣橱，床尾是一架黑色沙发，小茶几，下面铺着一条亚麻地毯。
　　她又瞟了叶桦一眼，中性风，灰T、黑短裤、夹板人字拖，怎么看都与这些少女蕾丝格格不入。
　　“这些都是我妈选的，将就着用吧。”叶桦一边解释，一边招呼安娅吃饭：“过来吃东西。”她将托盘放在小茶几上，又将窗户锁上。
　　刚才叶桦一开门，安娅就闻到一股浓烈腐烂气息，那是热带水果的气味。
　　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只苍蝇，安娅看到那只绿头苍蝇嗡嗡乱飞，最后落在她额前的发梢。
　　“啊——”她气壮山河一声大叫。
　　叶桦忙扑上去盖住她的嘴：“别喊！”
　　苍蝇又扑打着翅膀飞走了，安娅眼珠追着它，那苍蝇落在洁白的托盘上。
　　“啪！”叶桦卷起一本书将它拍死。
　　浓绿的血肉在洁白托盘中挥发它的尸臭。安娅的胃里翻江倒海，不能吐！
　　“呕——”她实在没忍住，伏着沙发干呕不止。
　　她一天没吃东西，之前吃的能量棒早已消耗殆尽，洛克人胃里都是饱腹感的气体，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叶桦问：“怎么啦？”
　　安娅的口中连一点唾液都分泌不出来。她哑着嗓子说：“渴。”
　　想喝水？一脱离洛克的空气湿度调节，身体就脱水很快，叶桦指了指茶几上的粥，说：“你先喝粥，我去给你倒水。”
　　粥就躺在白色托盘上，那只死苍蝇旁边。
　　苍蝇的尸体散发出的气味分子最先附着到那层白乎乎的食物上。安娅想，那粥已经被污染了，一定又臭又脏。
　　等叶桦端着玻璃水杯再上楼，发现安娅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怎么不吃？”叶桦想洛克星球没有粥这种东西，所以这安娅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叶桦关上门，将水杯递给她。安娅接过水杯，咕咚喝一小口，泥土味很重。
　　叶桦蹲下身跟她解释：“那个是粥，白米熬开花，很香，吃完就不饿了。”
　　安娅紧紧握着玻璃杯，还是一动不动。
　　“试试看？”
　　安娅还是不答也不动。
　　叶桦深吸一口气，耐心耗尽，哪怕眼前这个人是公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叶桦将她抱在沙发上，抓起白瓷碗，舀一勺白粥：“张嘴。”
　　“脏……”
　　“什么脏？这粥不脏，很干净！”
　　安娅伸出两只手，又重复了一遍：“脏。”
　　叶桦仰天深呼吸，敢情这小孩是个洁癖。
　　叶桦只得先带她去洗手，这个房间自带浴室，浴室门是黄色的，里面被朱妈贴满了粉蓝相间的瓷砖。
　　她带安娅进去，拧开水龙头，又撸起袖子给她打肥皂。安娅的双手柔弱无骨，看不到关节，甚至连每片指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叶桦朝镜中一瞥，却发现安娅正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嫌恶。
　　这公主病没得治了。性命都难保，还有功夫嫌这嫌那。你以为我想带你回来，还不是蒙达将军……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计较。
　　叶桦将安娅手上的泡沫反复冲洗，然后生硬地蹦出两个字：“吃饭。”
　　安娅又落到那张黑色沙发上，她将自己的黑裙扯平，挺挺背坐笔直，垂目盯着这团白花花的食物。
　　上面一定覆盖着苍蝇的尸臭味。安娅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张开嘴嚼也不嚼，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她每吞咽一次都会皱一次眉，那股忍耐劲儿令叶桦有点气愤。
　　叶桦将小碗塞回安娅手里，“自己吃，我先去洗澡。”她随手拎起一块发糕塞嘴里。
　　不能不吃，安娅想，不吃会饿。
　　她用小勺扒开白粥表面的那层薄膜，从底部挖出一块粥，相对干净一点，安娅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咽下去。
　　等叶桦洗完澡，搓着一头湿发出来，安娅的粥才吃了三分之一。
　　“你平时吃饭都这么慢？”叶桦只好坐在亚麻地毯上，手撑着下巴，看她吃。
　　一碗白粥被安娅翻来覆去，叶桦好奇，“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外面那层是脏的。不能跟她解释，安娅将小碗搁在茶几上。
　　叶桦往碗底一瞄，嗬！才吃了不到一半：“吃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