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难追》萌王阿柒

4、第 4 章 宋致远突然

　　叶佩佩拿起手机，刚想拨宋致远的号码，突然被人拉着胳膊出了办公室。
　　黎桑把叶佩佩拉到走廊上，随手掩上了身后的门，她单刀直入：“叶小姐，原谅我多嘴，张父张母的要求你有没有困难？”

　　她听高立安说过，叶佩佩家庭困难，生活艰辛。她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件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她作为老师，应该负一定责任。
　　叶佩佩张了张嘴，轻轻点了下头。

　　黎桑说：“这笔钱我先替你垫付吧，你不要有负担，现在你先好好读书、照顾弟弟，以后你工作了可以再还我。”
　　叶佩佩犹豫了下，选择接受黎桑的提议，她感激于黎桑的好心，小声地说：“谢谢您啊，黎老师。”

　　黎桑回家的时候看到宋致远竟然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双膝叠放，在读一本财经杂志。
　　黎桑好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公司事情早早处理完了。”

　　“今天学校出了一点事情，两个小孩子打架……”黎桑把袖子挽起，进了厨房，“我还没准备晚
　　饭，你饿吗？要不我下碗面条？”
　　“别忙了，我已经吃过了。”宋致远走进来，看到黎桑把一块胡萝卜从冰箱里拿出来，呆了一会，又放起来。

　　“好，那喝杯牛奶？”突然，黎桑的胳膊被宋致远拽过去，宋致远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黎桑低头，这才发现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红褐色的划痕。
　　应该是今天阻拦叶深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凳子磕碰到的。当时心急，也没在意，现在才发现有些地方青肿了起来。

　　宋致远把她拉到沙发上，拿出碘酒给她擦拭伤口，棉棒拂过皮肤，留下清清凉凉的触感。宋致远皱起眉头，低声呵责：“小孩子打架，你一个大人也跟着去凑热闹，长没长大？”
　　她笑：“宋致远，我一直不长大好不好？”
　　一直不长大，一直追随你。

　　他一愣，说：“不好。”
　　他拿起一支烟，打开窗户，外面红色的夕阳浪漫绚丽。他说：“蒋郁回国了。”
　　黎桑反应了一会，突然惊喜地叫了出来，“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终于回国了，是不是终于发现国外的月亮也不怎么圆了？”

　　宋致远笑：“这混球把他爹给他的钱败光了，过来求他爹给他找个事干了。他说，下个周是C大110周年校庆，要把老同学都叫一块聚一聚。”
　　黎桑差点把嘴里的茶叶喷出来，“可真有他的。”

　　C大历史悠久，百年校庆的时候正值宋致远他们这一届毕业，当年他们几个玩的好的，借着为校祝寿的名义着实疯狂了一把，领头的就是这个蒋郁。
　　蒋郁是个富二代，老爹开了个服装加工厂。按他的说法是，自己的衣服从来不愁穿，关键是还偏偏生了个好相貌，配了个多情桃花眼，看谁都像在放电。

　　毕业那一年，他们一伙里面成了两对：宋致远和黎桑，蒋郁和莫茹。
　　现如今，宋致远和黎桑的婚姻还维持着，蒋郁和莫茹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

　　距蒋郁订的日子还有两天，黎桑问宋致远：“我跟莫茹发微信提了蒋郁，她也没回我，你说后天她会不会去？”
　　宋致远说：“都将近十年了，两个人也该翻篇了，你就看蒋郁那小子都找了多少个女朋友了。”

　　蒋郁在郊区租了一个小别墅，吃的喝的都有，设施齐全，还能唱歌打牌搓麻将。他叫了十几个朋友，刚刚好。
　　黎桑和宋致远到的时候，气氛已经起来了。有人站在桌子上K歌，蒋郁凑了另外三个人打麻将，看到他们俩，立马站起来。

　　几年不见，他人看起来像清瘦了一些，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依然落拓不羁的样子。
　　他大剌剌拥抱住黎桑，然后作势捏住她的手，要吻上去。黎桑笑着踢开他，拿自己的包往他的头上打。

　　蒋郁讨饶：“大姐！我错了！你从小就打我，要不是你，我起码长到一米九好不好？”
　　宋致远皱眉看着他们两个开玩笑。他环视了一圈房间，大部分都是以前认识的同学，只是这几年没怎么联系，有几个有些叫不上名字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公司的消息。助理小赵大体汇报了一天的工作进展，有一条短信弹出来，叶佩佩说：“宋先生，你在做什么呀~”
　　黎桑坐在宋致远旁边，笑：“蒋郁一点儿没变。”

　　宋致远抬眸，看见蒋郁又坐回去打麻将，旁边站一姑娘，低着身子看他牌，长长的大波浪卷儿落在蒋郁的肩膀上，他抬头和她说话，逗得姑娘呵呵地笑着。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来？”宋致远问。
　　“唔……”黎桑想了想，“好像是姓董，前几年离婚了吧。”

　　别墅玻璃门挂靠的风铃传来一阵悦耳的响声，是有人来了。莫茹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呦，到了这么多人呀，我来晚了吗？”
　　她还是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显得干练得体。一来先把小西服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有人起哄：“莫经理，刚开完会？百忙啊。”黎桑急忙跑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莫茹撇嘴：“我为什么不来，110年校庆啊。”

　　两个人往前走。麻将桌子正好摆在屋子中间，把路给堵住了。蒋郁站起来，低着头，像是不好意思，“茹，回来了啊。”
　　莫茹好像没看见他，瞅了眼旁边站着的女同学，“这不是董小芸吗？好久不见了。我跟你说，咱就是离婚了也不能在菜市场里面挑男人，省得招苍蝇。”

　　一句话把董小芸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是莫茹和蒋郁的关系当年大家都知道，她也没法说什么。
　　蒋郁颓然坐在椅子上，“看什么看，打牌啊。”

　　晚饭是蒋郁从附近的酒家叫来的外卖。朋友们像以前上课一样围坐在一起，投票选一部电影投影到屏幕上，最后恐怖片《孤儿怨》以微弱优势战胜了某部爱情片。
　　片子前半部表现平平，后半部分小女孩令人心惊又有些变态的表演吓到了一些人，有的女子顺势靠在旁边男同学的肩上，低低抚平自己的呼吸。

　　黎桑看到电影中的孤儿恐吓妹妹时，跑去阳台待了会儿。天上半轮月亮，几点星星，乡郊地带，灯火稀少，夜幕黑沉沉的。
　　她想到了自己失掉的那个孩子。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黎桑？”有人在叫她。

　　她回头，是以前一个班上的同学，姓李。李同学看到她，粲然一笑，“我看到你看电影的时候跑出来，是吓到了吗？”
　　她摇摇头。

　　“好久不见，这几年怎么样？”李同学问她。
　　“还行，你呢？”黎桑客套了一句。
　　“还不错。前年结的婚，去年孩子出生，男孩。”他笑，很满足的样子。
　　“恭喜你啊。”
　　“谢谢。”过了一会，李同学笑，“我大学的时候还追过你，你不记得了吧。”

　　“啊……”黎桑反应了一下，在脑海中急遽搜索着，“我记得的，当时上一节公共课的时候你给我递过一封信……”她笑了，“你怎么想的，找一个那么不靠谱的同学。”
　　李同学也笑了，“我现在想想也觉得好笑。自己当时太害羞了，又不敢当面找你，就让我宿舍的兄弟帮忙转交，谁知道这家伙直接在课上念：黎桑，这是我舍友托我转交给你的情书……”

　　黎桑笑：“我真的是服了，好像后来我见到你都绕着走了……”
　　“我当时可后悔了，觉得要是自己把情书递给你肯定结果不一样。”
　　突然，黎桑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看到宋致远站在身后。一脸阴沉沉的样子，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恐怖片吓的。

　　“怎么了？”黎桑问。
　　“回家。”宋致远的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冰冷。
　　黎桑跟在他身后，小心问他，“公司出事了？”
　　“没。”
　　“那干嘛回去啊，今天晚上大家不都在别墅过夜吗。”
　　宋致远不说话。不回去眼睁睁看她和别人调情吗，那他的心胸未免太宽广了。

　　蒋郁挽留他们，“多少年不见一次面，今晚就别走了。”
　　宋致远拍拍他的肩，“别管我们了，你还是去陪陪莫茹吧，你再这么吊儿郎当下去我看你是要孤独终老。”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宋致远开车，一路无言。风从半开的车窗吹入，带着春天些微的潮气。
　　“今天那个人是谁啊？”宋致远问。
　　黎桑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哦，他啊。你不认识，我们专业二班的。”
　　“没想到你以前还挺受欢迎的。”

　　黎桑笑：“其实我一直很受欢迎呀。”她转头看外面不断退后的街景，“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刚巧一个红灯，空荡荡街口。宋致远突然想抓住黎桑的手，手机铃声却响起，他便只好去从包里掏出电话来。

　　也没有看是谁，“喂？”
　　叶佩佩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呜咽的吞泣声，“致远，是我，我弟弟出事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