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难追》萌王阿柒

2、第 2 章

　　黎桑见到莫茹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白色T恤剪裁得体，黑色包臀裙恰到好处地衬出身体的曲线。她看了看表，“我只给你一个下午，晚上我还要回去赶这一季广告的策划，你知道不知道？”

　　“是，是！女强人！”黎桑挽住莫茹的胳膊，“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一下老友，小人已经感激不尽啦~”
　　“哼，几天不见，又变好看啦”，莫茹使劲捏了一下黎桑的腰，又捧住她的脸仔细端详，“你啊，就是深闺怨妇，有钱又有闲，是不是时间都花在搓麻将、打牌、做spa上了？”

　　黎桑笑而不语。

　　黎桑和莫茹大学时就是好友，后来黎桑嫁人为妻，莫茹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凭借着雷厉风行的做派和一往无前的冲劲闯出了自己的一番作为，现在已经成为了策划部的业务主管。
　　两个人约好每半个月聚一次，吃吃饭、聊聊天，不过黎桑总要提前和莫茹订好时间，她太忙，不定是不是在出差或者开会的路上。

　　今天两人说好了一起出来逛街，走到万汇城的三楼，正是服装春季新品上市，花花绿绿、各色衣服，争奇斗艳。
　　黎桑拽住莫茹，指一件及膝吊带裙给她看，“你要不要去试试？”
　　莫茹撇撇嘴，“小女生的款式，不正经。”她看了看，兀自拿起一件黑色小礼裙进换衣间试起来。

　　黎桑一个人在外面，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看起新闻。致远地产和几家新兴的医药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布局有向科技板块进军的趋势，外界倒是对这个跨界合作颇为看好。
　　她想起以前就有和宋致远提起过，未来医药领域肯定会有一个上行阶段，倒不是因为她自己大学专业是学生物医学的，怀有一腔“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的盲目热情。

　　实在是她最朴素的直觉，人都有生老病死，而中国老的人越来越多，且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老去。
　　从致远管理层退出以来，她表面上不再干预公司决策，但还是会偶尔向宋致远提一些战略规划上的建议。她有信心，自己的想法不会出什么纰漏。

　　莫茹从试衣间里出来，对这件小礼裙很满意，拉着要黎桑也要她买件裙子。她指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就这条，仙气飘飘，你去试起来！”
　　突然，她看到一个人，“许老板！”

　　许衡闻转过身，恰好看到黎桑从试衣间里出来。
　　黎桑有高挑身材，细长脖颈，眼眸亮亮地如隐着星星，一衣白裙倒真像古画里的美人。他不禁阔步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说，“莫茹小姐好，黎桑小姐好。”
　　黎桑诧异：“你认识我？”

　　“曾经有幸和您先生在地产业务的时候打过交道，那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哦。”黎桑点点头。地产业务的事情都是宋致远出面，他有哪些伙伴，她是不记得的。
　　“许老板你不要管她，”莫茹笑，“黎桑的脑袋里面只有她老公，其他人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许衡闻刚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企业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宋致远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两人见面，酒桌上觥筹交错，虽然最终没有谈成合作。但不知是因为生意愉快还是其他原因，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喝得都有点多。

　　然后他就看见宋致远的老婆过来坐在宋致远旁边，拿起濡湿的手帕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整理他凌乱的衣角，低声责备他怎么喝了这么多呢。
　　许衡闻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额头，酒精浸泡过的世界是朦朦胧胧的，一切都好像在旋转，可是她却不动。

　　他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晚间电台播音主持，软软地骚动你的心房。
　　他觉得她长得也好看，像工笔画描出来的。
　　后来知道致远地产是宋致远夫妻两人一起创立的时候，他有过惊讶。他原以为她是只会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却没想到还有一段奋斗历史。

　　来之前，他听说宋致远经常出入风月场合。
　　他奇怪，她不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的那些花边新闻吗，还是说两人只是表面夫妻。许衡闻发现，自己竟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了一丝好奇。

　　许衡闻原本想邀黎桑和莫茹两个人一起吃饭，但莫茹说自己晚上还要赶方案，他只好作罢。

　　莫茹开车送黎桑回去的路上，聊起许衡闻，说他运筹帷幄，公司大杀四方。
　　黎桑笑她成语乱用。又说：“我也觉得许先生不错，你可以多接触接触呀。”
　　莫茹无语：“拜托，你知道我的，在我这里，男人只分为两种——可以利用的和不可以利用的，没有接触接触这种物种。”

　　“那许衡闻是可以利用的还是不可以利用的？”黎桑好奇。
　　莫茹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两个涉及的领域暂时还没什么交叉，目前呢他还是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男人。”

　　车子开到百货超市，黎桑说：“就在这停下吧，我刚好下去买点菜，家里新鲜菜不多了。”
　　莫茹找了个停车位，“你不会找个保姆？家里又不缺钱，整天忙里忙外的。”
　　黎桑笑：“自己做得放心嘛，何况他也喜欢吃我做的。”

　　莫茹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黎桑，阔太做成你这样也太没自我了。原来你从公司里面退出去我就不同意，财政大权都在宋致远手里，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急跳墙地谁给你撑腰？别总觉得抓住了男人的胃就抓住了男人的心，我看这个宋致远就没心，与其报些个厨艺班我看你还不如多留些钱给自己打算打算。”

　　黎桑叹气。她知道莫茹是为她好。
　　婚姻是一座围城，她已经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黎桑跟着一个短视频博主新学了一道白灼虾，自从发现网上学菜的好处后，她就把厨艺班给退掉了。
　　她不禁感叹自己也算是与时俱进。
　　宋致远回来后，看到桌子上的菜，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做了这么多，没什么事也别累着自己。”

　　位于郊区的复式小别墅，两个人住，显得空旷了些。黎桑剥了一个虾，搁在宋致远的碗里，笑着说：“今天去见莫茹了。”
　　“嗯。”
　　“她还那样，女强人，咋咋呼呼的。”
　　“嗯。”

　　黎桑笑着给宋致远捡了几道菜，“工作忙吗？”
　　“还行，最近在做几个合作。”
　　黎桑想说，看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少了，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突然两个人电话都震动了一下，黎桑点开手机，一条短信，显示来自某某公益机构：黎小姐您好，您预约周一上午前往古桥路小学志愿服务的申请校方已知悉，请如时前往指定校区。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宋致远收到的短信来自叶佩佩：宋先生，您好~我们明天见面好吗？我明天没课，几日没见，分外想你，吻你千万遍。愿你今日入我梦。
　　他笑，这是她从多少年前的情话大全里采下来的话？

　　他回：这几天在恶补琼瑶剧？看样我应该给你报一个情妇研修班，八百年前的狐狸精也不这样说话了。
　　过了一会，叶佩佩回复短信：我努力精进业务水平。宋先生，明天能否有幸邀请到您吃饭？
　　他总觉得叶佩佩每次和他说话都要斟酌一会，好像先在脑子里面遣词造句，过滤了一遍似的。他打字：行。我明天去学校接你。

　　然后宋致远抬头，看到黎桑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谁呀，看你这么高兴。”
　　“没谁，公司上的事情，张秘书说又敲定了一个方案。”他把前面和叶佩佩的聊天删了，又顺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晚上宋致远抱着黎桑，黑夜沉沉，感到很踏实。
　　他和黎桑毕业就结婚，十年婚姻，有时候他觉得他们两个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是渐渐捆绑在一起的亲人。对于黎桑，他没有那种火花四溅的恋爱历程，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一条小河，很稳，波澜不惊地往前流。

　　这种感觉让他心安。他在外打拼，会遇到惊涛骇浪、会疲惫困顿，但每当他想到身后还有人在倚靠着自己，在家里等着自己，心里就妥帖下来。
　　黎桑轻轻动了动，“宋致远？”
　　“嗯？”
　　“我想，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

　　宋致远不说话。良久，他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点上。明明灭灭的光昭示着他烦躁的心绪，“怎么又提起这个事情来了。孤儿院那边又给你打电话了？我不是要你别去了吗。”
　　领养个孩子。那终究不是自己生的。

　　宋致远承认，他有小农思想，虽然封建主义已经灭亡了，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但一个儿子还是可以延续自己的血脉的。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黎桑低低叹了一声：“我是在小学做支教老师，不是孤儿院。再说，咱俩也不能一直没小孩。”

　　宋致远把烟按灭在床头柜台子上，“算了，过段时间再说吧。”他躺下，揽过黎桑的肩，轻轻把她揉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