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瓣花：落雪无痕》雪蜜砂

5、五、 这句话像是

　　这句话像是铁锤一样狠敲了落雪的胸口一下。她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母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樱悾瞬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你有没有发现到，走在这偌大的宫廷里，没有一个人上前和你说过一句话？没有人正视你？”

　　一语提醒梦中人，落雪微微一怔。

　　“更何况，你有一双乌黑的瞳孔。”樱悾瞬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你已经盘起头发把它藏在布巾中，但是眼睛的颜色是无法骗人的。”

　　落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直视着樱悾瞬淡紫色的眼眸，心里发慌。

　　“不过你放心吧，没有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樱悾瞬淡淡一笑，“因为母后在你的寝宫周围设下了障界，让别人看不到那个寝宫。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那两个婢女走出寝宫的话，障界的一部分将会尾随着你们的气息，因此没有人能看得见你。”

　　落雪虽松了一口气，可心中依然掠过一丝疑惑：“瞬……你所说的障界，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用灵力制造出来的保护结界，像一层薄膜一样笼罩住你的素芯宫。”

　　落雪依旧感到不安与困惑：“我……还是听不懂耶……”

　　“往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樱悾瞬回道，思绪繁乱。“你还是早点回素芯宫吧，明天我去接你，到那个时候再详谈。”

　　“嗯。”落雪颔首，“素云和红菱也一定在担心我，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她们知道我已经见着了你，也应该放心许多。”

　　这时，一片片叶子从小木屋的窗间呼啸而过，飞入屋里形成了一组字句：殿下，小心碧月。

　　樱悾瞬的眉头皱了一下，而绿油油的树叶瞬间化作碎片，缓缓飘落。

　　落雪对于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

　　“不用惊讶，是舅舅给我传来的信。”樱悾瞬收起思索的面容，朝落雪给予一个安心的微笑，“我送你出去吧。”

　　“……”落雪看了他一阵后，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底，轻叹一声，也只好照着樱悾瞬的话，走一步是一步了。

　　临行前，樱悾瞬突然提醒她一句：“对了，记得要小心一个叫碧月的宫女。”

　　目送落雪离去后，樱悾瞬以千里传音召唤了自己的暗夜使。

　　一个戴着落帘草帽的蒙面男子从小木屋的暗道里出来，跪地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步禅，本王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你认真听好了。第一，你必须寸步不离保护好那个凡人。第二，派一些资深的暗夜使监视一个叫碧月的宫女，千万不能被发现，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即刻通知本王，本王会另下指令。”

　　“属下遵命！”苑步禅接旨，便以灵步微化往素芯宫奔去……

　　门，缓缓开了。

　　素云和池红菱急迫地向前走去，递了一张棉被捂住落雪单薄的身子，深怕她着凉了。

　　“一定等了很久吧？”落雪嫣然一笑，“真是对不起……”

　　素云急急忙忙地倒杯热茶，池红菱则飞快地在纸上写到：“不碍事，姑娘见到太子殿下了么？”

　　“好消息，我是见着了。”落雪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乌黑的眸子灵动剔透。“他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落雪。所以啊，你们以后可以不要‘姑娘姑娘’地称呼我了，我已经有名字了哦！”

　　素云和池红菱不约而同一愣，对视了一眼。

　　落雪才猛然想起她们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如何能叫得出声音？于是她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怨我嘴笨……”

　　素云见此，赶紧握住她的手阻止她，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姑娘不要这样……”

　　池红菱浅笑着，在纸上写到：“姑娘不要把这事往心里记。”

　　“红菱、素云，以后在我面前也不要‘奴婢奴婢’的了，大家住在一起，就等于是一家人了，既然大家情同姐妹，就不要那么约束拘谨了……”

　　“好好好，我们答应便是。”池红菱见落雪的表情如此可爱，不禁扑哧笑了一下。“殿下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嗯……是有说那么一点点……”落雪幽幽地道，然后封住了自己的嘴。她明白如果隔墙有耳，所有事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不是她对素云还是池红菱有戒心，而是深怕知道的越多，她们的处境就越危险。落雪转移话题问：“今天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么？”

　　池红菱想了想，在纸上回答：“上次冒然闯进素芯宫的宫女今早走过这里，却没有进来，对着素芯宫左看右看的，好像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似的……”

　　落雪想起樱悾瞬的话，料想那个宫女是看不见自己的寝宫而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并不觉得吃惊，反问道：“那个宫女……是否叫碧月？”

　　素云忽然抬头，池红菱怔然。

　　见她们这种反应，落雪忙问：“你们认识她？”

　　池红菱在纸上飞快地写到：“姑娘指的是闭月？”

　　“不。”落雪摇了摇头，“是‘碧波万顷’的‘碧’，不是‘闭月羞花’的‘闭’。”

　　闻言，池红菱长吁了一口气：“还好……”

　　“怎么了吗？”落雪问道，池红菱的眼中的犹豫瞬息而过，她提起笔：“我听说，皇后私底下养了一批暗夜使，分别为：落雁，沉鱼，闭月，羞花。”

　　落雪看了上面的字，疑惑不解：“我不明白……”

　　“暗夜使就是除了宫廷侍卫、护卫、锦衣卫、小卒等正统职业外，另外一种职位。所谓的正统职位，就是拿皇室俸禄养家糊口的人。但暗夜使就不一样了，他们都称为死士，是为那个给他们大笔银两的人卖命的。通常躲在暗处，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当然除了自己的主人以外。还有，一旦被收买成为暗夜使，将和家人永远隔离，永不相见。”

　　落雪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在胃里翻滚，抽痛着：“为了银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么？”

　　“姑娘不知道，钱是世界上多么美好的东西。”池红菱缓缓写到，下笔有些沉重。“所谓的‘落雁沉鱼闭月羞花’，本是用来形容凡间四大美女的，可是在这里，这是普遍称呼皇室暗夜使的称谓，这四个女人都是皇后身边的四大护法。”

　　“娘娘为何需要一批死士？”

　　池红菱斜睨着她：“往后姑娘如有任何疑问，千万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

　　“嗯，我知道了。”落雪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无比。

　　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

　　素云凝望着落雪和池红菱。

　　落雪这时转向她：“素云，明白了么？”

　　素云不解地看着她，池红菱则轻声叹了口气：“素云不识字。”

　　“原来如此……”落雪的眼底藏着一分惋惜，随即强打精神，问：“那四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你怎么会有她们的消息的？”

　　池红菱闻言提笔：“也只是道听途说，其中的落雁和沉鱼一直紧随皇后以保她的安全，另外的闭月和羞花就要小心点了，因为她们神出鬼没，是皇后在宫内安排的眼线，从不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们面前的。”

　　落雪的心一直往下沉，没有底，似乎她身处一个深渊，深不见底，寒冷刺骨。惊恐之意流入骨髓，她在害怕，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不知道，她的失忆让她身陷在一个圈套当中，挣扎着很难爬出来……

　　谁是敌谁是友，在她眼里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