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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已是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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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寒冬腊月,城内外都飘着鹅毛大雪。
今日是大临国相成婚的日子,贴着“囍”样窗花的墨府张灯结彩,分外热闹,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管事的和大小姐忙着招呼来送贺礼的宾客,丫鬟侍从将一碟碟佳肴摆上酒桌,今日唯一的闲人穿着大红嫁衣端坐屋里,把玩着本应插在发髻里的金钗。
将军府出手阔绰,聘礼送来了有三十多轿,那日裴舒沅来上门提亲,光银子就抬来了有八万两有余。
时辰尚早,他百般无聊地端详手中那支金钗,是男子的样式,上面嵌着一枚通透圆润的玉。他认得那玉,是将军府从祖上传下来,给嫡子正房所配的嫁妆之一。多可笑,如今居然要带在他头上。
一场闹剧能发展成这样实在出人意料。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坐下,镜里的人影模糊,却难掩风华,一双轻佻魅惑的狐狸眼,薄唇浅浅涂了大红的口脂,一头乌发梳成规矩的高髻。
这副样子……他会喜欢么?墨渝伸手抚上铜镜,又自嘲的笑笑:“没出息。”
他还是用袖子蹭掉了口脂,又卸下发上的金饰,青丝如瀑垂下,墨渝随意挑了几缕,拿那钗松松的在脑后绾了个结。再看镜中,方才那规规矩矩的人儿又变回了阴险狡诈的大临国相。
听到有人在外敲了房门,墨渝将卸下来的发冠和金钗随手往桌上一丢,懒洋洋的倒回卧床上:“进。”
门被推开,一股寒流夹杂着满身风雪的人进入房内,只听那人唰的一声打开一把折扇,见墨渝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有起来的意思,轻笑道:“国相大人好大的架子,对待客人的礼数呢?”
“全大临谁不知道你陆大公子潇洒不羁,如今居然问我讨要起礼数了,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墨渝翻了个身,背对着来人,依然是懒洋洋地开口。
“你好不识趣,本公子今日可是换了香料熏衣,你怎么认出来的?”陆乘风不以为意,自若走到床边坐下。
“大冬天的随身带把折扇,身上还有股腻人的香味,除了陆公子,本相再想不出来别人。”
陆乘风瞧着榻上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说:“你当真要嫁给阿沅那小子?”
墨渝终于翻过身来,盯着他:“如今都打点好了,不嫁他,难不成嫁你?再说,同为男子何来嫁这一说。”
“你明知我并非此意,若是裴小子日后发现了……”陆乘风有些着急,欲言又止。
墨渝微微轻笑:“该说的我可一句没少,是他自个儿不信,日后发现了又如何能算我骗他?”
陆乘风没再说话。
半晌,他从腰侧抽出一支陈旧的木笛,递给墨渝,道:“这笛,你少时向我索要了不少次。如今要成家,这笛子权当我的贺礼赠予你罢。”
墨渝也未推辞,接过木笛仔细摩挲,笑道:“陆公子好吝啬,顶着江洲首富陆家的名号,竟只送本相一支有年头的木笛。”
“国相府也不比陆家穷多少。何况在你心里,真的有金银珍宝能比得上这笛?”
“……是了。”墨渝摩挲着短笛,唇边扬起醉人的弧度,眼神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屋外人喊到:“吉时已到!”
墨渝向窗外望去,已然放晴。他起身,将红帕盖在头上,陆乘风引着他向房外走。外头天光大亮,日光熠熠,隔着红帕晃的他眼生疼。
反正什么也看不见,墨渝干脆闭上眼。墨家女将他送上了红轿,泪眼婆娑:“未曾想过,兄长这般四处留情的人居然先我一步。”
墨渝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和谁乱学的词?”
“今天大喜的日子,兄长还要教训我!”墨宛筠捂着额头躲开,“真不知道我何时能也这样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姑娘家家像什么样子?”他罕见的露出无奈的神情,“待你遇上了如意郎君,兄长必给你办一场全大临最风光的亲事。”
“像兄长这样么?”墨宛筠笑嘻嘻地趴在轿边,眨巴眨巴眼。
墨渝探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嗯”
起轿了。
二十余架轿子慢悠悠的向城北将军府前去。
路上颠簸,墨渝自不会似寻常一样正襟端坐,他慵懒地倚在窗边,透过红纱瞧那热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人。
婚轿过街,百姓虽不知里面是何人,却依然高兴的向随侍道贺
听着嘈杂声,墨渝竟觉得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也不知在问什么,他浅浅地呢喃:“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