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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关于综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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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间,广播中传来了导演的声音:“好了,现在四组嘉宾已经全部到齐,为了加深你们对彼此的了解,我们就来玩一个饭前小游戏。 ”
瑞瑞妈妈摸了摸自己自己精致的指甲,低低说了一声:“不知道又是什么套路。”
付仪珍就在她的旁边,若有所思递去一眼。
导演笑了一下:“很简单的游戏,大家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真心话大冒险,人人都玩过吧?不过问题与大冒险的题目是我们出,不用你们来绞尽脑汁。我们这么多人,中奖的就是天选之子了。”
确实是一个很常见的游戏,就连年纪最小的瑞瑞也对此不陌生。
但是导演的话里还是有坑,问题与大冒险都不是由玩家自己提出,而是节目组来提,这就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可能让人下不来台。
付勤的食指和中指互相搓了几下,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他的想法很快消了下去。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导演肯定不敢得罪得太狠。
他看向导演,定下心来。
导演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笑呵呵的模样,看上去很好相处。
但如果知道他的丰功伟绩,就不会觉得他是个温和的人了。
这位导演确实很厉害,每一部综艺都收视率不低,并且口碑很好。
主要是他放的开,敢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敢拍别人不敢拍的东西。
关键是他后台还很硬,别人轻易都不得罪他。
此时,他拿着话筒,笑着说:“这次的游戏所有人都要参加,包括未成年人。现在请大家坐到位置上吧,希望大家玩得开心、吃得尽兴。”
双胞胎男孩和瑞瑞的家里人心情都有些复杂,瑞瑞妈妈直接道:“瑞瑞五岁也要参加吗?”
小姑娘撅起嘴,嘟囔道:“我五岁半了!”
瑞瑞妈妈把她的头一模,她就止了声,一副委屈的样子。
导演宽容一笑,“五岁半的大孩子了,这么活泼机灵,当然要参加,放心,不会有什么让宝贝难以回答的问题的。”
瑞瑞扯着妈妈的衣角,显然很想参加,再加上导演的话,以及瑞瑞爸爸的默认,瑞瑞妈妈终于松了口:“你要是调皮捣蛋,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知道了妈妈!我会乖乖的!”瑞瑞蹦起来,高兴极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听从导演的话坐到了座位上,一家人就坐在一起,放眼望去,还是付家的队伍最为庞大,共五个人。
椅子有些高,时不尘低头抱起付仪珍,将她送到了椅子上。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早已听说过付家女身体不好,是时家的在照顾她,但是没想到真是由一个外人抱上抱下,而她的亲人们老神在在坐在一旁,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众人的心里不免有了计较。
瑞瑞惊叹:“哇,姐姐,你哥哥对你可真好哇!”
人家付仪珍正经哥哥就坐在旁边呢,但为她忙上忙下的却是一个外人,换了不明白内情的人,同样会以为时不尘是哥哥,再加上瑞瑞是小朋友,童言无忌,大人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瑞瑞妈妈只是假意训斥道:“瑞瑞!”
瑞瑞一派天真无邪地望过来:“怎么了妈妈!”
而后被妈妈抱进怀里,玩着玩具的瑞瑞才没有问了。
付仪华脱口而出:“我才是付……”
齐应月知道儿子要说出什么,急忙按住他,接话道:“虽然小尘不是小珍的哥哥,不过在我心里啊,他跟儿子也差不了多少了,说是哥哥也没错。”
被妈妈掐得疼的付仪华神情扭曲。
“我们都知道付哥和齐姐是善心的人,对孩子肯定都很好的。”
“那可真是当‘半子’养的!”
“哪里哪里,”付勤谦虚道,“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是帮聋哑人更好接受教育的,就是建聋哑学校,项目叫‘珍珠月华’……”
话题中心的付仪珍似乎浑然没有被卷进去,她微微低着头,菱唇被牙齿咬着,似乎有些难过。
摄影师忠实地每个人的神情。
导演也没有打断他们的风起云涌,他美滋滋地想,这个素材或许可以火起来,变成名场面。
待这场官司完毕,工作人员拿来骰子,说明规则:每人三个,将三个骰子一起抛,点数最小的就是幸运人,点数是双数则真心话,是单数则大冒险。共十局,看看谁当幸运人最多、谁没有当幸运人。
这是一点也不给别人自主选择的机会啊!
导演一定又出了狠招,不能得最后一名。
在场这是每个人的心声。
付仪珍本就长得好看,面相也好,给人的感觉就是单纯无害,她笑起来只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她凑过去与旁边的时不尘说悄悄话:“我运气一向不好,我猜我就是幸运常驻人。”
而这番不大不小的声音也被收音。
游戏开始,大家一起掷,室内陆陆续续有碰撞声。
双胞胎弟弟骰到了五。
他是本次幸运人,并且需要大冒险。
他妈妈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弟弟很有担当地拍了拍胸脯,似乎是个小小男子汉:“没关系的妈妈,我可以!”
工作人员送来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选一位最喜欢的家人,并抱一抱。”
弟弟看了这个卡片的内容,为难地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一眼妈妈,最后选择抱了抱哥哥。
而哥哥的脸有些红,似乎有些难为情,也回抱了弟弟。
第二轮,付勤是幸运人,并且是双数的真心话。
卡片上写着“如果女儿和儿子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哪个?”
这是个跟千古难题“老婆和妈妈掉进水里先救哪个”一样的问题,付勤暗道:这不是恶心人吗?怎么回都不对,还可能被骂,影响付家。
毕竟是在录节目,付勤不好甩脸子,他接过卡片,侃侃而谈:“女儿和儿子都是我的掌中宝,两个我肯定都舍不得,儿子孝顺聪明,女儿可爱机灵,哪个都舍不得啊!”
工作人员毫无感情地提示道:“请回答问题。”
付勤假意思考了一会:“女儿吧,她身体不好,更何况我是‘女儿奴’,见不得我女儿有一点不好。”
这话的真实度只有自己知道了,瑞瑞妈妈拿出镜子补口红,嘴角扯了扯。
经过几轮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看明白了,原来问题与大冒险是早已写好了,是针对每个人的。
董名又当了两回幸运人,他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可能水逆。”
双胞胎弟弟:“这才说明你幸运呢!”
第五轮,齐应月当了幸运人,也是真心话。
卡片上的内容是“更喜欢当演员还是当家庭主妇?”
齐应月保养得当的脸浮现出了羞涩的神情,她挽住了老公的手臂,“我很喜欢拍戏,但我也不后悔回归家庭,毕竟家庭才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而且现在我每天在家都能看到老公和孩子,我非常幸福,相比于拍戏,我还是觉得老公孩子更重要 。”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演戏,但真不愧是当演员的,演得真情实感,入木三分。
紧接着,付仪珍见到董名第三次当幸运人,他都快崩溃了,似哭非哭,“我的运气不会真的这么差吧!”
Flag如他所立,他连着又中奖了两次,一个人就占了五个名额,他爸爸在一旁笑得肩膀直耸。
然后收获了儿子一记白眼。
最后时不尘中了一次奖,他的真心话是“自己还是孩子,还要照顾同龄人,辛苦吗?”
时不尘:“首先,我认为我不是孩子了,中考之后我就十五岁了,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其次,照顾小…珍并不辛苦,她本身就很厉害,只是上帝给了她其他的完美,就要收回一些东西,而且她也教会了我许多,比如说永不放弃、乐观向上的精神。”
到这里,十轮完毕,游戏结束。
看着有些受打击的董名,以及其他人各异的神情,导演继续cue流程:“好,相信经过这个小游戏,彼此间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现在我要给做幸运人次数最多的人三张爱之卡的奖励,没有做幸运人的则每天得两张爱之卡。”
董名转悲为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好奇的瑞瑞问:“什么马?什么燕子?”
五岁的她已经认识了许多字,也很会讲故事,但是一些典故她还不知道。
瑞瑞妈妈耐心地将这个故事讲给她听。
那么爱之卡是什么呢?它相当于《相亲相爱一家人》这档综艺的货币,每天都需要出房费,也就是一家人住一晚要一张爱之卡,吃饭也要爱之卡,只要是综艺里的活动,都需要爱之卡。
而这里的居民们多多少少都有节目组发的爱之卡,由嘉宾们自由赚取。
每家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几张爱之卡,而付家的卡最少,因为只有付仪珍一个人没有当幸运人。
连带着付勤夫妻这顿饭都吃得无滋无味。
看着付仪华没心没肺的样子,齐应月恨铁不成钢,她希望这次综艺可以让儿子有一些观众缘,让他继承付家顺利一些,可如今连那对双胞胎都比他表现得好,她暗暗叹了口气,主动cue儿子:“小华,你平时那么聪明,你来说一下我们要怎么赚取卡比较好?”
“既然卡在居民身上,我们就去他们那里打工呗?”
“你觉得呢?”齐应月看向老公。
付勤:“去哪打工?”
付仪华拧了拧眉头,“去店子里啊,餐馆、网,咳,晚上住的旅馆什么的。”
他差点把“网吧”两个字说出来了,还好他没有嘴快。
待快吃完了,齐应月才意识到自己镜头面前忽略了女儿,她给付仪珍夹去了一块鸡肉,“珍珍,多吃点儿,啊?”
付仪珍默默地“嗯”了一声。
付家人最终选择了帮居民们打工。
第二天一早,付勤拖家带口找工作。
说是找餐厅,但农村哪里有什么正经餐厅呢,基本都是自己在家里做吃的。
太阳愈加毒辣,几人顶着太阳走了很远,久到如今养尊处优付齐应月表情管理几乎要崩了。
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看到了一家餐厅,里面装潢简单,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付勤进去问道:“你好,请问店里还需不需要人?”
老板是一个魁梧大汉,他正忙着,根本没时间理会这些人,操着一口方言道:“不需要不需要,你们找别的地方。”
付勤再问:“那您知不道什么地方现在需要人手呢?”
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见到跟拍的摄像机,他不讲方言了,改讲有些别扭的普通话,“去对面老刘那里,那里明天要去做喜事,叫刘记包宴。 ”
道完谢之后,几人又出发,期间齐应月大发慈悲说时不尘推轮椅辛苦,她来推一会,但是被时不尘拒绝。
其实路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但夏季是多么晒啊,哪怕齐应月涂了防晒霜、戴着帽子都有些顶不住,而付勤和付仪华没有帽子,只能用手挡着。
太阳之下,路途变得遥远起来。
时不尘与付仪珍戴着同款宽檐帽,付仪珍的的浅粉色,时不尘的则是白色。
浅粉色帽子配上天蓝色裙子,显得梦幻而温柔,再配上那张显稚的脸,公主也不过如此了。
时不尘的目光落在小姐那双白莹莹的手上,喉结一动。
就是这双手,早上按着他,细致地给他涂防晒霜,小姐的手一点点抹过他的肌肤,力道不重,却让他产生了十足的瘙痒,不是皮肤上的,而是往内延伸,一直痒到心尖尖上。
而小姐的脸又近在咫尺,她白嫩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透过她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有些呆滞样子。
他怔了一下。
原来在小姐的眼里,他是只呆头鹅。
“这就是刘记包宴了。”齐应月看着上面的招牌,说道。
时不尘压了压帽檐,专心推着轮椅,不再想别的。
店的左边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承包红白喜事、各种席面,联系方式183XXXX。”
店子很空,看起来没有人。
齐应月试探性地走进去,只见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桌子前打盹。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犹豫该不该叫醒别人。
还没等他们犹豫完,男人就睁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散漫地问:“来求职的?”
付勤有些憋不住了,他当老板当惯了,只有他给别人脸色的,哪里有别人怠慢他的道理?
但毕竟这是综艺,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看着的,他按捺住心里的烦闷,“是的,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男人上上下下用眼神挑剔了一番他们,在付仪珍的轮椅上特别停留了很久,用疑问的语气问道:“你们?”
“我们一家人。”
“你们能干什么?会不会搭棚子、切菜?吃苦耐劳不?干这个很苦的,你们细皮嫩肉的,到时候手指磨出茧子了,中途不干了怎么办?”
付勤这一瞬间真的想掉头就走,但他不敢以辛苦经营的形象赌,只好咬牙:“会,都会,不会中途不干。”
“好吧,”男人说,“你跟你老婆切菜,小儿子洗菜,大儿子端盘子去,你女儿的话,跟着洗菜吧。明天早上四点钟过来。”
齐应月大惊:“早上四点钟?”
男人用少见多怪的神情看着他们,“干这行都是三四点钟要到,怎么,做不到?”
“做、得到。”付勤说。
“还有,要见事做事,不能说做什么就只做这一样事啊,做合格之后给你们卡。”
男人说话毫不客气,但他们却不能没有礼数地应。
憋着一口气回去,他们听到董名正在大吐苦水。
付仪珍听了一会,原来董名想的赚卡方法是帮村民放羊、喂鸡、喂猪,但他一去牵羊,羊就“咩咩”叫着用角顶他,他吓得狼狈逃窜。
而过了一会,别人说要杀鸡,他就又跑去鸡圈,准备抓鸡,但是鸡一看到他就飞起来,用翅膀扇他,最后他鸡也没抓到,羊也没放好,村民将他赶走了。
自己灰头土脸,还什么都没捞着,这里的村民实在是太凶残了。
董名指着自己定制的高档衣服,如今却全是破洞与灰,而他的父母身上比他干净多了,就站在旁边笑,怎么看都是嘲笑。
他瞪了自己爸爸妈妈一眼。
付勤的气忽然消了一些。
大概是这里的村民都这样吧,别人肯定也碰了一鼻子灰,又不止他们一家人。
过了一会儿,瑞瑞一家回来了,看起来是神采奕奕。
原来他们找到的居民家里有个马上高三的学生,而瑞瑞妈妈正好是高数教授,给那位学生补数学换取了六张爱之卡。
据他们所说,那家人特别热情,很喜欢机灵可爱的瑞瑞,还留他们吃了饭。
现在不提饭还好,一提,大家都饥肠辘辘了。
付家只有两张爱之卡,昨晚住宿已经用了一张,现在只剩下了一张。
现在再吃一顿饭,就一张也没有了。
如果明天再赚不到爱之卡,他们就要受到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