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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姑娘不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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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听见关门的声音后,料想那个柳丞相和忽然闯进来的少年已经出去,才从书桌底下爬出来。
姑娘坐在满是灰尘的木椅上,久久发怔。
皇后……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们口中的琥珀就是我么?还有……
那个俊朗的少年,又是谁?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凝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只道前方的路,白茫茫一片。
正要起身,姑娘这时注意到了在书桌一边,最不起眼的角落上放着一个卷夹筒。她疑惑地打量着那个卷夹筒,吹走上面的一层灰,好奇心促使她拿起来把玩一阵。
姑娘从里头抽出一份图纸,只见是一张像地图的东西。上面在中心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标明‘凡间井’,而那口井有四个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分别为冰族居、风族居、火族居和水族居。
姑娘歪着脑袋看了又看,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把地图卷好,藏于袖内,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出去了。
“柳丞相。”
柳夜清刚和太子殿下道别,想去清心阁时却被一个甜甜的女声叫住了。他回过头来,有些吃惊。
“奴婢碧月,参见丞相。”那个女孩行完礼抬起头来,笑颜如蜜糖,眼角弯成月牙。
她是上次进入‘禁区’的宫女。
柳夜清暗自心惊,但不流露出来:“你叫碧月?找本官有何事商量?”
碧月弯膝道:“碧月只是一个宫女,而丞相是朝廷重臣、国家栋梁,碧月哪敢跟丞相商量国家大事。”
“哦?”柳夜清挑了挑眉。
“只是,皇后娘娘吩咐过了,那个凡间姑娘的事只能娘娘自己管理,旁人容不得插手……”碧月顿了顿,“否则格杀勿论!”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
柳夜清眯了下眼睛:“你是在警告本官么?”
“碧月不敢对丞相不敬。”碧月落下目光,嘴角依然上扬。“碧月只是关心丞相,希望丞相能明白事态严重,不能触碰的事情,还是万万不得触碰较好。”
“在本官面前改‘奴婢’称呼为己名,不已是对本官的大不敬了么?”柳夜清目光寒冷。
碧月直视着他,没有一点畏惧,反而笑得更欢了。
“奴婢失礼,还望丞相宽容恕罪。”碧月又弯膝,“奴婢只担心娘娘会不高兴。”
“本官也只是奉太子之命行事,娘娘认为的大事就是皇家的事,难道连皇家的事太子殿下也无权管辖?”柳丞相不怒反笑,“还是你对太子的处事方式有何不满?”
“奴婢不敢……”惊觉柳夜清眼里的杀气,碧月垂下眼眸,声线里夹杂着一丝惊慌。
柳夜清不愿与她多话,一挥袖,临走前提醒道:“现时虽是皇后娘娘在处理朝政,不过将来掌管樱雪城的是谁你很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你也很明白。别忘了,天下将归太子所有,你心中的那个主子到时就不中用了。要投靠哪一方,现在决定还不迟。”
碧月一怔,待在原地,不发一句话。
有个少年在舞剑。
他的剑法凌厉,仿佛连风都能被他劈成两半。呼呼的剑风吹起地上的白霜,飘忽缠绕在他身边,犹如一幅难得的美景。
但他却心神不宁。
剑法开始有些杂乱无章。
“殿下,那个凡人已经偷偷离开素芯宫了。”柳夜清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纯白色的棉袍狂乱飞舞。
背后的银龙,忽隐忽现。
她心头一震,呆愣地凝视着他,一睹那少年练剑的英姿。她日日夜夜思索着的人,就是那个在医疗房外匆忙离去的人,这个在石林当中拿着剑如同帝王一样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姑娘不禁歪着脑袋想道。
“谁?!”少年忽然警觉地大喝一声,把剑一挥,从上到下,左到右,银光一闪。姑娘所躲在后面的大石头已被切成了两半。
“哎哟!”由于剑的冲力过大,好像一阵强风似的吹倒了姑娘。少年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姑娘,不禁一愣。
相隔三米,彼此就这样对视着。
少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向她奔去:“姑娘!你没事吧?”
“唔……我没事……”姑娘微弱回应,试图站起来。可是刚才跌倒的时候想要站稳,到最后却扭到了脚,让她一阵吃疼。
“你受伤了?”少年走近姑娘,冰凉透彻的紫色眼瞳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姑娘幽幽答道,委实不敢直视他锐利无比的眼睛。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已经一把抱起了姑娘,在厚厚的雪地里行走。姑娘一怔,脸上泛起恼怒的红晕,在他怀里挣扎着:“放我下来!这样子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我知道这样的行为不成体统。”少年淡淡说道,俯视着姑娘,“可是——你这样大喊大叫,想让别人发现你偷偷溜出素芯宫么?”
闻言,姑娘倒抽了一口凉气。
姑娘抬起头,打量着这位少年。他的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帝王的气息,让人不敢忽视。
“你……是谁?”姑娘闷得发慌,开口问道。
对此,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的面容再配上一身白衣,仿佛是个悠然出尘的仙人:“我叫樱悾瞬,是樱雪城的太子。”
樱悾瞬把她抱进了一间小木屋。
“殿下就住在这里么?”姑娘打量着周围。“可殿下你是堂堂太子呀!”
“身为皇家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我的家,因为整个樱雪城的土地都归皇室所有。”樱悾瞬淡淡地回应,倒了一杯茶,“我住在这里也只是暂时性的,等时机成熟……”他顿了顿,眼中凌厉之气瞬息而过。
“这整座城必将是我的天下!”
姑娘怔然,在心底暗暗佩服:好厉害的一个人……
“况且,这里远离宫内的世俗尘嚣,也算是图个清心意静。”樱悾瞬把热茶递给她。
姑娘接过后,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樱悾瞬则起身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过了一阵后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出瓶盖:“这是百治花油,对你足踝的扭伤很有效。”
姑娘接过瓶子,自行脱下厚靴和棉袜,把药油往受伤处涂抹。期间,樱悾瞬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好了。谢谢太子殿下。”姑娘轻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樱悾瞬拿回瓶子,收了起来。
觉得脚踝的伤立刻好多了,姑娘赶紧站起来弯膝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圣安!”
“不必行此大礼。”樱悾瞬摆了摆手,连忙扶她起身。“在我的面前不需要如此拘谨。”
姑娘缓缓抬起眼眸,清婉隽秀的容颜映入樱悾瞬的眼帘,心中不禁小鹿乱撞。他转过身去,平定心情后说道:“我听舅舅说,你已经私自逃离寝宫了。原本还很担心的……可是,如果舅舅知道你来找我的话,应该放心不少了吧?”
姑娘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愕,问:“殿下早就知道了?”
“不要叫我殿下……”樱悾瞬一步上前,在周围都是冰凉的空气中感觉得到他呼呼的热气。“叫我瞬。”
姑娘一愣,不由得泛起苦笑:“民女和殿下比起来,什么都不是,连名字也没有,怎能与殿下平起平坐,厚颜无耻地直呼其名呐?”
在雪地里盛开的樱花,随着一股强风飘落。
姑娘不理会樱悾瞬复杂的神情,望向窗外唯美的景色,发自心中感叹:“好美丽的樱花……不知为何,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樱花居然还能如此茂盛艳丽?为何樱花的香味如此浓郁?”
樱悾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小木屋旁的樱花树正在盈盈的风声中舞动,道:“樱花是我们樱雪城的标志,因此这里所有的樱花都被下过咒语,无论春夏秋冬四季如何都永不凋谢,永远为樱悾家族而盛开。”
“唉……”姑娘叹了一口气,“天下哪有不凋谢的花呢……”
樱悾瞬望着她,眼神茫然。
“落英缤纷……就是用来形容花朵飘落的吧?也许只有在快要死去的一瞬间,花儿才能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樱悾瞬走到窗前,背对着姑娘,随口吟了一句:“落樱飞扬,幽香透雪。花开展颜,难道就是枯萎的开始?”
“落樱飞扬,幽香透雪……”姑娘重复了樱悾瞬的话,“真是不错的词。”
樱悾瞬这是转向她:“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仿佛说到了她的伤心处,姑娘捂住胸口,微微点头。
“也没有名字?”樱悾瞬问,见姑娘无奈地摇头,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这样吧,我先给你取一个名字,以作往后称呼方便。姑娘意下如何?”
她看着他,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落雪。”
从此以后,她就叫落雪。
落樱飞扬,幽香透雪。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殿下……”
“我说过了,叫我瞬。”樱悾瞬的眉心不禁拧了一下,表示出不悦,“难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么?”
“不敢……”落雪垂下目光,然后转移话题:“听你之前的语气,你似乎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我不得不这么做。”此时樱悾瞬和落雪对坐着,手里握着的热茶杯让一股暖意瞬间流入了骨髓。“从你的出现开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宫内已经不同往常了。”
“哦?你的意思是……?”
樱悾瞬把放在嘴边的茶杯放了下来,神色凝重:“因为你不是凡人。”